第124章 陳默的心狠
蘇泰醒過來時,屋裡已經點起了燈。
帳子還是那頂帳子,錦緞上綉著大朵大朵的牡丹,開得艷,開得烈,像要燒起來似的。她盯著帳頂,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眼眶乾澀得發疼,才緩緩閉上。
身上每一處都在疼。腰像是斷了,腿也合不攏。喉嚨裡火燒火燎的,想咳,卻又咳不出來。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掌心傳來刺痛——昨夜掐出的傷已經結了痂。
門吱呀一聲開了。
腳步聲很輕,卻一步一步,踩得結實。蘇泰沒睜眼,她能聞見那股味道,淡淡的龍涎香混著冷冽的雪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醒了?”
陳默的聲音在床邊響起,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蘇泰還是閉著眼。
“太醫看過了,燒退了。”陳默在床沿坐下,床榻微微下陷,“身上還有哪不舒服?”
蘇泰不說話。
“啞了?”陳默伸手,冰涼的指尖碰了碰她的額頭。
她猛地睜開眼睛。
陳默正看著她,眼神深得像井。他已經換了身衣裳,月白的袍子,領口鑲著銀狐毛,襯得他臉色有些發青,眼底一層淡淡的烏,像是沒睡好。
“說話。”他道。
蘇泰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沙啞的音:“水……”
陳默轉身,從桌上端過一盞溫水,遞到她唇邊。蘇泰想自己接,手剛抬起來,就軟軟地垂了下去。陳默也沒說話,托著她的後頸,把水喂到她嘴裡。
溫水流進喉嚨,緩解了那股灼痛。蘇泰嚥了幾口,偏開頭,不再喝了。
陳默放下茶盞,手指卻沒離開她的後頸,反而沿著脊椎往下滑,停在她腰窩的位置。那裡有一塊淤青,是他昨夜掐出來的。
“疼麼?”他問,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片青紫。
蘇泰渾身一顫,咬牙道:“拿開。”
陳默非但沒拿開,反而加重了力道。蘇泰疼得吸了口氣,眼睛死死瞪著他。
“疼就記住。”陳默看著她,“記住是誰弄的。”
蘇泰冷笑:“怎麼,攝政王還怕我忘了?”
陳默也笑了,那笑意沒到眼底:“怕。怕你記性不好,轉頭又去惦記不該惦記的人。”
“王爺說的是誰?”蘇泰迎著他的目光,“是已故的皇上,還是……”她頓了頓,聲音更冷,“還是關在宗人府裡的我的丈夫?”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刀子,直直捅進陳默心裡。
陳默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他收回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濟爾哈朗這輩子都出不了宗人府。你死了這條心。”
“那就讓他死。”蘇泰說,聲音平靜得可怕,“王爺不如賜他一杯毒酒,也好過現在這樣,活著受罪。”
陳默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想激我殺他?”
蘇泰不避不讓:“是。”
“為什麼?”
“他活著一天,我就得記著一天,是誰害他進了那個地方。”蘇泰的眼睛裡浮起一層水光,卻硬撐著沒掉下來,“王爺既然要佔著我,不如做得絕些。殺了他,斷了我的念想,也好讓我,死心塌地跟著王爺。”
這話說得又冷又毒,像淬了冰的針,紮得陳默心頭一陣陣發寒。他鬆開手,直起身,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不會殺他。”
蘇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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