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腥王京與隱秘交易
深秋，朝鮮王京，漢陽城下。
硝煙瀰漫，遮天蔽日。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硫磺味、血腥味和建築燒焦的焦糊氣。原本繁華的街市已成斷壁殘垣，屍橫遍地，血流漂杵。哭喊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火銃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人間地獄的奏鳴。
多爾袞站在一處剛被攻佔的城樓廢墟上，銀白色的甲冑濺滿了暗紅的血汙，頭盔下的臉龐沾滿煙塵，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淬了火的刀子，冷冷地掃視著下方仍在進行零星抵抗的巷戰。
征朝之役，比他預想的更加慘烈。朝鮮軍隊的抵抗意誌出乎意料的頑強，尤其是依託城牆和火器進行的防禦，給攻城部隊造成了巨大傷亡。阿敏為主帥，其人驕橫暴虐，剛愎自用，戰術粗暴，一味強攻，導致八旗將士死傷枕藉。若不是多爾袞憑藉海蘭珠提供的、關於王京佈防和火器營弱點的情報事後證明，這些情報相當準確，加上他臨機應變，幾次率領正白旗精銳，以奇襲和迂迴戰術，撕開了幾個關鍵口子，這場攻城戰恐怕還要付出更多代價。
即便如此，眼前的景象也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心悸。
“十四爺！”多鐸提著還在滴血的刀，氣喘籲籲地跑上城樓，臉上混合著疲憊和亢奮，“內城守軍投降了！李倧那老小子，躲在景福宮裡，派了使者出來，說要麵見主帥乞和！”
多爾袞眉頭都沒動一下：“阿敏貝勒呢？”
“在那邊清點繳獲呢！”多鐸朝王宮方向努努嘴，臉上閃過一絲鄙夷，“聽說光是金銀珠寶就裝了十幾大車！他眼裡現在隻有那些黃白之物！”
多爾袞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意料之中。阿敏貪婪短視，目光隻盯著眼前的財物和屠殺的快感，對後續的統治和長遠戰略毫無興趣。這，正是可以利用的弱點。
“告訴阿敏貝勒，”多爾袞的聲音在硝煙中顯得格外清晰冷硬，“李倧要乞和，可以。但要他親自出城，肉袒牽羊，獻上降表、地圖、戶籍冊，並承諾永為大金藩屬，歲歲朝貢，斷絕與明廷一切往來。否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滿目瘡痍的城池，“王京已是地獄，我不介意讓景福宮也變成修羅場。”
多鐸精神一振：“是！我這就去！”他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哥，咱們的人在王宮東側一個偏殿，發現些有意思的東西。”
“哦？”
“像是朝鮮王室秘藏的典籍圖冊，還有……一些火器的圖紙，跟咱們繳獲的不太一樣，看著更精巧。”多鐸眼中閃著光，“我已經讓人悄悄封起來了，沒讓鑲藍旗的人知道。”
多爾袞眼中精光一閃。火器圖紙！這比金銀財寶更有價值。海蘭珠的情報幫他破了城，而這些圖紙，或許能幫助大金打造出更強大的火器，在未來與明朝的對抗中佔據先機。
“做得乾淨點。”多爾袞隻說了五個字。
多鐸會意，重重點頭，快步離去。
朝鮮國王李倧最終屈服了。在八旗軍隊徹底摧毀王京抵抗力量的威脅下，他不得不接受了所有屈辱的條件，出城投降，簽署了被稱為“丁卯條約”的城下之盟。朝鮮正式成為大金的藩屬國，斷絕與明朝的宗藩關係，向大金稱臣納貢，並送質子入盛京。
訊息傳回盛京，皇太極大悅，對出征將士大加封賞。阿敏作為主帥，掠取了最多的金銀財帛和美人，誌得意滿。而多爾袞，憑藉先鋒破城的赫赫戰功，以及戰後處理朝鮮事務主要是脅迫李倧籤條約中展現出的果決手腕，不僅獲封和碩貝勒，賞賜豐厚，更在朝野上下贏得了智勇雙全的美譽。正白旗的威望和實力，在此次東征後，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凱旋的軍隊在盛京城外受到了盛大的歡迎。皇太極親自出城十裡相迎，賜酒犒軍。旌旗招展，鑼鼓喧天，民眾夾道歡呼，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多爾袞騎在馬上，走在隊伍前列。他換上了嶄新的貝勒朝服，盔甲明亮，神情肅穆，接受著眾人的歡呼和注目。陽光照在他年輕而堅毅的臉上，那份在戰場上淬鍊出的殺伐之氣尚未完全褪去，與凱旋的榮耀交織在一起，讓他如同出鞘的利劍，光芒奪目。
海蘭珠站在皇太極身側的後宮女眷佇列中，遙遙望著那個馬上英挺的身影，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絹帕。眼中閃過癡迷、得意，還有一絲更深的、難以言說的佔有慾。這個男人，是她看中的獵物，是她投資的物件。他的榮耀，有她一份功勞。她幾乎能想象到，今夜，當盛大的慶功宴結束後，那隱秘的、刺激的幽會……
她身側稍後些的位置，大玉兒靜靜佇立。她也看著多爾袞，目光平靜無波，彷彿看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隻有在她微微收緊的、掩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指，和眼底深處那一掠而過的、極其複雜的幽光，泄露了她內心並非全無漣漪。漢陽城下的血與火，似乎並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疲態，反而淬鍊出了一股更加內斂而危險的氣勢。那個出征前夜在她書房裡狂暴失控的男人，與眼前這個受萬眾歡呼的凱旋英雄，重疊在一起，讓她感到一種陌生的、冰冷的戰慄。
多爾袞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與海蘭珠灼熱的視線短暫相接，又平淡地移開，最後，似乎不經意地，落在了大玉兒身上。
四目相對，一觸即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