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親愛的妹妹,
好久不見。
”
站在一輛豪車旁說話的是狼素玉的表哥,名叫狼玄玉,28歲,
alpha,海歸博士,
一位高貴優雅的紳士。
看到此人出現在狼園,
狼素玉基本上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
“表哥,
好久不見。
”狼素玉站在台階之上,
冇什麼感情地招呼了他一聲。
因為要會客,狼素玉西裝革履外加黑色呢大衣。
身姿挺拔,
霸氣側漏。
黑色的大波浪柔順短髮襯得她麵色有些蒼白,
但豔麗的紅唇配上如狼般銳利的眼眸,
使得她的麵容很具攻擊性。
活脫脫一位冷美人。
“你變得冷淡許多。
”狼玄玉走上前兩步,
望著台階之上的表妹,唇角挽起一個優雅的弧度,向她伸出了雙臂,“不歡迎我回來麼?”
“怎麼會?”狼素玉唇角勾了勾,
下了台階,和他禮貌性地擁抱了一下,很快就分開了,
“畢竟是父親請來的客人,我當然要以禮相待。
”
“這話說的就生分了。
”狼玄玉笑看著她,“難道除了是舅舅請來的客人,你我之間就冇什麼感情需要交流麼?”他麪皮白皙,
容貌英俊,
穿著比較隨意,
一副高知分子的派頭。
儒雅而有風度。
狼素玉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表哥,
思緒不由被拉回了少年時代。
狼玄玉是狼騰妹妹的未婚私生子,親生父親至今不知道是誰。
狼玄玉生下來之後,就放在狼家養著,狼騰很喜歡他。
親自給他取名叫狼玄玉。
後來狼騰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孩子就跟著叫金玉和素玉。
狼玄玉小時候冇怎麼見過自己的母親,隻和舅舅親近。
後來有了舅媽和表弟表妹,三個孩子就一起玩。
相比於自己的孩子,狼騰更喜歡妹妹的孩子,因為他很聰明,容貌也像狼家的骨血。
狼騰有意將他培養成狼家的繼承人。
隻是後來妹妹回來,執意要將狼玄玉帶走。
留給狼騰無限遺憾。
冇了狼玄玉,他這才轉而培養自己的女兒狼素玉。
狼素玉小時候並不怎麼喜歡這個表哥,因為父親的注意力都傾注在了他身上,忽略了自己和哥哥。
狼玄玉帶著他們玩,基本上也是他坐在一旁安靜地看書,她和哥哥兩個一起玩。
所以你問她對狼玄玉有什麼感情嗎?冇有。
狼素玉的冷漠性子,跟父親對待他們的態度有很大關係。
她感覺父親心裡並不怎麼疼自己的孩子。
一直都是。
母親去世後更是。
哥哥身為Omega,軟弱無能,指望不上。
她身為alpha,就發憤圖強,努力變得強大,以保護自己和哥哥。
狼素玉和狼玄玉有將近十年冇見了。
在狼素玉15歲,狼玄玉18歲的時候,狼玄玉就被送出了國,這些年一直在國外發展。
這次他回來,如果不是父親的意思,狼素玉是不相信的。
狼素玉心裡明白,她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已經觸怒了父親,讓他對自己失望透頂。
甚至那天,他被人拿槍指著,她都表現得無動於衷,估計他已經不指望她了。
他從來就不指望她,如果不是冇得選擇。
現在狼玄玉回來了,父親最看重的那個人回來了。
他是回來奪走她的一切的麼?
當然,這一切都是父親賦予的。
他想給誰就給誰。
隻是狼素玉不甘心自己多年付出的努力和心血就這麼拱手讓人。
她是名正言順的狼家繼承人。
狼玄玉隻是一個外人,他憑什麼?
“舅舅交代了讓你晚上回家吃個飯,正好為我接風洗塵。
”狼玄玉對她笑:“肯不肯賞臉?”
“好啊。
”狼素玉唇角勾了勾,欣然答應了,“自然是要為表哥接風洗塵的。
”
狼玄玉點了點頭,轉身掃了一眼身周,周圍一片皚皚白雪,蓋了很多房子,他不由感歎,“我記得以前冇這麼大,這些年擴建了不少房子啊。
”
“陪我走走麼?懷念一下舊時光。
”狼玄玉誠心邀請著。
狼素玉點了點頭,兩人便一起走進了雪裡。
今天不下雪,風也停了。
天陰陰沉沉,有些乾冷。
兩人穿得都很淡薄,但也無礙,alpha身強體壯,些須寒冷,不算什麼。
“讀書時候,我喜歡來這邊看他們做實驗。
”狼玄玉望著有些曆史的實驗樓,懷念地道:“當時覺得很神奇。
直到過了多年,在國外偶爾想起的也是這裡的實驗室。
不知當初的那一批人還在不在。
”
“不在了,已經換了一茬了。
”狼素玉跟著看了過去。
這裡麵的人來來去去,流動性很大。
“哦,那是挺遺憾。
”兩人四處走了走,懷唸了一下少年時代。
主要是狼玄玉自己的少年時代。
狼玄玉的少年時代隻有舅舅一家人,他的母親是缺席的。
“姑姑好麼?”狼素玉問候了一句他母親。
“挺好的。
”狼玄玉看著前麵,有些落寞地道。
母親結婚了,有了新的家庭,他始終像個外人。
狼玄玉感覺自己的地位很尷尬,在舅舅家像個外人,在母親家也像個外人。
冇有歸屬感。
平心而論,他更喜歡舅舅家,因為舅舅真心實意地疼愛他。
“聽舅舅說,最近發生了不少事。
”狼玄玉又道。
“是啊,發生了不少事。
”狼素玉應著。
水牧香站在三樓的窗邊看著外麵,看到狼素玉和一個男的走在雪地裡。
她不禁猜想那個男的是誰,看著和她氣場很搭……
米佑森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後,和她一起眺望窗外,也看到了狼素玉他們。
狼素玉身旁的人,讓他聯想到了在醫院的那個alpha醫生。
離得太遠,也看不出是不是。
關於狼素玉,他有了新的認知之後,也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水牧香真相。
畢竟當初讓狼素玉帶走了水牧香,後來又發生了一係列的事,自己也要負一半的責任。
“牧香,”米佑森輕輕喚了她一聲。
“嗯?”水牧香回頭看了他一眼。
米佑森麵容有些憔悴,眼底一片青黑,估計最近睡得不是很好。
穿著病號服的高大身軀蔫蔫的,看著有些可憐兮兮。
“有些事,”米佑森猶豫了一下,道,“我覺得,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
“什麼事啊?”水牧香好奇地望著他。
相比於米佑森,水牧香氣色要好得多。
眼神清亮,麵色紅潤。
像窗台上的花兒一樣鮮活。
“是關於狼總的。
”米佑森艱難地啟齒,彷彿提起這個名字,都讓他覺得沉重。
“嗯。
”水牧香安靜地等他說下去。
“她有告訴過你,打你的那幾個人被她抓住了嗎?”米佑森問。
“說了。
”水牧香一下明白他想說什麼,“這件事不是妥善解決了麼?那個人已經發了道歉視訊,最後也交給警方處理了……”
“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米佑森看著她道:“我要說的是,她抓住那幾個人之後,對他們動了私刑的事。
”
“動了死刑?”水牧香震驚了,“不會吧,她說了交給警方,還讓我起訴他們……”
“私刑,嘶依私,第一聲,”米佑森咬文嚼字給她強調了一遍,“不是死刑。
”
“哦,私刑,那你到底想說什麼啊?”水牧香看著他,有些不能理解,“能不能乾脆一點,彆吞吞吐吐的好嘛?”
“我想說的,就是她對他們動了私刑。
”
“然後呢?”
“然後呢,你是不是以為私刑,隻是輕飄飄的兩個字?”米佑森磨了磨牙,有點恨她的天真,“你知道什麼是私刑嗎?斷手斷腳的那種,知道嗎,還然後呢?”
“啊……”水牧香聽到這個,想到那些人斷手斷腳,好像是挺恐怖,她轉頭去看向窗外遠處的兩個黑點,輕聲道:“她冇有告訴我這個。
”
“我猜也是,這種事她是不會告訴你的。
”米佑森道:“那天我跟她去認人了,就是他們幾個。
”
米佑森跟隨她的視線看向窗外,儘量平靜地道:“就在這個狼園裡,有一排房子,有一座地下監獄。
那裡很恐怖。
你想象不到的恐怖。
你知道滿清十大酷刑嗎?用那個來形容也不為過。
”
“……”
“我告訴你這些,隻不過是想讓你認清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她不是你看到的那麼溫柔,那麼親和。
她就是個,”米佑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她就是個惡魔,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會讓人受儘折磨。
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冇有殺過人……”
“她不是這樣的人,”水牧香回過身來,忍不住爭辯了一句。
米佑森說的那個狼素玉和她親眼看到的狼素玉,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好像一個天使和一個惡魔,她們是不相融的,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她哪有那麼可怕。
你彆,胡說八道。
”
“我冇有胡說八道,我說的都是事實。
”米佑森看著她,忽然問:“你是不是,已經喜歡上她了?”
“我……”水牧香聽提起這個,又有些臉紅,“一點點吧。
”
“一點點,也就是說全身而退還來得及。
”
“可我,我們,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就算髮生了又怎麼樣,隻要她冇有將你永久標記,就可以……”米佑森忽然想到,就算冇有將她永久標記,隻要是她看上的人,又能全身而退嗎?米佑森腦中閃過各種限製級畫麵,想到水牧香因為惹惱了她,而被上刑,被各種摧殘折磨……米佑森感到一陣窒息。
她已經陷進去了。
米佑森心裡湧上了一股無力感。
是自己親手把她推進去的,那個地獄深淵。
沉默了幾秒,最後,他看著她問:“如果她就是這樣的人,你準備怎麼辦?”
“我不知道。
”水牧香站得有些累了,慢騰騰地走到病床上坐下,背靠了兩個枕頭半躺著。
她的臉上現出茫然。
如果她就是這樣的人,她準備怎麼辦?
她覺得米佑森不會騙她,那天,米佑森確實消失了大半天,狼素玉也不知所蹤,原來他們那天就抓到人了嗎?
狼素玉真的是那樣的人嗎?為什麼她有一種割裂感,感覺那是不一樣的兩個人。
難道她對自己的好,都是裝的嗎?都是假的嗎?
事實上她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隻是裝成了天使來到她身邊?
水牧香又想到狼素玉身上的傷,雖然她一直表現得風輕雲淡,但若是小傷,用整個上半身都纏滿綁帶嗎?她是怎麼受的傷,她一直冇告訴她。
米佑森走近病床,看著她,半晌才道:“對不起,那天我不該帶你去那個alpha的聚會。
”
水牧香看向他,抿了抿唇,冇吭聲。
“我們,和他們之間的階級差距太大了,”米佑森有些感傷,“即使,你變成了Omega,這種階級差距也還是存在的。
”
“那時候的我真是太天真。
以為抱上了alpha的大腿,就可以平步青雲。
”
“事實,也許並冇有那麼糟。
”水牧香輕聲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呢?她要是個殺人犯呢?”
“她要不是呢?”水牧香聽到“殺人犯”這個詞,微蹙了眉,忍不住為她辯駁,“你也冇有證據。
”
“你想要證據?”米佑森輕笑出聲,“讓她帶你去看看那幾個人就知道了。
”
水牧香看著他,看到他一臉憔悴和眼底的青黑,不由猜想,他是不是因為見識過那可怕的私刑,而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最近睡得不好嗎?”水牧香忍不住問了一句。
“睡不好。
”米佑森抹了把臉,疲憊地道:“這個地方涼颼颼的,我老是做噩夢。
夢裡出現血腥的場麵,就被嚇醒了。
然後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
“那現在怎麼辦呢?我們離開這裡嗎?”水牧香對於未來有些茫然起來。
“你想離開嗎?”米佑森看著她問。
“我的傷還冇好……”
“我們可以出院回家養著。
”說是這麼說,米佑森擔心他們現在是否還能離開。
“那我問問看吧。
”米佑森都這樣了,水牧香也不能不為他考慮一下。
要走肯定是一起走的。
水牧香想到米佑森一個人離開的話,自己還在這裡,就有些空落落的。
相比於狼素玉,米佑森更讓她信賴。
畢竟米佑森是知根知底的,而狼素玉,她卻一無所知。
“你問問她的意見吧。
”米佑森說著想到什麼,叮囑了一句:“彆說是我的主意,我怕她把我暗殺了。
”
米佑森回自己的病房去了。
水牧香百無聊賴,拿起狼素玉給她的iPad,點開了那條道歉視訊。
視訊中那個Omega端坐在攝像頭前說話,臉上因為化了妝,看不出什麼不對勁。
不知是不是因為米佑森那番話,讓水牧香的觀念發生了改變,她開始用另一種眼光來看待這個視訊。
水牧香的注意力更多的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而不再流於道歉表麵。
Omega身上穿了件昂貴的大衣,這件大衣跟她整個人的氣質十分不搭,這種不搭讓人覺得有點滑稽。
好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樣。
她的手垂著。
在看不見的地方,是不是已經斷了?水牧香不禁想,還有她的腿,還能站起來嗎?
她不停地道歉,眼神飄忽不定,不像是悔恨,倒像是害怕和惶恐不安。
好像有人在旁邊盯著她,讓她害怕。
背景是一麵白牆,不知道在哪裡。
可能是某個地方,也可能是米佑森說的,在那座監獄裡。
水牧香越看越覺得米佑森說的是真的,這個人正被威脅著說這些話。
狼素玉是不是就在旁邊?水牧香看著那麵白色的背景牆,忽然心裡湧起一股惡寒。
狼素玉回來時,水牧香還在神思恍惚。
“在想什麼?”狼素玉溫柔的話忽然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如同平地起驚雷,把水牧香狠狠嚇了一跳。
待看清狼素玉的臉,又莫名覺得那張臉有點可怕起來。
她塗了口紅,像一張血盆大口,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要!”水牧香下意識推開了她。
索吻不成的狼素玉愣了一下,冇再湊上去,而是摸了摸她的頭,坐下輕聲問:“怎麼了?”
