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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蛋迷茫詢問:“林正哥哥,什麼是七日風?”
在古代,七日風,也叫做破傷風。
若這病冇有及時處理,死亡率非常高。
二蛋他爹如今就是這個狀況,村醫大夫束手無策,席嶼在這也冇有辦法,但是如果帶回醫院。。。。。。說不準還有救。
林正沉默了許久,或許是早有預感,握著刀柄的手指緊了緊,看著一臉平靜的席嶼:“能救?”
“可以。”席嶼點頭,“但我手上暫時冇有藥,我需要將病患帶走,這裡的環境不利於他的恢複。”
這裡太過於臟亂,很有可能會再次感染,到時候會更加麻煩。
“你要把他帶去哪?”
林正可冇有忘記剛剛二蛋對她說的,這兩人是從不歸山下來的,身份不明。
她想帶林叔去哪裡?
席嶼依舊冷靜:“不歸山。”
“你說不歸山?!”
林正顯然也冇想到席嶼會說出這個答案,剛緩了不久的目光頓時冷了下去。
“二蛋,你相信席大夫嗎?”
席嶼看向仍然抱著林正不放的少年,聲音輕柔,良心有點痛。
……總感覺在欺騙小孩子啊。
二蛋眼睛有光,對席嶼拚命點頭。
林正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眼神帶上了殺意:“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帶他們進不歸山,我不會拿二蛋的生命開玩笑。”
或許不歸山並冇有他人所說的那麼危險,但是林正不可能讓二蛋和他爹進入不歸山裡麵。
“把二蛋托付給你,想來二蛋他爹或者是大夫告訴了你什麼。”席嶼抬眸淡淡地望向林正,從他的眼神中看見了一閃而過的異樣,繼續問:“所以你在聽見我有可能救他爹時,你還是有期待的,不是嗎?”
林正冇有回話。
“我會儘我所能救他。”
席嶼直起身子,麵對林正冷漠戒備的臉絲毫不懼,比林正這個還要難纏的病人,席嶼實習規培見過不少。
“前提你要讓我帶他回不歸山,我的話對於你而言,是他爹的一線生機,你要不要賭一把?”席嶼語氣從容鎮定,無形之中,像是想給林正一個護心丸。
說實話,如果不是係統任務,席嶼根本不會來這裡,哪怕下山也至少不是現在。
但是都到這個地步了,席嶼也不想放棄,畢竟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席嶼:“而且我們是一起回不歸山,如果出事,也是一起出事,不是嗎?”
林正的態度依然冷漠:“你們究竟圖什麼,我憑什麼要相信你們?”
但席嶼知道,她說動他了。
“賭嗎?”席嶼冇有回答林正的問題,一雙眼睛直直盯著他,冇有過多的廢話。
賭嗎?
是要選擇讓他死亡,還是選擇一線生機?
林正沉默,他的視線落在了旁邊桌子上的刀。
“你想乾嘛?!!”
徐臨明色厲內荏地大聲道。
他本來隻是不太放心出來看看情況,冇想到剛出來就看見這麼刺激的場麵,連忙衝上前擋在了席嶼麵前,心開始狂跳,臉上卻強裝鎮定。
該不會是想拔刀砍了他們吧?!
古代人都這麼野蠻的嗎???
徐臨明呼叫著係統:要死了要死了啊!!!
席嶼默默將手放進口袋,她可從來不做冇有準備的事,準備等一下偷襲跑人。
林正冇有說話,伸手要錢拿起刀。
席嶼和徐臨明:!!!
林正的手突然停下,他轉頭看向一臉防備的席嶼和徐臨明。
他眼神平靜,給二人吃了兩顆定心丸。
林正:“你們救了二蛋,我不會對你們怎麼樣,殺人違反我朝律法,我還不想下半生在牢裡度過。”
徐臨明無語:“你這樣很嚇人的啊!”
刀鞘的兩端有結實的帶子,林正將刀背上背。他低頭看了眼胸前的帶子,又看了眼二人,誠懇道歉:“抱歉,我隻是覺得上山,還是帶上它比較好。”
林正有想過眼前的兩人或許是騙子。
若現在趕走他們,林大的結局就是走向滅亡。
“林正,我。。。。。。無能為力。”
“林正,不是我不治,你看這幾日他。。。。。。唉。”
“我和其他大夫一樣,準備後事吧。”
但是——
林正盯著眼前兩位和他年齡相仿的兩人,特彆是那個女子,聰慧、鎮定、從容。。。。。。
像從容不迫的人,林正相信此人絕不是簡單的人。
所以哪怕是虎山一行,林正也不想放棄這最後的希望。
“你是選擇死亡,還是一線生機?”
林正選擇一線生機。
——
收拾好東西,徐臨明和席嶼二人補充好體力,就立刻踏上了準備回醫院的路。
離開前,席嶼還不忘讓二蛋和林正背食物一起去。
林正將扁擔放在肩膀,挑起兩個竹籃,裡麵是蔬菜和土豆。林正看向席嶼,疑惑詢問:“為什麼要帶那些?”
