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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大雨也停了。
經過討論,下山的人確定為席嶼和徐臨明。
薑敏本來打算一起,因為她畢竟和席嶼搭檔過。但是杜帆還是不太放心她們兩個女生前往,太過於危險,不說彆的,封建社會對女性的惡意太大了。
席嶼則是考慮到他們的腳程和體力肯定冇有她和徐臨明好,如果發生意外,他們兩個年輕人逃脫的概率更大。
最後徐臨明被席嶼說服了,同意席嶼和徐臨明兩人跟著二蛋下山。
薑敏手快縫了個結實的布包,將席嶼需要的東西裝好遞給他們,裡麵是一些簡單的器械和藥品,不能暴露的部分還用剩下的布料纏緊,力求讓人一眼看不出那是什麼東西。
據二蛋說,他們下山不需要太長時間,加上患者呼吸困難,席嶼準備帶氧氣去。
氧氣瓶很重,不便於攜帶,馱著下山不太現實。最終薑敏拿了兩個氧氣囊給徐臨明,應該可以頂一個小時,但是她還是有點擔心到時候氧氣不夠用。
氧氣囊雖然冇有氧氣瓶重,但是兩個深藍色鼓鼓的氧氣囊也不怎麼好拿,而且太過於引人注目。
想了想,徐臨明拆了病床的白色被單將氧氣囊包住揹著,然後找了一根粗壯的樹枝作為武器,防止路上遇見什麼。
一旁的席嶼:“……”
低頭看了眼剛剛藏進衣服裡的手術刀、注射器、尖頭剪刀、小藥瓶……默默地收回了企圖從醫用推車上拆鋼管的手。
絕對不是因為被係統警告了!
因為昨天的大雨,二蛋的衣服被淋濕了還冇乾,所以他披散的頭髮,身上穿著昨天他們給他穿的藍白條紋病號服,背上他爹的弓準備帶路。
急診的門口正對著一條泥濘的小路,周圍是粗細高矮不一的樹木,很好地將醫院遮擋在樹林中。
因為昨日的大雨,一路上泥地濕滑,還有不少小水坑,徐臨明拖著的白色被單沾上了不少的泥點點,席嶼也好幾次差點摔倒。
好在都是有驚無險。
去往山下的路不是很陡,但是因為樹木,路彎彎不少。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回頭看醫院的位置才發現,醫院其實並不是在山頂,而是在群山環繞的一座小山中的半山腰上,四周高大的山和樹木很好地遮擋住了醫院的位置。
席嶼鬆了口氣,至少他們被主動暴露的風險降低了。
從這條小路下去,最後拐出兩山之間的那個彎,醫院就被大山遮住看不見了。
又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幾經波折,席嶼他們終於遠遠望見山下嫋嫋升起的炊煙,在一條河流的周圍兩旁是村莊,一座橋連線著河的兩岸。
“席大夫,徐大夫,那就是我家!”
在眾多房子中,二蛋指著距離村莊外不遠處的單獨的木屋,周圍是用竹子圍成的柵欄。
他們這樣的裝扮即使悄悄過去應該也不會被人發現,畢竟他們穿的太過於詭異,要是被認為是什麼怪物就不好了。
“終於要到了。。。。。。”
徐臨明將木棍當柺杖支撐著,不停喘著粗氣。他已經感覺到腿已經快冇有知覺了,這要是有手機,他的微信步數絕對比以往多得多。
二蛋揹著弓箭快步下山,顯然並冇有感覺到很累,席嶼和徐臨明看了眼對方,皆歎了口氣,繼續跟上二蛋的步伐。
“年輕就是好啊。”徐臨明感歎。
席嶼點頭同意。
他們跟上二蛋,又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汪汪——”
看門的大黑狗在看見三人時發出狂叫,嚇得徐臨明連著後退了兩步躲在了席嶼後麵,他有點怕狗。
“土豆,不能叫!”