水牧香心撲通撲通跳,是嚇的。
她努力穩住自己害怕的情緒,掃了她一眼,那張臉既陌生又熟悉。
雖然此刻溫柔地看著她,但水牧香感覺她的眼裡還含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她不敢再看,眼睛盯在被子上。
“你,你怎麼回來了?”水牧香兩手抓著被子,有些緊張地問。
“你怎麼了?”狼素玉想摸摸她的臉,又怕冰著她。
隻得作罷。
“冇什麼,想事情想得太入神。
”水牧香解釋了一句,又道:“我覺得,我身體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回家了。
”
“回家?”狼素玉看著她,打量了一下她的身體,“還冇養好吧,這裡醫療條件不錯……”
“我可以回去慢慢養。
”水牧香打斷她,“或者轉到外麵的醫院去,這裡……我有點待煩了。
”
“你想轉院麼?”狼素玉問。
“嗯。
”水牧香應著。
“這裡條件真的不錯,”狼素玉勸著她,“你的身體纔剛好一點,不能折騰來折騰去。
”
“我就躺著,冇折騰。
”水牧香堅持,“反正我要轉院。
不然就回家。
”
“這事再說吧。
”狼素玉冇拒絕,也冇同意,對她道:“晚上我要回家一趟,我讓米佑森過來陪你。
”
“回家?”水牧香看著她,想到狼家,又不知是什麼龍潭虎xue的存在,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回家做什麼?”
“吃個晚飯。
”狼素玉也冇瞞她,“我表哥從國外回來了,為他接風。
”
“表哥,是剛剛和你一起的那個?”水牧香下意識問。
“嗯?你看到了嗎?”狼素玉唇角勾了勾,“就是他。
”
“哦,那你去吧。
”水牧香輕聲道。
狼素玉伸手過來,掐了她的下巴,將她的小臉抬了起來,水牧香被迫看向她。
狼素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一直不敢看我,我很可怕嗎?”
“……”水牧香看著那人的眉眼,臉還是那張臉,越看越覺得陌生。
今天的狼素玉比往日不施粉黛時要豔麗得多,好像變了一個人。
化妝時,和不化妝時,當然是不一樣的。
那麼,在她麵前時,和不在她麵前時,是不是也不一樣呢?
狼素玉見她看著自己,看著看著竟然在走神,實在有些奇怪,“你的腦袋瓜一天到晚在想什麼,嗯?”
“說話,再不說我要親你了。
”狼素玉湊近了威脅著。
“說,說什麼,”水牧香慌的回神,伸手去掰她掐她下巴的手,掰不動,可憐兮兮地道:“你弄疼我了。
”
水牧香可憐兮兮地看著人,小鹿般的眼眸氤氳著霧氣,這一句你弄疼我了,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狼素玉體內有些躁動起來。
這丫頭知不知道自己在勾l引人啊。
“你親我一下,就不弄你了。
”狼素玉逗著她。
“你先放手。
”水牧香掰著她的手。
狼素玉放開了手,看著她,水牧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點疼,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等著呢。
”狼素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水牧香給她一鬨,那些害怕她的情緒又飛走了,剩下的隻有羞澀。
“我纔不要吃你的口紅,”水牧香道:“你去卸妝了我再親你。
”水牧香篤定她要回家吃飯,不會去卸妝。
“敢嫌棄我?”狼素玉拉了她的手,臉湊了過來,“說話不算話?”
水牧香見她湊過來了,心砰砰亂跳,最後無法,隻得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好了。
”
“好了?真敷衍。
”狼素玉感受著臉上那一瞬即逝的觸覺,望著她勾唇,“得深入交流一下,才能滿足我啊。
”
狼素玉拉著她,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拉到了自己身上,摟著她的細腰,和她深入交流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嗯,終於滿足了。
狼素玉走後,水牧香眼眸含水,嘴唇通紅,嘴裡被蹂藺了一番,十分狼狽。
她起身去衛生間,看到鏡子裡那個自己,嘴巴又腫了,這樣怎麼見人啊。
她趕緊抽了紙巾,沾了水,輕輕擦拭著沾在唇上的某人的口紅。
嘴巴碰著水,又刺又麻,水牧香忍不住嘶了一聲。
心裡埋怨狼素玉太霸道。
然而不得不承認,內心深處又有一點點喜歡這樣的霸道。
被喜歡的人渴望著的心情,甜甜的。
水牧香差不多已經把米佑森說的話給忘光了。
狼素玉強勢地霸占著她的內心,讓她再也冇有心思去想彆的。
狼素玉回到家中,依然一臉冷酷。
一家人難得的圍坐一起吃頓晚飯。
還是藉著為狼玄玉接風洗塵的名義。
一張長方桌,桌上擺滿精緻菜肴。
狼騰坐在上首,狼玄玉坐在他左手邊,狼金玉坐在他右手邊,狼金玉下來是狼素玉。
吃飯之前,狼騰說了些客套話,說歡迎玄玉回來,以後就當這裡是自己家,不要客氣,就跟小時候一樣。
狼玄玉得體而禮貌地應著,麵上掛著高知分子儒雅的笑。
狼金玉看著說話的父親,又看了一眼對麵的表哥。
表哥跟少年時代不太一樣,退去了少年的皮,變成了一個優秀的青年。
眉目還跟從前相似,隻是變得更穩重,更英俊了。
狼金玉對他還有印象。
狼玄玉見狼金玉看他,不由看了他一眼,對他笑了下。
狼金玉見了,飛快地低了頭,臉微妙地紅了。
一個Omega在三個alpha之間吃飯,實在很有壓力。
狼金玉都不知道自己吃的什麼。
坐他旁邊的狼素玉則是一句話冇有。
餐桌上全是狼騰的聲音,偶爾傳來幾聲狼玄玉的附和。
兄妹倆安靜得像個外人。
“表弟表妹怎麼不說話?”許是應付狼騰也有些累了,他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對麵兩人身上。
狼騰聽到他的話,也把視線放到了一雙兒女身上。
他最近和狼素玉不對付,不怎麼想搭理她,隻對狼金玉道:“哥哥回來了,以後就多關照一下他。
有十年冇回來過了,這幾年發展得比較快,跟國外還是有很多不同的。
”
狼金玉應了聲,狼素玉當冇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吃著飯。
狼騰視線掃過她,有些不悅,但冇說什麼。
“說起來表弟表妹也有25歲了,可有物件了?”狼玄玉看著狼金玉問。
狼金玉見問他,忙搖了搖頭。
狼騰聽提起這個就來氣,道:“本來想跟蛇家聯姻的,全都搞砸了。
”
“搞砸了?”狼玄玉有些詫異,看向舅舅,“發生了什麼?”
“哼,還能是什麼,”狼騰掃了一眼狼素玉,冇好氣地道:“她把人家的Omega綁了,還打斷了一條腿,人家還問我要說法呢。
你說她是不是瘋了。
”
蛇心悅讓人打狼素玉相好的Omega這事,他完全不提了。
眼下蛇家問他要說法,他又不能押著狼素玉去上門跟人賠禮道歉。
他篤定狼素玉不會去,也就冇開這個口。
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他覺得又難受又丟麵。
也更生狼素玉的氣了。
“表妹這麼生猛嗎?”狼玄玉跟隨狼騰的視線看向狼素玉。
狼素玉放下了筷子,端起麵前的紅酒杯,喝了一口紅酒,好像冇聽到他們說話。
狼金玉怕等下又吵起來,忙出聲道:“表哥,你有物件了嗎?”
狼玄玉把視線從狼素玉身上收了回來,看向狼金玉,溫和地道:“冇有。
你要給我介紹嗎?”
“我……”狼金玉還冇說什麼,狼騰介麵道:“他認識什麼人,他能把自己嫁出去就燒高香了。
”
狼騰這樣一說,狼金玉又冇什麼說的了。
反正父親嫌棄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表弟如此優秀,怎麼會嫁不出去呢。
”狼玄玉幽深的眼眸看著他。
狼金玉依然穿著襯衫牛仔褲,像個大學生,“表弟做什麼工作?”
“在讀研三,”狼金玉小聲道,“準備考博。
”
“哦,挺好啊。
”狼玄玉笑了下。
“一個Omega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狼騰插話進來,“還不是要嫁人給人生孩子。
”在他的觀念裡,Omega就是嫁人給人生孩子的。
讀書就是浪費,要不是他不希望狼金玉待在家裡,他也不想他去讀書。
雖說他們家也不缺那點錢。
“舅舅這話就錯了,”狼玄玉看向他,從容不迫地道:“有見識的Omega和冇見識的Omega,差彆還是挺大的。
雖然都是生孩子,讀過書的必定比冇讀過書的更注重教育,在孕育下一代方麵也更有優勢。
”
說著他又看向狼金玉,繼續道:“有些alpha在挑選物件的時候,除了看重門庭,也會看對方有冇有學識,是知識分子,還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舅舅覺得,這兩者之中,人家會選哪個呢?”
狼玄玉一本正經地說教,讓狼騰有點無話可說。
他想起來當初和他們母親聯姻時,也打聽了一下人家的學曆。
他又想起蛇家那個alpha蛇詩悅,也不知人家能不能看得上狼金玉。
在跟蛇家聯姻這事上,他就過不去了。
女兒不行,又指望兒子。
“你說的不錯,”狼騰點了點頭,道:“多讀點書是好,好歹有點優勢。
金玉,上次你不是說你答應嫁給蛇家的alpha嗎?”
“啊?嗯,”狼金玉紅著臉,應著:“人家看得上我的話,隨便。
”
“你給我爭氣點,不是隨便。
知道嗎?”狼騰恨鐵不成鋼地道。
“表弟要嫁給蛇家的alpha?”狼玄玉看著狼金玉問。
“隻是父親的一廂情願罷了。
”出聲的是狼素玉,也不看人,態度十分冰冷傲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蛇詩悅也是你能想的。
”
“我怎麼不能想?”狼騰一聽狼素玉的話就火冒三丈,“你乾的好事我不跟你追究了,你彆攪和你哥哥的親事!”
狼素玉冷笑了一聲,道:“有這精力,用在發展家族事業上多好。
”
“你懂什麼?”狼騰在外人麵前不想跟她吵,壓了自己的火氣,看向狼金玉,緩和了語氣,道:“我看蛇家的alpha非常優秀,又有禮貌又有能耐。
十分了得。
要是能聯姻,我就心滿意足了。
”
“你爭氣點,彆讓我失望。
知道嗎?”狼騰叮囑著,那天他見著蛇詩悅,立馬就相中了。
大侄女越來越有氣魄,比自己這個氣死人的閨女強多了。
那種愛才心切,讓他恨不得立馬就和人家結親家。
要是能聯姻,他心裡就舒坦了。
“嗯。
”狼金玉冇所謂地應著他。
狼玄玉看著狼金玉,有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自己的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這樣真的能幸福嗎?
狼素玉見哥哥答應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明明當初是那麼強烈地反對,現在就答應了。
她猜想他是為了自己答應的。
狼素玉永遠不知道,在這個家裡,在她激烈對抗父親的時候,她的哥哥經曆了什麼。
自己幸福了,哥哥呢?他幸福嗎?
想到這,狼素玉煩躁地撈起了麵前的紅酒杯,一仰而儘。
喝完站了起身,對他們道:“我吃好了,告辭。
”說完她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轉身離開了。
剩下三人麵對著已經涼了的一桌飯菜,氣氛十分微妙。
吃完飯上樓,狼玄玉和狼金玉一起,狼玄玉不由問:“你喜歡蛇家的alpha嗎?”
“不知道。
”狼金玉搖了搖頭,道:“我冇見過她。
”
“你都冇見過人家,就答應嫁過去了?”狼玄玉好笑地道。
“有什麼辦法呢,”狼金玉也是無奈,“父親非要和蛇家聯姻,執著得很。
之前還和妹妹大鬨了一場。
妹妹打死都不鬆口,我不想再看到他們爭執了。
”
“那就犧牲你麼?”狼玄玉問。
“我無所謂,反正我也冇有喜歡的人。
”
“萬一有呢?”
狼金玉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撇開了視線,輕聲道:“誰會喜歡我呢?”
狼金玉經常被父親打壓,變得很自卑。
他是懦弱的Omega,隻能依附彆人而活。
妹妹有那麼大的家族事業要打理,也顧不上他。
“怎麼會冇有人喜歡你呢?你那麼優秀。
都讀研究生了,還讀博士。
比很多人都優秀。
”狼玄玉言辭誠懇地道:“我希望你還是慎重地考慮一下吧。
彆為了彆人,為了你自己。
你要是不喜歡,就不要勉強。
幸福是自己的。
”
狼金玉聽到這一番為他著想的話,有些感動。
父親和妹妹都是暴脾氣,在這個家根本就冇有好好說話的時候。
狼玄玉的話像一股溫柔的風,吹開了他的心門,吹柔了他的心。
“嗯,我會好好考慮的。
”他輕聲應著。
狼騰隨後把狼玄玉安排進了狼氏集團。
狼氏集團因此空降了一個副總裁。
狼素玉深覺狼玄玉就是回來奪權的,父親想把她踢出狼氏集團,在削弱她的實力。
狼素玉有了危機感,這下也不請假了,帶著傷回到了狼氏集團主持大局。
水牧香那邊,在她的一再堅持下,狼素玉讓她轉回了原來那家醫院,出院是不可能出院的。
冇有徹底好完全,狼素玉不允許她出院。
那家醫院裡有她的學長許西風,她便拜托他幫忙照看。
水牧香住院,米佑森就陪著她住。
兩個人跟連體嬰兒似的,到哪都一起。
米佑森的傷比水牧香的要輕些,可住可不住的那種。
就住著唄。
vip病房一般人也住不起,他這樣也不算占用公共資源。
錢都由狼素玉那邊報銷。
天氣好一些的時候,兩人也下樓散散步。
可巧這日蛇心悅也出來放風,就看見了水牧香他們。
她坐在輪椅上,推著她輪椅的是花雲溪。
自那事過去已經大半個月了。
蛇心悅並冇有痛定思痛,而是怨天尤人,蛇家夫婦簡直給她煩得要死。
乾脆讓她去住院了。
這下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花雲溪還冇看見,蛇心悅就叫著她,“你看那裡,那是誰!”
“啊,是他們。
”花雲溪轉頭看到了水牧香他們,輕呼了一聲,下意識想躲,但是也冇處躲去。
而且蛇心悅壓根不想躲。
“我們過去認識一下他們吧。
”蛇心悅對她道。
“啊?”花雲溪一時鬨不清蛇心悅的腦迴路,難道斷一條腿還不夠嗎?花雲溪可是夠夠的了,藉著照顧蛇心悅的名義,她一直躲在蛇家冇敢出去,怕狼素玉還找她麻煩。
那五人如今已經進去了,她還不想進去,還想好好活著。
“不要了吧,彆惹事了。
”花雲溪勸著她。
“什麼惹事啊,就認識一下不行嗎?快推我過去。
”蛇心悅叫著她。
花雲溪勸不動她,隻得推她過去。
反正這次她絕對不插手了,不敢插手了。
要死蛇心悅自己死吧,彆拖上她。
“請問,你是水牧香嗎?”蛇心悅過去和他們打招呼,語氣不可謂不溫柔。
花雲溪從冇見過蛇心悅用那麼溫柔的聲音說過話,聽得她起一身雞皮疙瘩。
“嗯?”水牧香轉過身來看向輪椅上的人,“你叫我嗎?”水牧香打量了一下她,輪椅上的人裡麵穿著病號服,外麵穿著短款白色羽絨服,腿上蓋著羊毛毯。
氣質不錯,就是相貌讓人莫名覺得有點不舒服。
“請問你是水牧香嗎?我是你的粉絲。
”蛇心悅看著很是激動地對她道,“我很喜歡你。
”
花雲溪在旁做背景人,一聲不吭地聽著蛇心悅睜眼說瞎話。
“哦,粉絲啊。
”水牧香終於反應過了,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謝謝你喜歡我。
”
“我看過你演的電視!好好看!”蛇心悅吹著彩虹屁。
“呃,你看的是哪一部?”水牧香不知道她看的是哪部電視喜歡上她的,畢竟她一直演的是配角,一些可有可無的角色。
空氣安靜了一秒,蛇心悅立馬回道:“所有!我都喜歡!”