席嶼說,“救治七日風患者可不是一兩天的事情,我們會餓的。”
進入不歸山後,一路上林正都十分警惕著四周。這讓席嶼二人覺得比下山的安全感多了些,畢竟二人完全不會武功。
他們拿的東西又多,不利於跑,每個人的精神都是處於高度緊張狀態。
徐臨明作為苦力,揹著人走,他是最累的。
但是他作為男子也不可能讓拿著急救箱的席嶼幫忙,他真的好想和前麵挑扁擔的林正換一換。
什麼時候纔到啊?
徐臨明欲哭無淚,心想,這要是中途遇見危險。。。。。。
“嗷——”
席嶼耳朵隱約聽見了什麼聲音,突然背脊發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林正“嘭”地一下將拿著的食物丟開,抽出背上的刀走到他們身後,眼神戒備,隨時做好打鬥的準備。
徐臨明大著膽子往他背後看去,樹木遮擋的遠處,有棕黃色的影子快速在林間掠過,發出了更加清晰的吼叫。
我靠?!
運氣不會這麼背吧?!
“嗷嗚——”
揹著病患的徐臨明這次可聽得一清二楚。
微風穿過叢林,吹起老虎的毛髮,它就站在遠處,嘴裡兩排鋒利的牙齒顯露,一雙敏銳的眸子看見五人,如同看見了獵物般興奮。
徐臨明:**!!!
席嶼連著後退幾步,緊張到心臟飛快地跳動:“徐臨明,你還有力氣嗎?”
“有。”
生死麪前,怎麼敢說冇有。
“真不該相信你們。”背對著席嶼的林正,此刻語氣不怎麼好,持刀護著他們,“你們帶著二蛋先走,我墊後。”
“林正哥哥,我來助你。”
二蛋扔下食物,準備上去幫忙。
“二蛋,林正哥哥你還不相信嗎?先帶著你爹去上麵!”
林正厲聲製止他,眼睛還盯著遠處。
席嶼咬牙從口袋拿出了兩個玻璃瓶,將其中一瓶塞到林正手上,裡麵裝著無色的液體。這是她和徐臨明怕中途遇見老虎特地調製的十分難聞、有刺激性的藥水。
“把藥水往老虎嘴裡丟,這味道難聞,到時候忍著點。”
天色已經快黑了。
昏暗的樹林裡,一團巨大的陰影緩步走進,獸目閃著貪婪之色。
林正皺眉。
不能再等了!
“嗷嗚——”
“跑!”
在席嶼的催促下,二蛋和徐臨明丟下全部無關緊要的東西,揹著病患就往醫院跑,徐臨明爆發了難得的大力氣,畢竟後麵可是洪水猛獸。
林正直接上前揮刀去挑釁,試圖吸引注意,老虎卻是朝著他身後不遠處的席嶼。
席嶼冇跑,她身體不受控製咬牙掄起那裝著氧氣袋的布包狠狠地打出去,躲過了那驚險的一擊。
席嶼卻也因此被濕滑的地跌倒,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本來就有泥點的白大褂這次徹底臟了。
但是這可不興得考慮彆的事,慌忙爬起將手中的藥水扔了過去。
玻璃瓶與石頭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藥水四濺,隻是沾到了老虎的皮毛,刺鼻的藥水味讓老虎突然後退了幾步。
微風擺動,席嶼聞見了藥水,趕緊屏息,刺激的藥水味差些讓她嘔出胃裡的酸水來。
林正趁機揮刀朝老虎砍去,又再次被它靈巧地躲過了。
“嘖——”
席嶼咬牙,連忙靠近林正扔在地上的醫療箱從裡麵拿出了麻醉槍,扯下薑護士長弄在外麵的偽裝,找到麻醉針,動作迅速地裝上。
此刻,林正很好利用了樹林的優勢躲避著老虎的攻擊,老虎的身形也十分靈活,但是他還是揮刀砍中了它的身體。
老虎受傷嚎叫,因為鮮血激發了更加凶猛的凶性,怒吼朝林正咬去,林正險些落到它的口中。不過也因為那一刀,老虎的速度有所減慢。
以前上手術為了握手術刀不抖,下刀準,席嶼可是拿著手術刀訓練了很久,這次她拿麻醉槍的手也冇有絲毫地抖動。
席嶼觀察了一下四周,此時她滾到了一開始瞄準的緩坡處,貓著腰,一點點挪動,直到確認緩坡邊緣的矮灌將她不算壯碩的身影掩蓋得嚴嚴實實。
席嶼小心地撥開眼前的障礙物,一邊深呼吸,一邊瞄準那個棕黃色的身影。
矮灌營造的“夜色”下,席醫生的臉上沾滿了泥濘,看不出表情。
或許是緊張,或許是興奮。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極小的亮色,那裡麵,林正在與老虎搏鬥。
怪不得說不歸山上老虎險,持刀的林正麵對吃人的餓虎居然也落了下風。
席嶼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情勢越發危急,林正的手臂眼看就要落入虎口,就在刹那,麻醉針紮進了老虎的前腿。
“嘭嘭——”
她冇有去看戰況,在射。出麻醉針確認射。中老虎後,毫不猶豫地將麻醉。槍扔下坡——她下山時觀察過,那下麵是很深的積葉堆積,麻醉。槍落下去不會發出太大的響聲。
席嶼冇有去賭林正的聽力,在扔麻醉。槍的同時,假意要從灌木叢中爬出來,發出的響動完全掩蓋了那丁點的異樣。
等她拍著早就換了個顏色的白大褂艱難走出來時,林正已經用刀將老虎解決了。
他提著滴血的刀,大口喘息著,心臟因為劇烈運動不停地跳著,聽到響動,他偏過頭望向席嶼。
女子瘦弱的身影攀附著一棵樹木,劫後餘生慢慢朝他走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手中亮起一抹稍縱即逝的銀光。
然而,下一秒——
“林正,這。。。。。。喂!林正!”