二蛋嗬斥大黑狗,大黑狗像是認出了小主人,咽嗚了兩聲,原地趴下不叫了。
在大黑狗發出叫喊聲冇多久,緊閉的大門被一位麵色清瘦的男子推開。
男子看上去二十四五歲的模樣,也是一頭長髮,被一根深藍色髮帶紮了一個馬尾,深藍色的古代服飾像漢代的服飾,遠看有些像是漢代的,走近又感覺不是很像。
“林正哥哥!”二蛋奔向少年的懷中,語氣驚喜。
被叫做林正的男子看見二蛋揹著弓回來臉上露出笑容,他展開雙臂接住奔向他的二蛋。
“二蛋,你去哪了?”林正語氣急切,他看著二蛋身上奇怪的衣服和他父親的弓,緊張地詢問:“你是不是不聽你爹的話去不歸山了?還有你怎麼穿成這樣?!”
二蛋領著喘著粗氣的西宇和徐臨明走到了他的麵前,激動道:“林正大哥,我昨日在不回山遇到了一隻老虎,被那幾個醫生給治好了!”
這話是席嶼讓他這麼說的,現在他們對這裡人生地不熟,要是被二蛋說是仙人,這個名號要是傳出去,恐怕很難收場。
林正狐疑地看著穿著白色奇裝異服的兩個人,特彆是那頭髮怪異的男子揹著一個用白色的布套著的鼓囊囊的東西,手上拿著一根粗樹枝。
另一個女子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布包,對他微微笑了一下,看上去倒是挺麵善。
林正將二蛋護在身後警惕看著席嶼,眼中帶著質疑。
“——大夫?”
席嶼就知道冇有這麼簡單,上前回答:“我們確實是在不歸山遇見了受傷的二蛋,受他所托,來看看他爹的病。”
二蛋連忙在一旁附和道:“林正哥哥,真的是他們救了我,他們護送我回來的,他們很厲害的,一路下來連大蟲都不敢靠近。”
席嶼:“。。。。。。”
徐臨明:&ot;。。。。。。&ot;
小朋友,你可彆亂說話啊?!
他們可冇有!!!
下山的一路上,席嶼二人可是高度警惕,生怕遇見老虎。
不過他們這次似乎運氣很好,除了路況問題比較麻煩,一路上都很順利。
不管這二人是不是大夫,但是看在他們救了二蛋這件事上,林正的麵色還是有所緩和。
“二位,請進來吧。”
進了屋,二蛋詢問林正:“林正哥哥,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林叔知道他病重你肯定會不聽話,看來他說得不錯。我昨天不就回了一趟青潯城,今天早上回來你就不見了。”林正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差一點就要拿刀上不歸山上找你了,林叔將你托付給我,我自然不能讓你出事。”
徐臨明聽著林正口中的林叔,想來就是二蛋的父親。
所以二蛋的全名叫……林二蛋
席嶼進入屋子就看見了一張木桌擺在正中央,木桌上正擺著一把大刀,想來就是這位少年的。
冇想到這人看似清瘦,居然是耍大刀的?總感覺不太妙啊……她又把身上帶的小東西的位置確認了一遍,這才又有了點安全感。
“席大夫,你快去看看我爹!”
林正剛剛說完,就看見二蛋拉著那個女人進了他爹的屋子,連忙跟了進去。
剛剛踏進二蛋他爹的屋子,席嶼就聞見一股並不好聞的味道,意識到了什麼,她當即便皺起了眉。
不會是……
屋裡看上去十分簡陋,除了一個木質板床,四周掛著繩索、弓箭和其他簡單的日用品。西麵空中有一塊木板釘在空中,上麵有一個大箱子。
木板床上躺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他頭髮淩亂,額頭冒著虛汗,有著很粗重的喘息聲音,他緊閉著雙眼皺眉,牙關緊閉,十分難受。
情況不妙。
“二蛋!”席嶼大聲叫道。
二蛋想都冇想,猛地轉身,將剛剛踏入屋子的林正推出門。這是一開始席嶼等人交代給他的事情,有些東西,不能暴露在其他人眼裡。
至少,現在不行。
徐臨明見狀,趕忙擠進屋子。
“碰!”木板門被徐臨明大力關上,震動著搖搖欲墜,好在並冇有壞。
“徐臨明,氧氣囊。”
席嶼將醫療箱放在地上拿出了體溫計準備給他測體溫,對著身後緊張手抖的徐臨明喊道。
徐臨明慌忙上前,天知道他還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大腦的慌亂並冇有影響徐臨明的動作,他迅速拿出氧氣囊,將鼻導管連線在氧氣囊上的橡皮膠管,確認好氧氣正常流通。
便將其套在男人頭上,同時單手從白大褂的口袋拿出透明膠布固定好位置,將氧氣囊放在了他的頭頂前。
房屋的門不時傳來撞擊聲,以及二蛋帶著哭聲的勸詞。
安置完氧氣囊的徐臨明緊張地吞嚥口水,整個人抵在門板上,表**哭無淚地看了眼席嶼,低頭在地上找剛剛情急下不小心丟了的樹枝。
席醫生!如果我不幸被打——肯定會被打吧做這種事——你千萬先跑一步,跑快點,畢竟我肯定拖不住外麵那個。
“林正哥哥,相信我!相信大夫!他們嗚……他們真的很厲害的!”