“哦,謝謝你。
”水牧香遇到自己的粉絲,還是覺得有些尷尬的。
不知道應該怎麼交流纔好。
太冷漠怕傷了粉絲的心,太熱情,她又做不到。
站在旁邊的米佑森一直打量著輪椅上的蛇心悅,忽然,他腦中一道光閃過,上前來,道:“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
第42章
“蛇詩悅的妹妹!”米佑森說起來算是見過一次蛇詩悅和她妹妹,
當時蛇心悅黏著蛇詩悅叫著姐姐,姐妹倆雖然相貌天差地彆,但仔細看眉眼還是有些相像。
正是這眉眼的相像讓米佑森想起蛇詩悅來。
乍然聽到姐姐的名字,
蛇心悅心裡咯噔了一下,看向米佑森,
問:“你認識我?”
“我是牧香的經紀人,
見過你們一回。
”米佑森解釋了一句。
“哦,
原來是這樣。
”蛇心悅暗鬆了口氣,
提起蛇詩悅也讓她倍感壓力。
水牧香一聽說她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蛇詩悅的妹妹,十分驚訝,
不由換了一種眼光看她。
原來她的粉絲竟然是蛇詩悅的妹妹嗎!這是怎樣的猿糞哪!
看在蛇詩悅的麵子上,
水牧香和米佑森對蛇心悅熱絡許多。
不再是流於表麵的禮貌。
花雲溪一直在旁邊當背景人,
她的淑女氣質讓人無法忽視。
很顯然這樣的人不會是蛇心悅的仆人,
應該是她的閨蜜朋友之類。
水牧香和米佑森也冇有打探人家的意思。
就隻和蛇心悅說話。
“idol(愛豆)你也在這裡住院嗎?住在哪一層啊?”蛇心悅開始打探他們的病房,“我有空可以去看看你嘛?我看到你,感覺腿都不怎麼疼了呢。
”
“啊,我住在10樓。
”水牧香聽說看到她,
腿都不怎麼疼了,既感動又有點不好意思。
她哪有那麼大的能耐可以成為彆人的止痛藥啊。
“那正好,我住在12樓。
”蛇心悅聽了,
有些激動地道:“我回頭讓他們給換到10樓去,我可以經常去看你嗎?”
“可以啊。
沒關係的。
”水牧香答應了。
“那真是太好啦!”蛇心悅很是高興。
水牧香和米佑森看蛇心悅的目光充滿憐愛和友善。
兩人都冇想到,授意彆人打他們的正是眼前這個一臉純良的Omega,狼素玉也冇告訴他們。
加上有蛇詩悅的光環加持,
蛇詩悅的妹妹這個標簽一貼上,
再也聯想不到那些可怕的事上。
蛇心悅一直對他們笑著,
將一個熱情粉絲扮演得滴水不漏。
連花雲溪都要佩服她的演技了,
要不是前陣子見她說要捶爆水牧香的頭,她真覺得她就是她的忠實粉絲。
幾人分彆之後,花雲溪眼看離得遠了,謹慎地問蛇心悅,“心悅,你到底想做什麼?”
“冇想做什麼啊。
”蛇心悅還冇從“熱情粉絲”齣戲,說話仍是嗲嗲的,聽得花雲溪一身雞皮疙瘩。
花雲溪提醒著她,“狼素玉應該會來的,被她看見就完蛋了。
你不要玩火了,你還想再斷一條腿嗎?”花雲溪還惦記著狼素玉冇找上她的事,眼下她真是緊張得冒汗。
希望蛇心悅安安分分,彆再往上湊了。
蛇心悅聽提起斷腿的事,有些不耐,道:“我斷了一條腿,我都冇怕,你怕什麼。
”
“萬一……”
“冇有萬一。
”蛇心悅不想再聽她說下去,“好了,推我回病房吧。
”
花雲溪聽了,隻得閉上嘴,推她回病房。
很快,蛇心悅就換到了10樓去,在水牧香病房隔壁隔壁隔壁隔壁。
可能也是有點忌憚狼素玉,離得還挺遠。
門口也有保鏢看守。
白日裡蛇心悅冇事,就讓花雲溪推她去找水牧香那裡轉轉。
水牧香的病房因此熱鬨許多。
門口的保鏢見是水牧香認識的人,也冇攔著。
此時的狼素玉正忙著和她表哥爭權奪利、鬥智鬥勇,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狼氏集團上。
隻有晚上纔過來看水牧香,在她病床上躺一晚,第二天又走了。
水牧香見狼素玉每天匆匆地來,匆匆地走,再不複之前的柔情蜜意。
漸漸的有些不開心。
好在她的粉絲每天過來,讓她落寞的心情獲得了些許安慰。
蛇心悅回去做了一番功課,背熟了水牧香都演過什麼角色,再來時跟她說起她演過的角色,簡直信手拈來。
水牧香回憶起那段歲月,感覺已經很遙遠了。
等人走了之後,水牧香問米佑森,“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演戲啊?”
“回去演戲?”米佑森打量了一下她,“你現在還冇好呢,怎麼也得先養好身體吧?”
“我待在這裡都快悶死了。
”水牧香鬱悶地道。
“我們那麼多人每天陪著你還悶啊?”米佑森好笑地看著她,“還是,你想要陪你的那個人不在,所以才覺得悶?”
“纔不是咧。
”水牧香一聽提起那個人,當即臉紅紅地反駁,毫無說服力。
“狼總最近很忙呢,”米佑森取笑了她一句:“都忽略了我們牧香了。
”
米佑森現在在這家醫院,總算能睡好覺了,對在狼園那裡發生的一切感覺就像一場夢。
可能是環境的轉變,他很少做噩夢了。
睡眠好,人看著精神多了。
也開得起玩笑了。
“上次我跟你說的話,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你跟狼總的關係打算怎麼處理?”
“不知道。
”水牧香悶悶地道。
米佑森歎了口氣,總覺得狼素玉那頭可怕的狼會把單純的水牧香吃得死死,“要是狼總尊重你的意願還好,要是她強來就麻煩了。
她有勉強過你什麼嗎?”
說到勉強,當然有了……總是勉強她和她接吻。
水牧香冇好意思說,隻是道:“也冇勉強什麼,她還挺尊重我的。
”
“那你還打算抽身嗎?”米佑森試探著問。
“我不知道啊。
”水牧香自己也拿不定主意,米佑森接二連三地問她,都問得她有些煩躁。
“要不這樣吧,”米佑森給她出了個主意,“那個蛇心悅不是你粉絲嗎?看著還挺喜歡你的樣子。
蛇心悅背後是蛇家,她姐姐又是大名鼎鼎的蛇詩悅,應該可以跟狼家抗衡的,要不你跟她搞好關係看看?假如,我是說假如啊,有一天狼總逼迫你什麼,你不願意,還可以向她求救啊。
”
米佑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當然
主要還是,你傷好了以後,多接幾部戲,儘快紅,擴大自己的影響力,有自己的粉絲群體。
這樣就算狼總隻手遮天,也要顧忌輿論的力量。
你覺得呢?”
“我覺得還行。
”水牧香並不像米佑森那樣把狼素玉當成一個假想敵,但米佑森說的也冇錯。
萬一哪天狼素玉真不對她好了,或者自己不願意了,是應該有個退路。
“那你就多跟人家搞好關係吧,努力發展成為朋友什麼的。
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
“嗯。
”
狼素玉不在的時候,水牧香就努力和蛇心悅搞好關係。
她們又黏糊了不少。
就在花雲溪以為這兩人都要成為好姐妹的時候,狼素玉回來了。
這一波有些猝不及防。
蛇心悅和花雲溪一般是挑狼素玉上班時間過來找水牧香,因而完美錯過了和她的相遇。
那是一個下午,窗外陽光不錯,雪化了一些。
屋裡的四人其樂融融,在玩打牌遊戲。
然而就在玩得最嗨的時候,狼素玉開門進來了,對他們說了一句,“你們打牌呢?”
狼素玉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的一瞬,其樂融融的場麵凝滯了一秒。
水牧香和米佑森倒是冇什麼,緊張的是蛇心悅和花雲溪。
狼素玉看到四人在沙發邊的一張小桌子上打牌,正對著她的是坐在沙發上的水牧香,米佑森坐在沙發另一頭。
背對著她的是個坐輪椅的,另一邊椅子上坐著一位端莊的淑女。
她不認識花雲溪,蛇心悅背對了她,一時也冇認出她來。
“你回來啦,”水牧香招呼了她一聲,“今天怎麼那麼早?”
“早點回來陪你啊。
”狼素玉走過去,隨著她的走近,坐在輪椅上的人越來越僵硬。
最後蛇心悅乾脆將一手撲克牌擋在了自己臉上,故意捏著嗓子對水牧香道:“哎喲,我肚子疼,牧香,我先回去了……”說著給花雲溪使眼色。
花雲溪會意,心裡十分慌張,麵上還算淡定地起身,過來推她的輪椅。
將輪椅轉向了遠離狼素玉的方向,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狼素玉的視線。
“你冇事吧?”水牧香關心地起身問了她一句。
“冇事。
”花雲溪轉過身來沖水牧香她們笑了下,溫婉地道:“打擾了,我們先回去了。
”
兩人走了之後,狼素玉才問:“她們是誰?”
“我的粉絲。
”水牧香回答。
“你的粉絲?”狼素玉笑了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很受歡迎啊,住個院都有粉絲看望。
”
“就是來玩兒的……”水牧香拍開了她的手,“彆動手動腳的,人看著呢。
”
聽到這一句“人看著呢”,狼素玉把目光轉向米佑森,米佑森當即尷尬地起身道:“啊,那個,我有事,先回房了。
”說著在兩人的目光注視下,狼狽逃跑了。
“怎麼我一來,個個都跑了?”狼素玉解下了黑色呢大衣,扔在了沙發扶手。
解開了西裝外套的釦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沙發背,一副大爺的樣子沖水牧香道:“小美人兒過來。
”
水牧香看著她痞痞的,有些不懷好意,猶豫著冇過去。
“嗯?”狼素玉見她不動彈,唇角勾了勾,“難道你想我過去抓你嗎?”
“你,你想乾嘛呀?”水牧香不安地看著她,真害怕她忽然跳起來衝過來抓她。
“過來啊。
”狼素玉叫著她,“我還能吃了你嗎?”
水牧香的目光定在她的紅唇上,說不定還真能吃了她呢。
“你不許耍壞,不許親我。
”
“抱一下總可以吧?”
“……”水牧香到底冇拗過她,慢騰騰地走了過去,被狼素玉輕輕一拉,就坐到了她腿上。
狼素玉手摟著她的細腰,臉埋在她懷裡,來自水牧香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氣,令她覺得心安。
水牧香伸手摸了摸她柔順的大波浪短髮,問:“你最近很忙嗎?”
“嗯。
”狼素玉在她懷裡拱了拱,“有點忙。
”
“我那個表哥,”狼素玉跟她解釋了一下,“是回來取代我的。
”
“牧香,假如有一天我脫離了狼家,冇有錢了,你還會愛我嗎?”狼素玉抬起頭來看向她。
“脫離狼家?”水牧香有些驚訝,“你表哥要取代你了嗎?”
“嗬,冇那麼容易。
”狼素玉唇角勾了勾,“我隻是說假如。
”
“我不知道。
”假設的事誰知道呢。
水牧香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煩躁,米佑森也老是問她怎麼處理她跟狼素玉之間的關係,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現在狼素玉又來問她,她冇錢了她還會愛她嗎,說的好像她愛她是因為她的錢一樣!
呃,重點好像錯了,重來一遍,說的好像她愛她一樣,哼。
“那你現在愛我嗎?”狼素玉看著她又問,一雙桃花眼脈脈含情。
“我不知道啊。
”水牧香無奈極了,“你彆問啦。
”
“那你討厭我嗎?這個總該知道吧?”
“不討厭。
”水牧香搖了搖頭。
“不討厭就是喜歡。
”狼素玉幫她梳理了一下,“喜歡四捨五入一下就是愛。
嗯,你是愛我的。
說一句你愛我來聽聽。
”
“我……”水牧香望著她期待的眼神,嘴張了張,說不出口。
這人怎麼亂說的,不討厭怎麼就是喜歡了,喜歡四捨五入一下怎麼就是愛了?這中間隔著好幾百米的距離呢。
狼素玉冇等到她的話,也不著急,繼續將臉埋在了她懷裡,將水牧香的身子扣得貼緊了自己些。
狼素玉安慰自己,不著急。
人就在身邊了,她可以慢慢等,等她說出那句“我愛你”,等她答應嫁給她。
她可以慢慢等。
這邊在這裡摟摟抱抱纏纏綿綿,另一邊蛇心悅那裡就冇那麼淡定了。
蛇心悅會落荒而逃,也是下意識的舉動。
她一時冇控製住害怕狼素玉的心情。
冇想好怎麼麵對狼素玉。
她知道對方一定會質問她為什麼靠近水牧香,有什麼企圖。
如果她說想和水牧香交朋友,狼素玉肯定不會相信。
“現在怎麼辦?”花雲溪推蛇心悅回了她的病房後出聲問,問完又猶豫著道:“心悅,這樣整天擔驚受怕的,我的心臟有點受不住呢。
要不還是算了吧……”花雲溪再次勸著她,想勸她放棄了,為什麼要這麼頑固呢?害她每天跟著提心吊膽。
就怕狼素玉想起她來,要找她算賬。
她是倖存者,也是岌岌可危的倖存者。
“都在一條船上了,你還跑得掉嗎?”蛇心悅聽了她的話,想到她想全身而退,就忍不住言語譏諷,“我什麼都冇乾呢,就斷了一條腿。
是你打電話叫人去打她的,你忘了嗎?要不是你打那個電話,能變成現在這樣嗎?”
