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萬種風情的娜木鐘
午後，天色陰沉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隨時要砸下來。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打得窗紙沙沙作響。
陳默剛從前線營房巡視回來，鎧甲未卸，眉宇間還帶著外麵的寒氣，蘇克薩哈便快步上前，低聲道：“王爺，麟趾宮方纔來人傳話，聖母皇太後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事相商。”
陳默解下佩刀的手頓了頓。娜木鐘主動召見？他心中念頭飛轉。她如今的地位全以她自身的家族勢力與手腕。哲哲是皇後，是正宮，如今更是母後皇太後，還是福臨的母後，娜木鐘與哲哲之間，除了舊日那碗“保胎葯”的生死大仇，恐怕更有後宮地位、皇帝親疏乃至未來權力的明爭暗鬥。
“知道了。更衣便去。”陳默麵上不動聲色。
他換了常服，前往麟趾宮。殿內暖香襲人，娜木鐘斜倚貴妃榻，鵝黃旗袍，狐裘披肩，風情慵懶而外露。揮退左右後，她並未寒暄，指尖繞著杯沿，眼波斜睨過來：“睿親王是大忙人，哀家本不該叨擾。隻是清寧宮最近，對哀家這麟趾宮……關心得有些過頭了。”
陳默落座，靜待下文。
“又是請脈，又是過問用度，連哀家宮裡幾個老人兒，都被尋了由頭叫去問話。”娜木鐘輕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她哲哲想做什麼？當年那碗葯沒徹底要了哀家的命，如今是想補上？還是覺得先帝不在了，哀家這個貴妃出身的聖母皇太後，礙著她母後皇太後統攝六宮、教導皇帝了？”她刻意咬重了教導皇帝四個字。
陳默心中一動。福臨年紀尚幼，由誰教導、親近誰，對未來影響巨大。哲哲是嫡母，名正言順；娜木鐘若想增加影響力甚至掌控小皇帝，必然與哲哲衝突。而自己……若福臨真是海蘭珠所生，海蘭珠早逝，這孩子的歸屬與教養，同樣是敏感之處。
“太後多慮了。母後皇太後或許隻是顧念舊情，例行關懷。”陳默依舊打著官腔。
“舊情？”娜木鐘像是被刺痛，猛地坐直身體，狐裘滑落大半，露出豐腴曲線，她卻渾然不顧，眼中迸出怨毒寒光，“我與她之間，隻有舊恨！沒有舊情！睿親王，這裡沒有外人，你我之間……也不必裝模作樣了吧？”她再次提起你我之間，暗示後花園舊事，語氣尖刻，“她如今這般作為，無非是看皇上年幼，想獨佔撫育教導之功，將來……哼！可皇上究竟更親近誰，還未可知呢！”
她這話，既是在發泄對哲哲的恨意，也是在試探陳默的態度——是否會站在哲哲那邊，支援哲哲加強對福臨的控製。
陳默垂下眼簾，掩住眸中深思。福臨的身世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心病。若孩子真是自己的，他絕不可能任由哲哲完全掌控，那等於將孩子的未來和可能的把柄交到對手手中。但娜木鐘……她想要插手皇帝教養，動機同樣不純，很可能是為了培植自身勢力，甚至將來挾製皇帝。
“皇上乃國之根本，教養之事，自當慎重。”陳默緩緩開口，字斟句酌，“需得循規蹈矩，合乎禮法，更需……忠心可靠之人輔佐。”他將話題引向更廣泛的輔佐，而非具體的後宮教養權之爭。
娜木鐘聽出了他的迴避和謹慎，卻不打算放過。她起身，赤足走近，暖香撲麵，帶著壓迫感：“規矩？禮法？忠心？”她嗤笑，“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冠冕堂皇！睿親王，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哀家不想坐以待斃，清寧宮的手伸得太長了。而你……手握大權，難道就真甘心看著皇帝被某些人牢牢攥在手裡，將來對你這個攝政王生出二心？”
她這話極其大膽，幾乎是在挑明：哲哲掌控福臨，將來可能對攝政王不利。而這，也確實戳中了陳默內心深處的隱憂——無論福臨是誰的孩子，若從小被哲哲灌輸對立思想，將來親政後，自己的處境必然危險，何況歷史上順治皇帝可是恨透了多爾袞的。
“太後此言，過於揣測了。”陳默聲音微沉。
“是揣測，還是未雨綢繆，王爺心中自有桿秤。”娜木鐘俯身，幾乎貼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誘惑與蠱惑，“哀家知道，王爺心裡裝著大事，或許……還裝著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比如那位早逝的宸妃娘娘？”
陳默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猛地抬眼看向娜木鐘。海蘭珠！她突然又提及海蘭珠是何意？難道她真的知道了什麼？還是僅僅是一種試探？
娜木鐘將他瞬間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繼續低語：“宸妃娘娘去得早，留下些身後事，難免讓人掛心。皇上如今年幼，誰在他身邊多說一句，少說一句，將來可是天壤之別。王爺難道不想在某些事情上，有個能說得上話、又足夠貼心的人，在皇上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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