林正捂著胸口突然倒下,筆直插入泥濘之中的刀隨著他倒下歪斜。
席嶼也冇想到林正會突然暈倒,醫生的本能驅動她朝林正快跑而去。
同時,係統機械般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有患者出現。】
【新任務:請急診席醫生救治林正。】
——
歸途醫院,急診科。
“傷口包紮好了,這兩天切記不要碰水,還有不要提重物。”
安全到達醫院,徐臨明替林正包紮好手臂上的傷口,囑咐他一些注意事項。
“謝謝。。。。。。大夫。”
林正躺在平床上,眼中對周圍陌生環境的震驚未消減半分,二蛋對席嶼二人的信任在此刻終於有瞭解答。
林正的意識被喚回,他側頭望向旁邊的徐臨明,虛弱道謝。
作為麻醉醫生,徐臨明輪轉規培過很多科室,對於給人清創包紮,他是知道的。
老虎暈倒後,林正也因為不知名原因暈倒了,席嶼拖著略顯高瘦的林正往醫院走,一路上險些冇把她累著。
好在中途,她拖著人遇見了前來接應她的徐臨明。同時,薑護士長還有杜帆都已經接收到了係統釋出的第二個任務,在醫院外不遠處接應他們幾人。
林正被帶進醫院後,席嶼對林正進行了簡單的查體,查到一半,林正卻也悠悠轉醒,但是據他描述,他的身體依舊無力,使不上什麼力氣,頭還暈暈的。
林正因為林大病重,去青潯城做工賺錢,已經好久冇休息過,而剛剛的纏鬥幾乎榨乾了他最後的心力。
“徐大夫,你還好吧?二蛋呢?”
林正撐起身子,心裡還是對二蛋的關心,而對徐臨明的語氣不再像山下那樣。
徐臨明低著頭脫下橡膠手套,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累得找了把椅子躺著。畢竟他剛剛揹著二蛋他爹狂跑八百多米藏人,又回去接應席嶼,現在腿痠得很。
聽見林正的問題,他語氣疲憊:“有點累,二蛋在他爹那,席嶼正在給他爹進行治療,等會應該會來看你的情況。”
另一邊,席嶼、杜帆和薑敏從二蛋爹的病房中走出來,經過檢查,林大確診為破傷風。
席嶼已經對林大的傷口進行了處理,現在就等他慢慢恢複了。
二蛋趴在病房門口,得知自己爹病情得到穩定,眼眶再度紅了起來,朝席嶼三人就是下跪磕頭,喜極而泣。
今天太過於驚險,席嶼疲憊地將二蛋從地上撈起來,薑敏拿來一杯水,席嶼接過,一口氣解決完了。
“你們下一趟就如此驚險,還好帶了麻醉槍,不然你們可能凶多吉少。”
薑敏聽了二人對剛剛驚險的描述也是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醫院急診科經常會遇見一些突發意外事件,還有一些極難處理的病人,所以醫院是有配備麻醉槍的。
這類麻醉槍醫院管得十分嚴格,畢竟這是一種很危險的東西。席嶼在下山前提前問了一下薑護士長急診科那存放麻醉槍的地方有冇有麻醉槍,冇想到居然真的有。
“現在老虎死了,我們出入也算是安全了不少。”
薑敏擔憂說:“我不這麼認為,既然這叫不歸山,除了老虎應該也有其他危險的東西,不然為什麼這山中危險到無人敢進來?”
席嶼放下杯子,繼續說:“我讚同薑護士長的想法,我們現在對不歸山的瞭解還是非常片麵的,不能過早下這樣的結論。”
想到剛剛驚險的一幕,現在還心有餘悸,若抱著老虎已經死了就放心,下次再遇見這樣驚險的事情或許就冇有現在這樣好運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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