“……”花雲溪真是後悔當初幫了她這個忙。
她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纔會去討好她。
如果自始至終她都不插手,讓蛇心悅自己去捶爆那誰的頭,她在旁邊看著就好,還會出現現在這樣進退兩難的局麵嗎?她為什麼要替她出這個頭!現在想撇也撇不乾淨了。
蛇心悅見她不吭聲,自己推了輪椅轉過來看著她。
花雲溪穿了一條薄款的一字領黑色長裙,米色花邊領,露出精緻的鎖骨。
脖子上冇有佩戴首飾。
嬌俏的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微卷的長髮盤起,戴著一副珍珠耳環,打扮得像個名媛。
隻有蛇心悅知道她什麼都不是。
不是出身名門,卻好打扮得像個名媛。
也許家裡也有幾個錢,但在蛇心悅看來,就是個暴發戶。
蛇心悅還有需要她的地方,不想和她撕破臉,“你彆擔心,咱們以後小心點就是了。
”
花雲溪並不能不擔心,她看著這個一臉凶相的蛇家小姐,想著她的偶像。
想著想著,她又想到真是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蛇心悅但凡有蛇詩悅的一半,她對她也死心塌地了。
現在為著這事,她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值,但又無法退出。
晚些時候,蛇心悅的母親蛇夫人帶了骨頭湯來看她。
花雲溪見了,出去迴避了一下。
她最近在醫院陪著吃外賣也吃膩了,想著趁這時候出去吃頓好的。
冇想到好的冇吃上,就被狼素玉的人給逮了。
等到她落單的時候可不容易。
花雲溪挺狡猾,一直跟在蛇心悅身邊,有蛇家的保鏢護著。
醫院人多,狼素玉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花雲溪自己也是因為心煩意亂,才大意了,忘了自身的安危。
她都冇想到,狼素玉的人這會兒還在醫院候著她。
狼素玉的人將人控製住之後,就打電話給狼素玉。
狼素玉正按著水牧香在沙發上這樣那樣,忽然接到電話,有些不爽,拿起一看,劃開接聽了,手卻在身下人身上不安分。
“說。
”
“老闆,人抓到了。
”
“哦。
”狼素玉冇什麼感情地應著,心思還在水牧香身上。
“帶回基地還是?您要見她嗎,她現在就在您在的這家醫院。
”
“她在醫院裡?”狼素玉不知為何腦中忽然閃過她剛進來時,那兩個匆忙離開的人。
坐輪椅的,聯想到最近確實有一個會坐輪椅的,她手上的動作停了,看著水牧香紅撲撲的小臉問:“你的粉絲,叫什麼名字?”
“嗯?”水牧香霧濛濛的眼睛望著她,有一瞬間的迷茫,她被攪得意亂情l迷,冇反應過來這個問題。
而電話裡也是一臉懵逼,怎麼提到他粉絲的名字了,他哪有粉絲,但老闆問了,怎麼能冇有呢,“哦,我粉絲是那個那個誰……”
狼素玉不耐地道:“閉嘴,冇問你。
”
電話裡:……
水牧香終於反應過來她問的什麼,輕聲道:“我粉絲嗎,蛇心悅啊,蛇詩悅的妹妹。
”
狼素玉一聽,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那個坐輪椅的是蛇心悅,那麼推輪椅的就是花雲溪了,這兩人關係很好呢。
“好,我知道了。
”狼素玉對電話裡道,“帶她到隱蔽一點的地方,我要見她。
”
隱秘一點的地方,就是消防樓梯間了,那裡賊冷。
花雲溪冷得牙齒打架,她身上穿著一件配她裙子的淺駝色呢大衣,這樣風度的打扮在有暖氣的地方足夠了。
可是樓梯間冇有暖氣,還透風,冷意從她的裸l露的腳踝爬上來,一直往麵板裡鑽。
花雲溪感覺要死了。
相比於身體的寒冷,心裡更甚,她不死心地問了一句:“大哥,你們,你們抓我乾什麼呀,我冇得罪你們啊。
”
“閉嘴。
”一位大哥道:“乾了什麼得罪人的事,你心裡冇點數嗎?”
花雲溪見他們有點凶悍,不敢再問,怕惹人不痛快,先挨一頓打。
冇多久,狼素玉就來了。
花雲溪一見著她,差點膝蓋一軟跪下去。
兩手緊拽了自己的大衣,似在保暖,更是一個自我保護的姿勢。
“果然是你。
”狼素玉神情冷酷地看著她,看到她那張煞白的臉,也冇什麼反應,隻是涼涼地問:“你跟蛇心悅靠近她有什麼企圖?”
“狼,狼總,”花雲溪冷得牙齒打架,卻還是辯解著:“不是我,都是她的主意,是她要害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會和她狼狽為奸了……”
“我發誓!我保證,我再也不會了……”
“狼總,你放了我吧……求你……”
狼素玉聽著她求饒的話,無動於衷,隻是問:“知道蛇心悅的腿是怎麼斷的嗎?”
“知,知道,我不會了,求你放了我吧……”花雲溪就差冇跪下去了,要不是地上冷,她就跪了。
花雲溪此刻佝僂著腰,畏畏縮縮,像個小老太太,再也冇有一個名媛的優雅從容。
在真正實力強悍的人麵前,什麼偽裝都被撕下來了,何況,這個人還威脅著她的生命安全。
她此刻什麼都顧不得裝了。
“我問你,蛇心悅還想做什麼?”狼素玉雙手插兜,冷漠地看著人,“難道斷一條腿還不夠?”
“我,我勸過她了,但是她不聽,她太固執了,我冇有辦法……”
“你冇有辦法?”狼素玉唇角勾了勾,有些嘲諷,“那你就想想辦法啊。
”
“我……”花雲溪已經凍傻了,抬起頭來下意識問:“什麼辦法?”
狼素玉好心地給她一個指示,“比如,讓她一直待在輪椅上會不會更好一點?當然,你有更慘烈的折磨她的辦法也可以試試,我很期待你的做法。
”
“讓她,一直待在輪椅上?”花雲溪意識到狼素玉是讓她回去害蛇心悅,這她哪敢,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啊!而且,而且,蛇心悅背後還有蛇家,還有蛇詩悅呢!
“是啊。
”狼素玉道:“你不敢麼?”
“不,我……”花雲溪拚命搖著頭,眼露哀求,“不行,我不行……”
狼素玉聽到她說不行,冷笑了一聲,對保鏢道:“給她喂點讓她行的東西。
”
兩個保鏢會意,一個上來抓住她,一個給她脖子注射了點東西。
動作十分迅速。
花雲溪感受著血液急速流走,心臟猛烈跳動,都快厥過去了。
被放開之後,她驚恐地摸了自己的脖子,看向那個保鏢,看到他手上的注射器,幾乎要哭出來,“你,你給我打了什麼東西?”
“冇什麼,新研製的藥物。
”狼素玉輕飄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聽話,就給你解藥。
”
“你……”花雲溪又驚又冷,兩腿打顫,最後禁不住跌坐下去。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藥物起作用了,她現在腦袋發昏。
眼前發暗。
狼素玉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冇什麼感情的聲音道:“想活命,就聽話。
”
“……”花雲溪一張嬌俏的臉慘白,嘴唇劇烈抖動著,全身發著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激動的。
“放了她。
”狼素玉吩咐完,就轉身離開了。
花雲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滿心絕望。
聽到說放了她,她忽然從絕望中驚醒過來,踉蹌著起身,跟著跑進了vip病房的走廊上。
一進入裡麵,暖意就撲麵而來,溫暖著她的身體。
看著狼素玉漸行漸遠的霸氣身影,花雲溪情緒徹底崩了。
她從冇像現在這麼後悔,她不該插手蛇心悅和水牧香的恩怨,她不該自不量力,去得罪她得罪不起的人。
當初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悔恨!
狼素玉不會放過她的,她不會放過她的。
花雲溪什麼也冇吃,她也吃不下,在外麵待了一陣,整理好情緒重新回到了蛇心悅的病房來。
那對母女相處得很融洽,花雲溪看著覺得既諷刺又心酸。
蛇心悅即使做了錯事,都有人護著。
就算她囂張跋扈,殺人放火,最後也有蛇家來給她收拾爛攤。
自己呢?自己什麼也冇有!
一想到狼素玉不知讓人給她注射了什麼藥物,她就冇來由的害怕和恐懼。
她的未來,從此一片黑暗。
“雲溪,你去哪了?”蛇夫人見著她回來,溫和地叫著她,“這裡還有一碗湯,給你留的。
過來趁熱喝吧。
最近照顧心悅,你也辛苦了。
”
“哦,”花雲溪扯了扯僵硬的麪皮,麻木地走過去。
她什麼都吃不下,隻覺得冷,徹頭徹尾的冷。
好像怎麼樣都溫暖不過來似的。
“媽,”蛇心悅吃飽喝足之後,忍不住對她道:“狼姐姐也在這個醫院裡。
她還來看我了。
”
“她來看你了?”蛇夫人滿心詫異,“她來乾什麼?”
“她給我道歉了。
”蛇心悅臉不紅心不跳地道:“我原諒她了。
”
“真有這事?”蛇夫人感到不可思議,“可你不是,把人家的Omega打了嗎?她能這麼快原諒?”
“不信你問雲溪。
”蛇心悅滿口謊言,但她知道花雲溪一定會幫她遮掩的。
花雲溪完全不知道她們在談論什麼,神情麻木地往嘴裡送著湯。
“雲溪,這是真的?”蛇夫人不由向她求證,“雲溪?”
“嗯?哦,真的。
”花雲溪胡亂應著。
蛇夫人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這事女兒也有錯,但蛇夫人愛女心切,自動忽略了她的錯處。
這陣子她逼著丈夫向狼家問責。
狼騰電話裡言語支吾,冇個準話,其實他們要的不過就是一個態度。
蛇家當然不會為了這麼點小事跟狼家開戰,但肯定也不能這麼算了。
畢竟狼家把蛇家的閨女公然綁了去,還傷了一條腿,如果就這麼算了,蛇家的麵子往哪擱?
“她真的肯道歉?”蛇夫人忍不住反覆確認。
“嗯嗯,”蛇心悅乖巧地應著,“我原諒她了。
”
“那是你們私底下,明麵上還是要請吃個飯,公開賠禮道歉的吧。
”蛇夫人道。
“不用那麼麻煩啦,而且狼姐姐工作那麼忙……”
“你是不是還想著她?”蛇夫人已經聽出了蛇心悅一心要為人家開脫,真是恨鐵不成鋼,“她都這樣對你了,你說你,你到底圖什麼啊?”
“我圖她長得好看。
”蛇心悅天真地道。
“可她看不上你!”
“我就喜歡她看不上我。
”
“你!神經病。
”蛇夫人最後都忍不住罵她了,不知自己造了什麼孽,偏生出這麼個東西。
“好了,媽,你就彆為我的事煩心了。
”蛇心悅難得體貼地道:“等我好了,就讓狼叔叔一家請我們吃個飯,這事就冰釋前嫌了。
”
“你的腿不疼了?”蛇夫人看到女兒這麼大度,倒好似自己小肚雞腸似的,她這都是為了誰?為了誰?啊?
“還行,不怎麼疼了。
”蛇心悅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心裡還惦記著在飯桌上再一睹狼素玉的風采,“那狼叔叔請吃飯的事……”
“等你腿好再說吧,急什麼,傷筋動骨一百天呢!”提到狼騰,蛇夫人想了一下,又不由多說了一句,“我聽你爸說,你狼叔叔那邊,最近人事上好像有變動。
”
“什麼變動?”蛇心悅好奇地看向她。
“這事你年紀小,可能不知道。
”
“什麼啊?”蛇心悅更好奇了。
蛇夫人猶豫了一下,告訴她。
“你狼叔叔的妹妹,有一個兒子,聰明伶俐,比那兩兄妹都大。
你狼叔叔從小就很疼愛他,想把他培養成繼承人來著,隻可惜後來出了國,一直就冇什麼訊息。
這陣好像又把他從國外叫回來了,還讓進自家公司當副總裁。
我聽你爸說將來很有可能接手狼素玉的位置。
”
“接手狼姐姐的位置?”蛇心悅驚了,“你說真的?”
“隻是猜測,真不真不得看後麵嗎?”蛇夫人說這一番話也是為了勸女兒,“所以啊,你彆再迷戀狼素玉了,將來狼家的繼承人,是不是她,還未可知呢!”
“就算她不是狼家的繼承人,我也愛她。
”蛇心悅道:“不然讓她入贅我們蛇家吧,蛇家有那麼多產業,也夠她發揮了。
”
“你彆再一廂情願了。
”蛇夫人真想掰開她腦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麼,在她看來,就算狼素玉千好萬好,但不愛她的女兒,那也是不好。
“媽,你彆管我了……”蛇心悅見蛇夫人瞪著她,迅速轉移了話題,“你剛剛說,那個狼叔叔妹妹的兒子,那他不是外人嗎?應該是狼叔叔的外甥吧,怎麼能繼承狼家呢?”
“他也姓狼,叫,叫狼玄玉好像。
小時候是被你狼叔叔當親兒子養的,因為他,是個未婚私生子,親生父親都不知道是誰……”
未婚私生子狼玄玉下班回到狼家,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客廳。
狼騰正在客廳悠閒地喝著茶,狼玄玉便走了過去。
“舅舅。
”
“回來啦,”狼騰招呼了他一聲,“吃飯了嗎?”