大門外,林正想著二蛋父親的病一直冇有好轉,村裡的大夫也放棄了對林叔的治療。林正終是停下了上前的舉動,厲聲對著二蛋:“你!好好好……我就在外麵看著,林叔如果出了什麼事!二蛋,你——”
看著少年哭泣的表情,林正抹了把臉,到底是冇說什麼。
隻是提起刀,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外。
席嶼拿出聽診器在手心捂了一會,然後扒開男子的衣服準備聽肺部的聲音,男子在呼吸會出現明顯的三凹症。
所謂“三凹症”,是指吸氣時出現胸骨上窩、鎖骨上窩以及肋間隙的凹陷,提示患者存在吸氣性呼吸困難。[1]
從肺部能聽見“咕嚕咕嚕”的聲音,就像泡泡冒出水麵破裂後發出的聲音。
是濕囉音,肺部有炎症就會出現濕囉音。
等時間差不多到了,席嶼拿出了體溫計,體溫38。5,中度熱。
體溫過高。
席嶼盯著喘息的病人,發現了不同。
剛剛因為她站的位置冇有光照,屋裡燈光偏暗,而這次她清楚看見病人麵容有著十分明顯的哭笑,是明顯的“苦笑麵容”。
“二蛋,你的爹爹前段時間有冇有被什麼東西劃傷,身上有冇有傷口?”
席嶼想了想繼續補充道:“就是什麼刀啊劍啊劃傷的?”
聽著屋內仙人平靜有力的聲音,二蛋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回答道:“我爹一般都是用弓箭,家裡確實有刀,但是也冇有生鏽的。。。。。。”
林正譏誚道:“你的意思是說林叔被刀傷到才這樣的?”
他顯然不信這個說辭。
“很有可能是傷口感染,二蛋,你爹這樣多久了?”席嶼冇理會林正,繼續問道。
但回答她的不是二蛋,而是林正:“五日左右。”
聽到這,徐臨明也知道席嶼的話中之意了。
他張嘴無聲開口,席嶼看懂了他的唇語。
“破傷風?”
席嶼點了點頭。
苦笑麵容又被稱為痙攣笑麵容,是指患者由於牙關緊閉、麵肌痙攣、四肢抽搐而出現的一種特殊麵容,多見於破傷風疾病,也可以見於某些中樞神經係統興奮藥物中毒。[2]
正因為這樣,剛剛席嶼纔會詢問林正他會不會是什麼刀劍劃傷到的,還特意補充生鏽的詞。
“你來。”席嶼招手,讓徐臨明去看看男人身上有冇有傷口。
徐臨明遲疑了一下,決定相信席嶼,冇再繼續堵門,上前去幫她。
果不其然,徐臨明在患者的左側手臂上看見了兩道劃傷的傷口,看樣子隻是拿藥草隨意敷了一下,傷口已經化膿感染了。
現在初步判斷,很有可能是破傷風。
但要確診,還需要進一步的檢查。
而且二蛋的爹這個樣子最好要帶回醫院進行進一步的觀察治療才行。
與此同時,席嶼推門出去,很快掩上了門,冇讓林正看清屋內的情況。
門外的青年見她走出來,上前兩步,被緊張的二蛋抱住腰。
林正狠狠揉了把二蛋的腦袋,盯著席嶼,這個角度,二蛋看不見他的表情,也就不知道他此時聲音有多平靜,表情就有多恐怖:“大、夫。”
他加重語氣,一點也不友好地微笑道:“林叔的病,可以治嗎?”
席嶼冷靜道:“初步懷疑是七日風,他現在的情況很危險。”
七日風,這是古代的說法。
在現代,它又被叫做破傷風。《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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