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愛新覺羅·阿軻
微熹，透過窗欞的縫隙，在室內投下幾道朦朧的光柱。細微的塵埃在光裡緩緩浮動。
陳默醒來時，陳圓圓已經不在身側。枕畔留著一縷極淡的冷香，混合著昨夜未曾散盡的氣息。他撐起身，帳外傳來極輕的窸窣聲響。
撩開紗帳，隻見陳圓圓已穿戴整齊，是一身素凈的藕荷色家常襖裙，長發鬆鬆挽了個髻，隻用一根玉簪別著。她正背對著床榻，微微彎腰，仔細地整理著昨夜散落在地的衣物，動作輕緩，聽不到什麼聲響。晨光勾勒出她纖細的側影，頸項低垂，露出一段雪白的肌膚。
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她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回頭，隻是將手中最後一件外袍撫平，搭在臂彎，這才慢慢直起身，轉了過來。
臉上依舊沒什麼脂粉，眼睫低垂著，遮住了眸中的情緒。她走回床邊，將衣物輕輕放在一旁的矮凳上，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什麼起伏：“王爺醒了。時辰尚早，可要再歇片刻？或是……妾身讓人準備梳洗熱水？”
她恢復了自稱妾身，語氣也恢復了慣常的、帶著距離的恭敬。彷彿昨夜那場激烈的糾纏，那些喘息與低吟，都隻是陳默一個人的幻覺。
陳默看著她。晨光裡的她，有種洗凈鉛華的清麗，卻也透著一股子難以接近的疏淡。昨夜在他懷裡顫抖、承歡的女人，與眼前這個舉止得體、神色平靜的陳圓圓，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他心底那點複雜的情緒又浮了上來，但麵上未顯，隻嗯了一聲，淡淡道：“起身吧。”
陳圓圓應了聲是，轉身出去吩咐了幾句。很快，兩個低眉順眼的小丫鬟端著銅盆熱水、巾帕等物進來，侍立在側，卻不敢抬眼多看。
陳默下床，任由她們伺候著洗漱更衣。陳圓圓並未上前，隻是在一旁靜靜看著，偶爾遞過一件配飾，或調整一下衣襟的細微褶皺。她的手指依舊纖細白皙，動作輕柔，卻再沒有昨夜的溫度。
氣氛有些沉默。隻有水聲、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丫鬟們極力放輕的呼吸聲。
直到穿戴整齊，陳默揮手讓丫鬟退下，室內又隻剩下他們兩人。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幾株寂寥的老梅，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昨夜……”
“王爺，”陳圓圓輕聲打斷了他，依舊垂著眼，“昨夜妾身不適，睡得沉，可是擾了王爺清夢？”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他，裡麵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有，“若是如此，妾身告罪。”
她將昨夜的一切，輕描淡寫地歸為一場睡夢。是撇清，是自我保護，還是別的什麼？陳默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看透過這個女人。
他扯了扯嘴角，沒接她的話茬，轉而道：“身子既然不適，就好好將養。缺什麼，隻管讓管家去辦。”聲音裡帶著屬於王爺的、慣常的命令口吻。
“謝王爺關懷，妾身省得。肚子裡的孩子還健康，王爺定是喜歡阿哥的吧？”陳圓圓福了福身。
陳默笑了笑道:“都一樣。”
陳圓圓笑著說“王爺，心中可有孩子的名字了？”
陳默想了想說道：“生個女兒，就叫阿軻，我比較喜歡女兒，愛新覺羅.阿軻。”陳默突然想到，不知道韋小寶出沒出生，以後有機會定要弄死染指阿軻的小混賬。
陳默又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抬步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隻丟下一句：“晚上，本王再來看你。”
說完，便徑直離開了西院。
陳圓圓維持著福身的姿勢，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才慢慢直起身。她走到窗邊，望著那個消失在廊廡轉角的高大背影，臉上那層平靜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她伸手，無意識地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複雜難辨，有哀慼，有無奈，也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廊下的寒風卷著殘餘的梅香吹進來，她輕輕打了個寒顫，將身上的襖裙攏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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