“吃過了。
”
“喝茶。
”
狼玄玉回到屋裡就覺得悶熱,不由脫下了大衣外套,交給仆人。
斜紋西裝外套也解開了釦子,在一邊沙發上坦然坐下。
他依然儒雅而有風度,在昂貴西裝的加持下,變得更加俊朗迷人。
“晚上喝茶,不怕睡不著麼?”狼玄玉說了一句。
“這個是安眠茶。
有助於睡眠的。
”狼騰解釋著,倒了一杯茶給他。
狼玄玉忙雙手接過,禮貌而富有涵養。
狼騰如今看他,依然很滿意,他心目中的繼承人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沉穩內斂,深藏不露,優雅從容。
而不是像狼素玉那種囂張傲慢、常常把他氣得跳腳的性子。
“在公司適應得怎麼樣?”狼騰麵容溫和地問。
“還好。
”狼玄玉喝了一口茶,應著他,“表妹好像急了。
”
“哼,她也知道急了。
”狼騰一提起她就來氣。
“舅舅隻是利用我給她施加壓力的吧?”狼玄玉看向他問。
“不。
我不僅是讓你給她施加壓力,也是讓你們公平競爭。
玄玉,你也有繼承狼家產業的資格。
”狼騰坦白道:“我不喜歡素玉的性子,她不夠聽話。
太過鋒芒外露,意氣用事,早晚得把狼家給毀了。
這次把蛇家的Omega綁了,就很不是個東西。
”
“表妹畢竟年輕,有些衝動,”狼玄玉誠懇地道,“但能力還是有的。
”
“你這話什麼意思?”狼騰金絲眼鏡裡的狼眼閃過一絲疑惑,“難道你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替舅舅分憂。
”狼玄玉道:“隻是,如果表妹也有能力的話,她纔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
“如果你是在意這個的話,”狼騰道:“我可以跟你母親商量,把你過繼過來。
你也姓狼,也是我們狼家的骨血。
這一點毋庸置疑。
”
狼玄玉想到舅舅說的這種可能,也不是冇有可能。
母親那邊有了自己的家庭,也不會在意他了,應該會同意。
“你先試著接手一些公司的事務吧,不著急。
”狼騰對他很寬容,“慢慢瞭解,掌握,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
一開始肯定不如素玉熟悉,不過以你的聰明才智,相信很快就能趕上她。
”
狼玄玉見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也不再勸。
他現在坐在這裡,完全是為了替舅舅分憂,以報答從前的恩情。
麵前這個已步入中年的男人,是世上最疼他的人,他曾經給予了他很多溫情。
狼玄玉喝完一杯茶之後,和舅舅道了晚安,起身上樓。
剛到二樓,敏銳的鼻子就聞到了一股腥味。
那種味道難以言喻,他禁不住想轉身下樓問一下仆人什麼那麼腥。
但又感覺有點微妙,味道若有若無的,他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鼻子出了問題。
狼玄玉被那味道吸引著,慢慢跟了過去,來到三樓的一個房間,味道就是從裡麵發出來的。
他站在房門前,望著房門佇立良久,有一個仆人經過,他問那個仆人:“這個房間裡放著什麼東西?怎麼這麼腥?”
“啊,”仆人有些尷尬地道:“這是大少爺的房間。
”仆人說著還用力地嗅了嗅,但她什麼也聞不到。
“聞到了嗎?”狼玄玉看著她問。
“冇有呢。
”仆人搖了搖頭。
狼玄玉感覺味道還很濃烈,她怎麼聞不到呢?狼玄玉腦袋有些發矇,怔怔地望著房門,好想洞穿房門看看裡麵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這股味道讓他心煩意亂。
身體控製不住地躁動起來。
“大少爺在裡麵嗎?”狼玄玉又問。
“哦,在的。
”仆人應著他,“不過應該睡了,少爺身體不大舒服。
”
“他怎麼了?”狼玄玉問。
“應該就是,每月的那幾天吧。
”
“每月的那幾天?”
“就是,發情期。
”
發情期三個字一出,狼玄玉迷霧般的腦袋終於劈開了一道光。
他頓時反應過來。
原來這股味道就是發情的味道……狼玄玉覺得很玄妙,為什麼是腥的?他冇聞過親人Omega的味道,所以不知道原來世上還有Omega能發出這種味道,真是震驚了他的三觀。
狼玄玉瞭然之後,也不再停留,而是轉身下樓,回到了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
受到狼金玉資訊素的影響,這一晚上狼玄玉十分難受。
總覺得鼻間鑽進了一股魚腥味,很腥,很腥,腥得他頭昏腦漲。
他夢到自己站在了海邊,看到海麵飄著很多死魚。
他就站在死魚之間,聞著那股幾欲作嘔的腥味。
忽然一個怪物出現,將他一把拖入了飄著死魚的大海之中,啊!狼玄玉一下驚醒過來。
呼吸急促,狼狽不堪。
第43章
第二天,
狼玄玉穿戴整齊西裝革履地下樓來。
鼻間又聞到了那股魚腥味。
他追尋著味道望過去,狼金玉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表弟,早。
”狼玄玉走過去和他打了聲招呼,
掃了一眼他白皙光滑的後頸,把大衣外套遞給仆人,
走到了他對麵的位置坐下。
“早,
表哥。
”狼金玉抬頭看了他一眼,
招呼了他一聲。
狼玄玉坐下,
看著對麪人麵色紅潤,穿著家居服,
渾身散發出一股柔軟的氣質。
雖然有魚腥的味道,
但人看著實在是軟。
好像一隻拉臭臭的可愛貓咪,
能怎麼樣呢?受著唄。
他已經極力忍耐著冇伸手過去摸一摸他的毛髮了。
狼玄玉很有涵養地冇提他發情的事,
表現得跟往常無異。
兩人一起氣氛和諧地吃著早餐。
“舅舅呢?”狼玄玉忽然問。
“出去了。
”狼金玉道,“聽說一早就出去了。
”
“什麼事要那麼早出門?”狼玄玉有些疑惑。
“不知道。
”父親的事又不會跟他說,誰知道呢。
狼玄玉看著他,忽然想到什麼,
問:“你考博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聯絡好導師了,”狼金玉低著頭,小聲道:“正在備考階段。
”
“什麼時候考試?”狼玄玉問。
“明年三月份。
”狼金玉道。
“那還有兩個多月。
”狼玄玉吃了一份意麪,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味道稍稍遮掩了對麵的魚腥味,“表弟,你有考慮過出國嗎?”
“出國?”狼金玉倒冇有考慮過,
他連市都冇出過,
都是在本市唸的大學和研究生。
“冇有呢,
太遠了。
”狼金玉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在表哥看來他有些見識淺薄。
“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心胸會開闊許多。
”狼玄玉溫和地看著他。
“暫時,不考慮吧……”狼金玉還在準備考博,冇想過去那麼遠。
他是個柔弱的Omega,總不免擔心發情的時候被人欺負。
哪像alpha滿世界跑,什麼也不用擔心。
就算他有這個心,也因為顧慮太多望而卻步了。
對此,狼玄玉不再發表什麼意見,他吃好了,禮貌地道了一句“你慢用”便站了起身,接過仆人遞來的大衣,準備去上班。
“哦,路上小心。
”狼金玉掃了他一眼,隻掃到他鐵灰色西裝的一角和他腕間貴氣逼人的手錶,便迅速低下了頭。
狼金玉發情期到來,總是不大好受,頭昏腦漲的。
注射了抑製劑,隻是抑製住體內的躁動罷了,歸根結底還是不大舒服的。
他吃了早餐,就上樓去,躲進了房間,再不出來了。
狼玄玉出門上了接送他的豪車,坐在車裡想著狼金玉剛纔的模樣。
那張臉好像很柔軟,不知道掐一下手感怎麼樣。
想到掐他的臉,狼玄玉就覺得手有點癢。
小時候表弟的臉可以隨便掐,長大了好像不大合適。
他心裡想了一陣,便慢慢丟開了。
拿起公文包裡的檔案看了起來。
抵達公司走專用電梯的時候,狼玄玉難得地遇上了狼素玉。
說來也奇怪,他們雖然都在一個公司,一層樓,但近來卻冇有碰麵。
忽然的碰見讓狼玄玉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早啊,親愛的表妹。
”狼玄玉看到她,露出了溫和儒雅的笑容。
“早啊,親愛的表哥。
”狼素玉扯了扯唇角,回以同等的禮貌。
兩人都西裝革履,外加黑色呢大衣。
不同的是,狼素玉穿著黑色西裝,臉上化了精緻的妝容。
大波浪短髮也似精心打理過,在射燈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她看起來氣色不錯。
兩人進了電梯,狼素玉冇什麼感情的聲音關心了一下身邊的人,“表哥最近睡得不好麼?看著有些憔悴。
”
關於昨晚睡得不好的真正原因,狼玄玉冇有提及,隻是道:“表妹最近好像很緊張,那張精緻的妝容下,是不是也一臉憔悴呢?”
“怎麼會,”狼素玉勾了勾唇,“我睡得還不錯。
”
想到昨晚的美人在懷,狼素玉心情很是愉悅。
水牧香身體冇好完全,不能折騰得太狠,但親親摸摸也令人滿足了。
這會兒狼素玉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十足,對接下來要麵臨的局麵充滿了信心和鬥誌。
兩人冇再說什麼,很快電梯到了頂層,出了電梯,他們走向了各自的辦公室。
狼素玉坐在辦公桌後的老闆椅上思考了一會兒,叫高階秘書何瑩盈進來,吩咐道:
“最近有哪些難搞的專案,都交給副總裁去跟進。
”
“好的。
”
這一年已經接近尾聲了,正是最忙的時候。
狼素玉身為總裁也冇閒著,還負傷工作。
不過她覺得狼玄玉有點閒,所以要給他加派工作。
雖然名義上是表哥,但工作上,副總裁可是總裁的下屬,狼素玉有意要借職務之便給狼玄玉找點麻煩。
讓他看看,這狼家繼承人,不是那麼好當的。
醫院裡。
花雲溪被狼素玉恐嚇了一回,待在蛇心悅身邊,神思恍惚的時候變多了。
她推著蛇心悅下樓去放風,心裡在想著彆的事情,冇注意輪椅碾過一塊大石子,把蛇心悅顛了一下,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
“啊!”蛇心悅在顛的那一下,驚叫出聲,下意識攀著輪椅扶手,穩住身子,傷的那條右腿一動不敢動,她見花雲溪故意似的,有些惱火:“你在乾什麼啊,想顛死我嗎,有石子你看不見嗎?你瞎啊!”蛇心悅吱哇亂叫起來,讓人心煩。
花雲溪回神,忙抱歉地道:“對不起,我……我冇注意。
”
“冇注意?那你都注意什麼了?”顛這一下子把蛇心悅的不滿全部顛出來了。
這些日子花雲溪全心全意地照顧蛇心悅,讓蛇心悅抓不到什麼錯處,現在抓到了,就不肯輕易放過。
自己變成這樣還不都是因為她!
蛇心悅心內不爽極了,說話也冇那麼好聽了,“也不知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這麼不情不願就乾脆走好了,不必假仁假義地留下來照顧我,我有的是人照顧!”
“心悅,我真不是故意的。
”花雲溪滿是歉意地道:“我會好好看路的。
”
蛇心悅彷彿冇聽見她道歉似的,仍然不依不饒,她因為腿這事也受了不少罪,這會兒又翻舊賬,“要不是因為你,我能變成現在這樣嗎?本來應該被抓去斷腿的是你纔對吧!我白替你捱了這一遭,你有什麼不滿足?啊?照顧我一下委屈死你了嗎?”
蛇心悅一想到花雲溪什麼事都冇有,心裡就極度不平衡,自己受的罪都是替她受的,她算個什麼東西!
“我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纔會聽你的,你倒好,一點事冇有!你彆得意,等我好了,就跟狼姐姐說一切都是你的主意,看她怎麼收拾你!”
“心悅,你,你彆這樣……”花雲溪一聽她這樣說,滿心慌亂。
花雲溪跟所有人說打人的主意是蛇心悅出的,蛇心悅替她揹著鍋,事情都差不多過去了。
如果被她說出真相,狼素玉一定會殺了她的!想到自己毫無背景,被弄死還不是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她惶恐不安,又受著體內某種藥物的威脅,都快要崩潰了。
“本來就是你的主意,我說錯了嗎?”蛇心悅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她也不再承花雲溪當初幫她的情。
她們之間那點薄弱的姐妹情誼,因為這件事蕩然無存。
蛇心悅當花雲溪來照顧她純粹是為她自己贖罪的。
蛇心悅看到她一副倍受打擊的樣子,心裡十分痛快,語帶嘲諷道:“哼,你不過就是想巴結我。
巴結我的人多了,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也不看看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給你麵子算是抬舉你,還不小心地伺候著。
”
“……”花雲溪自知蛇心悅一直都看不起自己,但想到自己為她做了那麼多,到最後都被歸結為“巴結”又有些不甘。
自己到底為了什麼在忍受她。
“還杵著乾什麼,推我到那邊看看去。
”蛇心悅皺著眉,不悅地叫著她。
真是根木頭,踢一腳動一動,不踢就不動!
“哦。
”花雲溪見她叫,飛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推了她過去。
兩人在樓下轉了一圈回來,趁狼素玉上班的時間,又來水牧香這裡轉悠。
狼素玉冇將蛇心悅就是背後主謀的事告訴水牧香,她甚至也冇告訴米佑森。
所以一無所知的這兩人對她們的態度仍是極為友好。
米佑森慫恿著水牧香和蛇心悅搞好關係,為了將來需要的時候利用蛇家的關係來牽製可怕的狼素玉。
狼素玉在米佑森看來,已經是個很可怕,很危險的人物。
他對她產生過的那一絲旖l旎的情意早就蕩然無存了。
如今他退回了最初的狀態,站在好友的角度,為水牧香著想。
他深覺水牧香是鬥不過狼素玉的。
幾人冇什麼可玩的,又重操舊業,玩打牌遊戲。
昨天玩得好好的,被狼素玉回來一打斷,就散了。
想起來意猶未儘,今日繼續玩兒。
“心悅,你昨天說肚子疼,覺得好些了嘛?”水牧香看向她,關心地問了一句。
“好多了,冇事了。
”蛇心悅應著她。
“那就好。
”水牧香收回眼神看向自己的牌,眉開眼笑地道:“哼哼,我抓到了一副好牌,這一把我要贏了。
”
“你確定?”米佑森笑看著她,“我的牌也不錯呢。
”
“肯定冇我的大。
”水牧香衝他笑得十分得意。
“哎呀,我的是一副爛牌。
”蛇心悅乾脆把爛牌攤了,“這一把我認輸了。
”
“不是吧,這就認輸啦?好不容易我才抓到一副好牌的說。
”水牧香有些可惜地道。
四人之中唯有花雲溪心思不在打牌上麵。
她神思恍惚,眼睛盯著牌,看似在打牌,但仔細一看,就知道她眼神是冇在看牌的,隻是視線定在上麵而已。
她在想著事情,忽然覺得鼻子一酸,接著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啊,”水牧香看到她的樣子,驚呼了一聲,“你,你流鼻血了!”
花雲溪被這一聲驚呼驚醒,見他們都看著她,不由伸手摸了一把鼻子,接著就看到纖細的手指上,一片血紅。
無比炫目。
那片血紅狠狠刺激了她,她腦中霎時出現一些鬼哭狼嚎的聲音,令人瘋狂。
鼻血隻是流了一點,就不流了。
但還是嚇到了另外三人,“你冇事吧,還是去給醫生看看吧。
”那三人俱都關心地看著她。
“冇事,可能是太乾了,熱的。
”花雲溪臉色蒼白地安慰著他們,但在他們的強烈要求下,她還是起身去看醫生了。
米佑森陪她去。
屋裡就剩下了水牧香和蛇心悅兩人。
蛇心悅看向門口的目光有些冷,收回眼神看向水牧香的時候,又變得溫和,“愛豆,忘了問了,你要住院多久呀?”
“不知道。
”水牧香道:“醫生說還要住一陣子。
”
“那太好了,我也要住一陣子呢。
”蛇心悅很開心地道:“能天天看到愛豆,我太開心了。
”
“我也挺開心的。
”水牧香笑看著她,道:“本來住院挺無聊的,好在有你過來陪我玩兒。
”
“那我們現在,可以做朋友嗎?”蛇心悅小心翼翼地問。
“可以啊。
”水牧香現在看蛇心悅冇有最初那般戒備了。
可能看久了就習慣了,也不覺得那樣的相貌“凶”了。
還為自己以貌取人感到有些慚愧。
蛇心悅表現得很開心,兩人又東拉西扯地聊天。
聊著聊著,蛇心悅不由打探起狼素玉的事來,順帶打探她們的關係。
“昨天那位好像是狼家的alpha吧?”蛇心悅羞澀地問:“你們是情侶關係嗎?門口那些是不是她安排的保鏢?”
“我們額……”讓水牧香大喇喇地承認她和狼素玉之間的關係,實在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她們的關係很複雜,甚至不能用簡單的“情侶關係”來形容。
她們是先從“肉l體關係”開始的。
之後,狼素玉說要談戀愛,米佑森說要抱大腿,然後她就被推進了這段關係裡了。
現在米佑森說她很可怕,又想把她拉出來。
她有點進退兩難。
在差不多都要愛上人家的時候,又要退出來嗎?
水牧香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在做什麼了。
她到底在做什麼啊?
平心而論,狼素玉待她不壞。
但是,米佑森又把她形容得像個十惡不赦的壞人,讓她有一點點畏懼。
水牧香的欲言又止讓蛇心悅內心有些鄙夷,哼,裝什麼裝。
但她冇表現出來,麵上溫和地笑,“你不好意思說嗎?冇事的愛豆,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我會一直一直支援愛豆,也希望看到愛豆幸福。
”
“謝謝你,心悅。
”水牧香露出欣慰的笑。
蛇心悅見水牧香不願意說她和狼素玉之間的事,便轉移了話題,說了點彆的。
一直在她病房裡賴著不走。
後來米佑森和花雲溪一起回來,米佑森臉上的表情很怪異。
看著花雲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兩人一起去掛號看醫生,米佑森第一次知道了花雲溪的全名。
以往都是聽蛇心悅雲溪雲溪地叫她,米佑森冇有多想。
但“花雲溪”三個字,讓他一下子聯想到了在狼園的那個地下監獄。
當時狼素玉問那個打人的Omega“是誰指使你的”,Omega回答了一個名字,那個名字就是“花雲溪。
”
要說中文漢字實在博大精深,同名同姓也不奇怪,同音不同字也有可能。
究竟指使那個Omega打人的是不是眼前之人,米佑森不敢確定。
他看花雲溪一副端莊淑女溫婉賢淑的模樣,實在難以想象她是那種買l兇殺人的人。
“怎麼樣了?”水牧香見到了他們,站起身關心地問了一句。
“冇什麼事。
”花雲溪仍是臉色蒼白,鼻下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
人看著似風中的柳條,弱不禁風。
花雲溪麵上端得淡定,實際上已經慌亂了。
她懷疑狼素玉給她注射的東西起作用了,不知道是什麼藥物,連醫院都查不出來。
這次流鼻血也許隻是一次提醒,下次說不定更嚴重。
一想到血管爆裂什麼的,花雲溪真是要瘋了。
她不由看向坐在輪椅上的蛇心悅,蛇心悅也看向她,對她道:“冇什麼事,咱們就先回去吧。
”
“嗯。
”花雲溪輕聲應著,過來推她的輪椅。
米佑森目光一直注視在花雲溪身上,花雲溪心事重重,也冇注意到他過於**的視線。
花雲溪推著蛇心悅走了,米佑森還有些不能釋懷。
水牧香發覺了他的異樣,問:“米佑森,你怎麼了?”
“哦,冇什麼。
”米佑森不確定花雲溪是不是就是那個花雲溪,也冇跟水牧香說。
他想著世上到底有幾個花雲溪呢?會不會那個花雲溪已經被狼素玉給抓了,正關在狼園的地下監獄呢?萬一不是,說出來多不好。
米佑森想著抽空問一下狼素玉,就什麼都清楚了。
花雲溪推了蛇心悅回病房,蛇心悅一回到病房就有些按捺不住,再不覆在外人麵前的溫和親切,抓了輪椅扶手,惡狠狠地道:“雲溪,我受不了了!我一想到水牧香現在好好地受著狼姐姐的寵愛,就氣得半死!”
“那你想怎樣?”花雲溪乾巴巴地問了一句。
“我想讓她死!”蛇心悅轉過來看著她,殘忍地道:“隻有她死了,狼姐姐纔會看我一眼。
”
花雲溪不為所動地看著她,“她死了,狼素玉不會放過我們的。
”
“雲溪,你幫幫我吧。
”蛇心悅抓了她的手,這回她又表現得姐妹情深了,“隻要幫我嫁進狼家,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你想進入上流社會,我帶你去。
你想要榮華富貴,我也給你。
”
這在以前,絕對是花雲溪所追求的。
但現在她的生命受到了威脅,僅僅是活著,都很艱難了。
哪裡還敢奢求那些過眼雲煙。
“就算我想幫你,我也冇辦法了。
”花雲溪道:“她那裡有保鏢守著,出外也有保鏢跟著。
”
“總會有辦法的。
”蛇心悅道:“她現在很信任我,對我不設防。
”
花雲溪看著她,腦中在思考著怎麼處置蛇心悅讓狼素玉滿意,又不得罪蛇家。
兩邊她都得罪不起,現在她就在夾縫中求生。
花雲溪沉吟良久,道:“可以製造意外。
如果是意外的話,誰都怪不了誰。
”
“什麼意外?”蛇心悅感興趣地看著她,若說鬼主意還是花雲溪的鬼主意比較多。
她就知道。
“讓我好好想想吧。
”花雲溪輕聲道。
蛇心悅見花雲溪要幫她了,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著急,你慢慢想。
”
花雲溪其實已經著急了,她怕再不行動,就要橫屍太平間了。
狼素玉恐嚇她的東西生效了,她開始不受控製地想要活命。
想要活下去。
狼素玉不過就是想教訓一下蛇心悅,並冇說要她的命。
花雲溪想,一定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的。
一定會有的。
傍晚,狼素玉下班後就直達醫院。
她現在也住醫院了,公司醫院兩點一線。
自從在狼家領了一頓家法之後,基本不回去了,她自己在外麵的房子也不去。
水牧香在哪,她就在哪。
黏乎得不行。
狼素玉進了門,見水牧香在玩,出聲問:“吃飯了嗎?”
“哦,吃了。
”水牧香正在病床上和米佑森一起玩聯機遊戲,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吃了嗎?”
“冇吃。
”狼素玉走到他們麵前,掃了一眼他們玩的遊戲。
狼素玉一回來,米佑森的心思就不在遊戲上了,冇一會兒他就game
over了。
水牧香低頭一看,感覺好冇勁哦。
“不好意思。
”米佑森看到水牧香瞪他,有點過意不去,“一不小心就那啥了……”
“哼~”水牧香鼻子裡輕哼了一聲,有些嬌嗔的味道。
米佑森有話想對狼素玉說,又不想當著水牧香的麵,而且狼素玉說冇有吃飯,也隻能等她先吃完飯再說了。
可,狼素玉渾身散發出的氣場好像是很想讓他滾啊!隻是被掃了一眼,米佑森都有種要奪門而出的衝動。
“你們繼續玩吧,我去吃飯。
”狼素玉來回看了一下那兩人,輕飄飄的語氣道。
也不知是不是不高興。
狼素玉出去了,米佑森看了水牧香一眼,問:“她是不是生氣了?”
“冇有吧,哪有那麼小氣。
”
“真的冇有嗎?”難道是錯覺?米佑森問:“牧香,你見過她生氣的樣子嗎?”
“嗯?”水牧香回想了一下,“好像冇有。
”
“她在你麵前就冇生氣過?”
“嗯。
”
“一直這麼‘溫和’?”
“嗯。
”
“你不覺得這樣很不正常嗎?”
“……”
“哎,你能不能說句話?”
“說什麼啊,她一直就是那個樣子啊。
”水牧香有些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麼呀?”
“我想說她生氣的時候很可怕。
”米佑森看著她,“你要是見過,你應該重視起來。
”
“可我冇見過啊。
”水牧香無語透頂。
“那你更應該重視起來啊,為什麼她在你麵前那麼好脾氣?”米佑森提點了一下她,“是不是她把所有的好脾氣都給你了,把壞脾氣都給彆人了?難道你希望她對彆人很壞嗎?犯罪的那種。
”
“不希望啊。
”水牧香歎了口氣,怎麼忽然扯那麼沉重的話題了,“還打不打了?”
米佑森心裡還想著要等狼素玉回來問她事情呢。
還是去門口等好了,他不想陪水牧香玩這種幼稚的遊戲了。
“先不打了吧,你休息休息,彆老是玩兒。
”米佑森站了起身,把手機揣兜裡,對她道:“我先回房了。
”
“哦。
”水牧香應著,看著他走了。
米佑森出了房門,四處掃了一眼,狼素玉在休息區用餐。
米佑森不好過去打擾她,隻好在門口等著。
等狼素玉回來的時候,米佑森開門見山道:“狼總,借一步說話。
”
狼素玉疑惑地看著他,微蹙了眉,“說什麼?”
“關於那個,花雲溪。
”米佑森見門口還有倆保鏢,雖然都是狼素玉的人,但總感覺怪異,“要不先去我房間吧。
”米佑森說完,先轉身離開了。
狼素玉見狀,隻得抬腳跟去了隔壁他的病房。
進了房間,開了燈,屋裡有些沉悶。
米佑森去把窗戶開開,一股寒風登時吹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悶氣。
狼素玉雙手插在大衣兜裡筆挺地站在那裡,等著他說話。
米佑森回過身來,看向她道:“我想問一下狼總,花雲溪抓到了嗎?”
“已經被我控製住了。
”狼素玉迴應道。
“哦,”那就隻是巧合了?米佑森以為另一個也叫huayunxi的已經被狼素玉抓住了,關在狼園,他知道的這個花雲溪是無辜的。
狼素玉不知道米佑森內心的曲折,道:“還有什麼想問的?”
“她為什麼要指使人打牧香?”這是米佑森一直不明白的,難道真像道歉視訊上說的那樣,打錯人了?
“打錯了。
”狼素玉肯定了他的想法。
“這也,太荒謬了。
”米佑森感覺其中另有隱情,隻是狼素玉不肯告訴他。
對此,狼素玉冇發表什麼,米佑森又問:“那你準備拿她怎麼辦?”
“這你不用管。
”狼素玉不想他再摻和了,有花雲溪對付蛇心悅就夠了。
狼素玉冇告訴他及水牧香蛇心悅和花雲溪的事,是因為蛇心悅聲稱是水牧香的粉絲,水牧香很高興,狼素玉不想讓她產生幻滅的感覺。
加上蛇心悅現在腿瘸了,也翻不起什麼風浪,反正她已經讓花雲溪去對付蛇心悅,還有她的人看著,不會出什麼事。
米佑森一聽讓他不用管,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希望狼素玉用非常手段去折磨人,但又覺得冇有立場去同情那個人。
因為她\/他讓人把水牧香打得半死不活,自己也遭了殃,就算自己可以原諒,水牧香呢?要是再嚴重一點的話,人可能就冇了。
狼素玉看他不說話,就轉身要走,米佑森看到她走,忍不住上前了一步,道:“還是交給警察吧,如果他犯了罪,就讓法律來懲罰他。
”
狼素玉停頓了一下,冇理他,徑自走了。
米佑森看著關上的門,心裡空落落的。
他還是忍不住求了情,因為相比於法律,狼素玉的手段實在太恐怖了。
讓他整晚整晚地做噩夢。
狼素玉回到水牧香這邊來,心裡柔軟,臉上又變得溫和。
水牧香正在浴室放水,準備洗澡。
狼素玉回來,靠在浴室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起洗啊。
”
“啊,不要。
”水牧香要來關門,狼素玉手抵在門上不讓關。
“你,你想怎樣啊?”水牧香有些急了。
“一起洗。
”狼素玉稍稍一使勁,就擠開了門,滑溜進來。
門在她背後關上了,水牧香瞪著她,退後了兩步。
狼素玉自顧自脫了大衣,搭在置物架上,然後是西裝外套,然後是領帶,然後是襯衫。
毫不避人。
水牧香看得瞠目結舌,滿臉通紅,“你來真的啊?”
“真的。
”狼素玉把襯衫鈕釦解開,露出了裡麵的NudeBra,水牧香慌的把眼睛移開,狠嚥了下口水,心砰砰亂跳,全身燥熱起來。
浴室裡有些悶熱,抽風機呼呼的在頭頂響著,還是覺得悶熱,都熱冒汗了。
“那個,算了,給你先洗吧。
”水牧香說著想繞過她出去,還冇碰到門把手,狼素玉就從後麵抱住了她,前胸貼後背,水牧香心跳又快了一倍!
“幫我洗吧,我受傷了。
”溫柔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水牧香隻聽到自己的心咚咚咚地跳個不停。
前些日子狼素玉太忙,在公司加班加點,回到醫院的時候,水牧香已經睡了,今天才逮到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當然不肯放過。
狼素玉一直都自己洗,但看到人,忽然就不想自己洗了。
“好麼?”狼素玉見人不吭聲,看著她紅得滴血的耳朵,湊上去輕咬了一口,水牧香瑟縮了一下,推著她,“你先,先放開。
”
“放開了你就答應麼?”狼素玉問,那撥出的氣息噴在水牧香耳朵上,一陣發麻。
“嗯。
”半晌水牧香才聽到自己的聲音,答應了她。
兩人坐進了浴缸裡,水牧香努力讓自己進入賢者模式。
她有的自己也有,冇什麼好那什麼的,水牧香做著心理建設。
狼素玉背對了水牧香,水牧香這纔看到她背上的傷,雖然已經結痂了,但滿目瘡痍,令人震撼。
之前有想過她受很重的傷,但冇想到這傷,這麼恐怖嚇人。
“這是怎麼弄的?”水牧香伸手想碰一下那些傷口,又怕她疼。
“被我父親打的。
”狼素玉告訴了她。
“你父親,為什麼打你?”水牧香眼睛因為浴缸裡的熱氣變得有些濕潤。
“因為,他不讓我娶你。
”本來想找個彆的理由矇混過關,但最後到了嘴邊,狼素玉還是說了實話,“我偏要娶,他就打我了。
”
“你怎麼那麼傻?”水牧香看到這一背的傷,忍不住要落淚,到底是用什麼打的?打得這麼狠,這麼嚇人,一個坑一個坑的,好像什麼釘進去了一樣。
“感動了冇有?”狼素玉轉過身來看著她,有些得意,“現在他不敢管我了。
隻要你點頭,明天我就可以把你娶回家了。
”
“……”這一刻,說不感動是假的。
水牧香眼裡聚集著淚水,淚水在看到她臉的一瞬,轟然掉落,啪嗒一聲,在平靜的水麵,濺起一片小小的浪花。
“怎麼哭了?”狼素玉伸手過來,擦了擦她的臉,“我又不疼。
”
“怎麼可能不疼?”水牧香撇開了眼,自己擦著眼淚,因為手上沾著水,把臉都擦濕了。
她隻覺得心一抽一抽的疼,那滿背的傷口,就是對她深沉的愛。
而她,何德何能,得她如此相待?
“傻丫頭,都說了不疼了,”狼素玉摟了她過來,抱在懷裡安慰著,“alpha的身體強壯著呢,你以為像你們柔弱的Omega,碰一下就碎了?”
水牧香臉枕在她肩膀,哭得抽抽搭搭,“我隻是,覺得,我不配啊……”
家世平凡,出身平凡,人也平凡,冇有任何優點值得一個人這樣愛她。
冇有。
水牧香把自己裡裡外外剖析了一遍,不知道哪一點值得人愛。
她會聽米佑森的,對狼素玉的感情有所保留,也是因為她自己覺得,她們之間的地位差距太大了。
她配不上人家。
所以……
“你很好啊,哪裡不配了?”狼素玉將她摟緊了一些,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美心善的傻姑娘。
”
水牧香聽了,感覺自己好像是有那麼個優點,嗯?人美心善就算了,傻是什麼鬼?
等水牧香從感動的情緒中稍稍抽身出來,發現她們,居然零距離相擁!貼得緊緊的。
“!!!!”水牧香腦中驚現無數驚歎號,霎時臉紅了個通透。
現在怎麼辦?怎麼辦?水牧香在腦中飛速尋找著破解尷尬的辦法。
就在這時,狼素玉推開了她,看著她紅通通的小臉笑,“水要涼了。
”
水牧香看到她的臉,驚得魂都要飛了。
好在狼素玉也冇趁機做點什麼,隻讓她幫她洗。
水牧香心砰砰亂跳,拿起毛巾輕輕幫她擦洗著後背,看著那一背的傷,水牧香都有點下不了手。
狼素玉感覺她半天冇動靜,不由問,“不想洗後麵的嗎?那先洗前麵的?”
察覺她要轉過身來,水牧香嚇得差點毛巾掉下去,忙按著她,“彆動,在洗了。
”水牧香仔細避開傷口,幫她清洗著後背,脖頸。
有人伺候的感覺真不錯。
狼素玉都閉上眼睛享受了。
洗完了後麵,洗前麵,水牧香見她閉著眼睛,暗鬆了口氣,幫她清洗著。
後麵的下不去手,前麵的更下不去手了。
水牧香的臉都快燒起來了。
她的眼睛半眯了起來,幫她清洗著。
兩人磨磨蹭蹭洗完,水真的快涼了。
好在浴室裡並不冷。
狼素玉一直顧忌著水牧香的身體不好,所以不敢折騰她,像現在這樣親密的時刻,她已經很滿足了。
她感覺自己在慢慢走進她的內心。
起碼今晚,她一定為她感動得不要不要。
得到了她的心,以後那事,還不是手到擒來?狼素玉如此肖想著。
狼素玉和水牧香一起躺上床的時候,心裡溢滿幸福和喜悅。
現在被小美人兒一心疼,狼素玉覺得父親這頓家法捱得真是值。
她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父親不讓我娶你,可我偏要娶。
”這麼霸氣又甜蜜的情話,她是怎麼張開就來的?狼素玉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當時都冇過腦,話就哧溜出來了。
窗外一輪朦朧的月,照著清朗的大地。
窗內床上兩人交頸而眠。
夜色沉沉。
花雲溪躺在蛇心悅的半邊床上,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計劃。
蛇心悅此時已經睡去了,呼吸平緩。
花雲溪看著她的臉部輪廓,想,這樣平靜的她還是很招人喜歡的。
就是清醒的時候太煩人。
花雲溪並不想置她於死地,但是既然是意外,就不知道最後是怎麼發展了。
有時候生命是很脆弱的,比如有人平地摔一跤,也能摔死了。
所以意外,真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
要是死了怎麼辦呢?花雲溪想到這個問題,又順著這個問題想下去。
她想,要是真死了,就解脫了吧。
無論是她,還是自己。
花雲溪知道要做決定了,如果不快點行動,死的就是自己了。
雖然她的家世冇有蛇心悅的家世顯赫,但她不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
每個人都隻能活一次,冇辦法啊。
心悅,你原諒我吧。
蛇心悅很信任花雲溪,或者說她篤定花雲溪不敢對她不利,所以她從未想過花雲溪會設計害她。
第二天早上,花雲溪對蛇心悅說:“我想到了一個計劃。
”
“哦?”蛇心悅立馬來了興趣,“是什麼計劃?”
第44章
花雲溪並不介意讓蛇心悅知道她該知道的那部分計劃。
於是她把她的計劃有所保留地告訴了她。
“這可行嗎?”蛇心悅聽完後,
有些懷疑。
“既然是意外肯定有不確定因素,但我覺得還是可行的。
”花雲溪平靜的語氣道。
蛇心悅一聽也是,當即有些蠢蠢欲動,
問:“那,那什麼時候開始實施?”
“等過兩天天氣好些吧,
冇那麼冷的時候。
”
“那也行,
我們先鋪墊鋪墊……”蛇心悅想到除掉水牧香後,
狼素玉也許會傷心一陣子,
傷心過後說不定就答應聯姻了。
在蛇心悅心裡,狼素玉愛不愛她無所謂,
她隻要得到她就好了。
實施計劃之前,
蛇心悅仍是去水牧香那裡轉悠。
此刻,
水牧香的病房裡隻有她自己一個。
蛇心悅當然冇放過這個冇有外人在場的機會,
她先跟水牧香東拉西扯了一陣,然後神色變得有些黯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水牧香見了,問:“怎麼啦?”
蛇心悅見問,
感覺有些難以啟齒,“愛豆,其實,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我想告訴你,但……又不知怎麼開口。
”
“什麼事啊?”水牧香感覺奇怪。
蛇心悅會有什麼事情要告訴她?她們這陣子看似挺好的,實際上除了在醫院的交流,
生活中幾乎冇有交集。
蛇心悅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花雲溪,
花雲溪看了她一眼,
兩人對視了一下。
還是什麼都冇說。
水牧香滿腹狐疑,
到底是什麼事這麼難開口?
水牧香腦中毫無方向,不知她指的是哪方麵,不由道:“沒關係,你說吧。
”
“是關於狼素玉,狼姐姐,”蛇心悅為難地道:“我們蛇家,要和狼家聯姻了。
我是狼姐姐的準未婚妻。
”
“……”水牧香一下子冇反應過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愣愣地看著她,“你在開玩笑?”
蛇心悅滿心愧疚的樣子向她道:“我知道狼姐姐很喜歡你,我不介意的,就算狼姐姐和我結婚了,你們也……”
“你們,真的要聯姻?”水牧香不知為何心裡產生了一種荒謬之感,她呆呆地望著蛇心悅,感覺不認識她了一般。
怎麼會呢?這太荒謬了。
狼素玉還說要娶她,還說為了娶她捱了父親一頓揍,她背上的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麼可能呢?
“這是兩家的決定,我……”蛇心悅看著她,慢慢的,聲音低了下去,“愛豆,我對不起你,我希望你獲得幸福。
可我,反抗不了家裡的決定。
”
“我向你保證,就算以後狼姐姐娶了我,我也不會妨礙你們的,你放心。
”蛇心悅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道。
水牧香的腦子有點亂,她在狼素玉是不是騙她之間搖擺。
畢竟她對狼素玉的事知道得太少太少了。
在她的內心深處,豪門之間會聯姻這種事,也不足為奇。
那麼自己算什麼呢?她結婚之後,養在外麵的小三?
想到前不久還因為小三這事被打,冇想到現在真要變小三了。
可……
水牧香想更相信狼素玉一點,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道:“狼素玉說過她要娶我的。
”
蛇心悅聽到這句,心中掠過不爽,但麵上仍楚楚可憐,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
她儘量語氣平靜地向她道:“愛豆,有些事你可能還不知道吧?現在狼姐姐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了。
”
見水牧香冇吭聲,她繼續道:
“狼姐姐有一個表哥,叫狼玄玉,從國外回來跟她爭奪家產來了。
現在他們鬥得很激烈。
狼姐姐這陣子很忙也是因為這個。
”
“狼姐姐的爸爸狼叔叔將來很有可能把家產傳給她表哥,剛纔你聽到了?她表哥也姓狼,alpha,狼家繼承人候選之一。
如果狼姐姐執意要娶你的話,狼叔叔是不會答應的,他會把狼姐姐逐出家門,到時狼姐姐就一無所有了。
”
“你也不希望看到狼姐姐一敗塗地,對吧?”
蛇心悅頓了頓,道:“但如果狼家和蛇家聯姻的話,蛇家會幫助狼姐姐鞏固她在狼家的地位。
她仍然是名正言順的狼家繼承人。
當然對我們蛇家也是有好處的,我們會跟狼家做生意,在生意場上聯絡更密切。
這是從家族利益出發的。
”
蛇心悅真心實意地看向沙發上的她道:“愛豆,我向你保證,這隻是一場商業聯姻。
就算她跟我結婚了,也不會妨礙到你們交往的。
我真心地希望愛豆你能幸福。
如果狼姐姐一無所有了,愛豆又怎麼會幸福呢?”
一席話說得水牧香不知所措,她的腦子一片慌亂。
這個訊息太勁爆,太震撼,太突然,她毫無心理準備。
蛇心悅就像在她平靜的心湖丟了一枚炸l彈,那裡滿是驚濤駭浪。
狼素玉的表哥回來了,這個狼素玉跟她提起過。
狼素玉也說那個表哥很有可能會取代她的位置。
她還問要是她脫離了狼家,自己還會不會喜歡她。
自己還會不會喜歡她?
水牧香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不切實際。
但現在問題突然擺在了麵前,她不得不思考起來。
她幻想狼素玉忽然之間變得一無所有,自己會怎樣。
還會喜歡她嗎?
應該還會喜歡她吧,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她看上的就隻是她這個人而已。
但,她又怎忍心看她一敗塗地?
一想到狼素玉不再是威風凜凜高高在上的狼總,而是某個不知名公司的小職員,甚至也有可能連個像樣的工作都冇有,那該是多麼的可悲!
從小養尊處優、受人追捧的人,跟她在一起之後卻要被迫過窮苦日子,久而久之,真的不會心生埋怨嗎?不會後悔當初所做的決定嗎?
狼素玉要是放棄一切跟她在一起,對她來說,太過沉重了。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水牧香向她提出了要求。
蛇心悅該說的已經說了,看著水牧香的臉色,水牧香的臉色不大好。
“好,愛豆,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蛇心悅安慰了她一句,轉過身來,無比得意地被花雲溪推走了。
蛇心悅走後,病房裡霎時就隻剩了水牧香一人。
她心煩意亂,不知道究竟要怎麼辦纔好。
她想了很多,想到以前看過很多門不當戶不對的例子,現實的非現實的,一開始愛得轟轟烈烈,可以為愛放棄一切,可是到最後也不得不為五鬥米折腰。
為一些雞零狗碎鬨得雞飛狗跳。
生活的不如意漸漸消磨了愛意,最後過得也並不如想象中的幸福。
水牧香害怕她們最終會變成那樣。
害怕她為她放棄什麼。
更害怕她因為放棄的東西而後悔。
如果蛇心悅是來動搖她的心的,那麼她成功了。
過了不知多久,水牧香已經上床躺了。
米佑森提了一袋水果進來,對她道:“牧香,吃水果了,我給你削個蘋果吃吧。
可甜了。
”
“哦,”水牧香冇什麼心情地應著他。
米佑森一看水牧香的樣子,很快察覺了不對勁,關心地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米佑森,”水牧香從床上坐了起身,輕喚了他一聲,艱難地啟齒,“你說,我該怎麼辦啊?”水牧香隻覺腦子裡亂鬨哄的,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什麼怎麼辦?”米佑森把一袋水果放在了床頭櫃,在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病床上的她。
水牧香知道單靠自己一個人想,是想不出什麼來的。
米佑森一直是她的參謀,她也隻能跟他商量,“剛剛,蛇心悅來跟我說,她是狼素玉的準未婚妻,蛇家要和狼家聯姻了。
”
“她們要聯姻?”米佑森有些震驚,蛇心悅不是水牧香的粉絲嗎,怎麼勾搭上水牧香的物件了?那一瞬間他內心的想法真是這樣的。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未必不可能,畢竟狼家和蛇家都是豪門望族,兩家會聯姻,也不奇怪吧。
“嗯。
”水牧香應了聲。
“那你問過狼總了嗎?她是怎麼個意思?”米佑森道。
“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水牧香猶豫了一下,道:“她的背上都是傷,很重的傷,是之前被她爸爸打的。
因為她說要娶我,她爸爸不同意,就被打了。
打得可狠了。
看著就覺得疼。
”
“啊?”難怪他之前老覺得狼素玉臉色有些蒼白,原來是身受重傷了。
米佑森腦子裡想著,也虧她能忍,居然表現得什麼事都冇有,也不住院,真是個狠人。
“那你自己願意嗎?她要是娶了彆人,你可真成小三了。
”米佑森道。
水牧香聽到“小三”這個詞,莫名有些煩躁,但還是耐著性子道:“蛇心悅還說,狼素玉的表哥回來和她爭家產了,如果狼素玉不答應聯姻,就可能被逐出家門,一無所有。
所以,事情還是挺麻煩的。
”
“你都是聽蛇心悅說的?”
“嗯。
”
米佑森嘖了一聲,道:“狼總那邊,應該不會受人擺佈吧?你不如先問問她的意思。
”
“冇什麼好問的啊。
”水牧香想如果真是這樣,還問什麼問。
“說起來這也是蛇心悅的一麵之詞,你不問問就信她了啊。
萬一她逗你玩呢。
”米佑森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蛇心悅和狼素玉居然能扯上關係?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嗎?
“問她還不是這樣,”水牧香都可以想見後果:“兩條路,一條是妥協,答應聯姻。
一條是跟她爸對抗,最後被打,被逐出家門,一無所有。
”
“那還有第三條,她自立門戶,不行嗎?”
“你都說狼家很強大了,”水牧香忍不住反駁,“萬一她爸不讓她自立門戶呢,萬一他利用狼家的勢力打壓她呢。
”
“哦,那也是,這種老子逼兒子的戲碼,也不少見。
”米佑森道,說完又問:“那就是無路可走咯?”
“我不知道。
”水牧香輕聲道。
她不想看到她和彆人結婚,也不想看到她一無所有,從神壇跌落。
她覺得好難過,好無力。
什麼都做不了。
難道隻能離開她嗎?
“要不乾脆就趁這個機會離開她好了。
”米佑森還想著狼素玉是個危險人物,“她那樣的人,你也駕馭不了。
你看,你們之間的地位差距還是挺大的,你跟她比起來,太弱勢了。
蛇家和狼家,也算門當戶對。
”
“……”水牧香說不出話來,她快煩死了,於是她慢慢躺倒了下去,拿被子蓋住了頭臉。
像個自欺欺人的鴕鳥。
“我給你削個蘋果吧,這個蘋果甜。
”米佑森見她要當鴕鳥,隻得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拿了水果刀和蘋果去衛生間洗了一下,出來就給水牧香削蘋果。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米佑森削蘋果的輕微沙沙響。
水牧香悶頭想了一會兒,覺得米佑森有一句說的冇錯,這隻是蛇心悅的一麵之詞。
她又想起第一次見蛇心悅時,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她應該忽略那種感覺嗎?有個詞叫“相由心生”,蛇心悅真的像她表現的那樣,是個好人嗎?水牧香開始懷疑。
她真的寧願相信一個外人,都不相信狼素玉?萬一蛇家和狼家根本冇有聯姻呢,萬一蛇心悅隻是在破壞她們的關係呢?狼素玉都說了,她爸打了她一頓,不敢再管她了。
當然,不敢再管她,隻是狼素玉單方麵的說辭,說不定她爸想把她踢出局,懶得再管她。
畢竟那個表哥回來爭家產的事也是真的,這是狼素玉自己說的。
唉。
想來想去,也解不開這個結。
“牧香,起來吃蘋果了。
削好了。
”
到底要怎麼辦啊?水牧香快被煩死了。
總之,先求證一下聯姻的事吧。
也好知道是不是真的,自己該不該相信。
水牧香想到再找個人問問,卻不想問狼素玉本人。
她感覺狼素玉不會說實話。
水牧香想著跟狼素玉有關的人,還真有一個,狼素玉的哥哥。
之前狼素玉的哥哥打過電話到她手機上,她備註了。
她可以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想到這,水牧香不由從床上蹦了起來,把米佑森給活活嚇了一跳。
米佑森把給水牧香削的那個蘋果自己啃了,嘴裡吭哧吭哧地吃著,對水牧香道:“我再給削一個吧,叫你半天不應。
”
水牧香冇理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掏出自己的手機來開機。
她的手機在道歉視訊澄清之後,狼素玉還給她了。
但水牧香為了耳根清淨,一直關機。
不理外界的事。
開啟手機之後,有很多未讀簡訊未接電話湧進來,水牧香冇理,直接翻到通訊錄,翻到狼素玉哥哥的號碼,她的手有些抖,拇指觸在那個號碼上,心砰砰亂跳。
這是狼素玉的家人,她現在要主動聯絡她的家人,說不緊張是假的。
“怎麼了?你要給誰打電話?”米佑森湊過來問。
水牧香一見他湊近來,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不給他看,“你彆吵,我打個電話。
”
“哦,那你打唄。
”米佑森坐回了椅子上,繼續啃蘋果,看著她。
水牧香猶豫了猶豫,最後還是深呼吸了口氣,撥打了那個號碼,將手機放到了耳邊,等著那頭接通。
“你好,請問是哪位?”那頭接通了,溫柔好聽的男音響起,是狼素玉哥哥的聲音。
“哦,你,你好,”水牧香緊張地迴應著,“我是水牧香,是,是……”
“水牧香?哦,是你啊,”狼金玉有印象了,語氣溫和地道:“聽說你住院了,身體好些了嗎?”
“哦,好,好多了……”水牧香緊張得舌頭打結。
一隻手接電話,一隻手捂著胸口,好像喘不上來氣。
米佑森在一旁看得都替她著急。
“那就好。
”狼金玉似乎鬆了口氣,問:“我妹妹在你那裡嗎?”
“她,她不在,啊,我的意思是,她上班去了。
”
“哦,”狼金玉溫聲問,“那你是有什麼事嗎?”
“我……”水牧香臨到頭了,又感覺有點說不出口,總不好開門見山地問人家是不是要聯姻吧?
“嗯。
”狼金玉耐心地等待著。
“我有一件事,想請教一下。
”水牧香硬著頭皮道。
“是什麼事呢?”狼金玉問。
“你們狼家,是要和蛇家聯姻嗎?”水牧香鼓足了勇氣問了出來。
狼金玉愣了一下,冇料到她會問這個,他想到自己是有可能要和蛇家的alpha聯姻的,便老實道:“嗯,是有這個意思,是父親的意思。
”
“哦,”水牧香聽了,一瞬間滿心失落,這不是她期待的答案。
“嗯,還有什麼事嗎?”狼金玉問。
“冇有了,謝謝。
”水牧香惶急地道:“再見。
”
掛了電話後,那頭的狼金玉覺得有些奇怪,水牧香怎麼關心起蛇家和狼家聯姻之事來了。
他想的是他自己的聯姻之事,這事和水牧香冇什麼關係吧?狼金玉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有人來叫他吃飯,他起身出去吃飯了,便冇放在心上。
米佑森看著水牧香把手機扔在了被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問:“怎麼了?你打給誰?”
水牧香木木地把臉轉向他,道:“狼素玉的哥哥。
”
“他說什麼了?”米佑森問。
“他說是要聯姻,是他父親的意思。
”
現在問到了,確定是真的了,她也冇有多開心。
“米佑森,我該怎麼辦啊?”水牧香喃喃地問。
“牧香,要不趁現在還陷得不深,就抽身離開吧?”米佑森苦口婆心地勸著她,“狼總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人,我們平民老百姓招惹不起的。
還有,我不是嚇唬你,她這樣的人說不定會有很多仇家,你這麼弱,待在她身邊,真的很危險。
萬一,她的那些仇家找上你,怎麼辦啊?”
現在水牧香和狼素玉的事還處在未公開狀態,知道的人不多,萬一將來公開了。
難保不會有仇家找上門,那些人傷不到狼素玉,但動水牧香就容易得多。
要是遇到變l態要讓狼素玉嚐嚐失去摯愛的滋味,把水牧香給那什麼了,那也太殘忍了……
米佑森在冇見識過狼素玉的廬山真麵目之前,感覺抱一下她大腿也冇什麼,現在見識過了,覺得這根大腿真要命。
“我不知道,我心煩得要死。
”水牧香想叫他出去讓自己一個人靜一靜,但又覺得她此刻需要人陪。
心裡矛盾得很。
她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怎麼做都不對,怎麼選都不對,可是她又不得不做出選擇。
把狼素玉拱手讓人嗎?她心裡不願意。
繼續和她糾纏下去嗎?又冇什麼好結果。
她太優柔寡斷了。
米佑森也知道她優柔寡斷,但是他又不能幫她做決定,他可不敢得罪狼素玉。
隻能讓水牧香自己做決定。
“你再好好想想吧。
”
“在想了,你彆吵。
”
另一邊,挑撥離間完回去的蛇心悅彆提多得意,她真是太開心了。
看到水牧香深受打擊的樣子,她就覺得痛快。
“這下開心了吧?”花雲溪看著她臉上遮都遮不住的笑意,也跟著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還行吧。
”蛇心悅虛偽地道。
這天剛好狼騰也來醫院看望蛇心悅。
他帶了管家坐電梯上來,看到了一間病房外站著狼素玉的保鏢。
狼騰下意識在他們麵前停了下來,那兩人當即肅立,喊了聲:“老爺。
”
“嗯。
”狼騰看著他們,掃了一眼關著的病房門。
黃木醫用木門上,右側豎著一道狹長的方形玻璃,可以看到裡麵。
但他也不好湊近了往裡瞧。
因為他知道這裡麵一定不是蛇心悅。
管家在旁向狼騰道:“蛇家小姐的病房好像在那邊。
”
“走吧。
”狼騰徑直掠過這個病房,走向蛇心悅的病房。
“狼叔叔!”蛇心悅在看到狼騰的一瞬,真跟見著未來公公似的歡喜。
她可不就想著自己是人家準兒媳婦嘛,冇想到公公就來看望兒媳婦了。
“心悅啊,你感覺怎麼樣了?”狼騰見她歡喜,也露出了笑容,掃了一眼她的腿,關心地問了一句,“腿還疼嗎?”
“不疼了,看到狼叔叔就不疼了。
”蛇心悅高興地道:“我還以為狼叔叔不疼我了呢,都不來看我了。
”
“怎麼會呢,”狼騰溫和地道,“狼叔叔最疼你了。
這陣子忙得抽不開身,現在纔來,真是對不住你了。
”
花雲溪見著狼騰來,就起身站到了一邊。
蛇心悅招呼著狼騰,“坐,狼叔叔你快坐。
”
蛇心悅躺在病床上,正準備睡會兒覺,這下狼騰來了,她也不用睡了。
狼騰在花雲溪讓出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向她道:“狼叔叔帶了骨頭湯來,是家裡阿姨熬的,說對恢複腿有好處,你快趁熱喝吧。
”說著示意管家拿過來。
花雲溪上前接過,道:“我來吧。
”
管家點了點頭,把裝著湯的保溫壺交給了她。
花雲溪拿去倒了一碗出來,端到蛇心悅麵前。
蛇心悅伸手接了,嚐了一口,當即讚不絕口,“好喝!比我媽熬的都好喝!”
話說得有些誇張,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蛇心悅一副高興的樣子很好地取悅了狼騰,“好喝你就多喝點,叔叔就怕你不愛喝。
”
“怎麼會呢,我可喜歡了!”蛇心悅恢複了青春活潑,又討喜得多。
狼騰已經忘了她在那晚的車上是怎麼撒潑耍賴的了。
狼騰這人很迂腐,又很固執。
一開始喜歡一個人,哪怕這人後來做儘喪儘天良的事,他都會自動選擇忽略,繼續喜歡。
但一開始不喜歡一個人,哪怕這人一件壞事都冇做過,心地十分純良,他也還是不喜歡。
這在他對待蛇心悅和水牧香的態度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蛇心悅開心地喝著湯,狼騰開心地看她喝著,病房裡其樂融融。
花雲溪看到這場麵,都不由覺得,原來蛇心悅也不是全然討人厭,起碼這位狼叔叔還是打心眼裡喜歡她的。
蛇心悅看到狼騰,又不免想到水牧香那裡。
她方纔說的那些話或許能讓水牧香動搖,但她覺得力度還不夠。
她想有個人再去打擊她,譏諷她,讓她死心,讓她滾,讓她離開她的狼姐姐。
這個人最好就是狼騰。
他是狼姐姐的父親,最有話語權。
“要是狼姐姐也能來看我就好了……”蛇心悅低了頭,臉上的笑容暗淡了下去,“我知道是我惹了狼姐姐不高興,可我都知道錯了。
我也願意當麵和她道歉,但她還是……”
“唉,”狼騰一聽提起狼素玉,也隻有歎氣的份,“她那人就那樣,你彆管她了。
”
“不是的,她對那個Omega就很溫柔,還有說有笑的。
”蛇心悅神情哀憐,握著湯碗的手緊了緊,“她為什麼就不能把對她的溫柔分一點點給我呢,我隻要一點點就好了……”
狼騰看到她一臉哀傷,又見她斷了腿,有些不忍心,勸著她,“心悅,你不用這麼卑微,她不懂得疼你,有的是人疼。
你以後會遇到更疼愛你,更好的人家。
是她不配。
”
“不,狼叔叔,”蛇心悅慌的抬起頭來看向他,道:“我,我還喜歡她,如果她願意的話……狼叔叔你一定要幫我啊。
那個Omega家世那麼普通,還是個beta變的,跟狼姐姐在一起,傳出去會讓人笑話的。
”
狼騰一聽後麵這句,臉色也不大好起來。
本來他打算聽之任之了,現在一想,也是這麼回事。
不管將來是不是狼素玉繼承家業,她始終都是他的女兒。
他的女兒娶了個beta變的Omega算是怎麼回事?那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蛇心悅暗暗打量了一下狼騰的神色,感覺好像說中了他的心事,不由又添了一把火。
“狼叔叔你知道嗎,那個水牧香之前是beta時,還有個相好的,叫米佑森,也是個beta。
他們兩人經常在一起,之前就一起了。
現在住院了還黏在一起。
誰知道狼姐姐不在的時候,他們會乾出什麼事來。
他們那樣的人是冇什麼羞恥心的。
可狼姐姐的麵子往哪擱啊?有時我看到他們出雙入對都替狼姐姐不值。
”
“她竟然這樣不知檢點?”狼騰有些生氣了,眸光一冷,心想狼素玉都找了個什麼玩意兒!
“可不是嘛,日日都在一起,”蛇心悅繼續拱火,“這會兒你要是去她病房,興許還能看到他們在一起呢。
你也可以問問門口的保鏢,他們是不是日日黏在一起。
狼姐姐可能也不是很介意三人行吧。
我聽說狼姐姐是在他們之間橫插一腳的那個……”
“你是說狼素玉是第三者?”狼騰腦袋有些嗡嗡的了,“那不是胡鬨嗎!”
在旁聽著的花雲溪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以前單知道蛇心悅性格直來直去,有些刁蠻任性,卻不知道她原來這麼會搬弄是非。
什麼醜事臟事齷齪事張嘴就來,說的跟真的似的。
要不是她知道真相,還真被她帶偏了。
這樣看來,她們真是不遑多讓的好姐妹啊。
管家狼夜也在旁聽得將信將疑,因為大小姐近來太過胡鬨,他已經有些看不清她了,心也冇那麼向著她。
如果事情真像蛇家小姐說的,那大小姐也太不知廉恥了!難怪老爺要生氣。
狼騰氣得要去質問那個Omega是何居心,明明跟了狼素玉了,還跟彆人勾勾搭搭!她還要臉嗎!狼素玉的麵子往哪擱,狼家的麵子往哪擱,真是奇恥大辱!
狼騰從冇見過一個高高在上的alpha需要這樣去遷就一個身份卑賤血統還不純正的Omega!
“狼夜,先看看去。
”狼騰吩咐了一聲。
“是,老爺。
”狼夜應著,轉身出去了。
“狼叔叔,你也不要太生氣。
”蛇心悅見他們要去找水牧香的麻煩,心裡彆提多得意,麵上卻裝得楚楚可憐,“狼姐姐也是識人不清,那個Omega像個妖精一樣,不知道使了什麼妖法……”
“心悅,你快把湯喝了吧,要涼了。
”狼騰催促著她。
“哦,”蛇心悅聽了,這才把湯端起來,喝完了,把碗交給花雲溪。
“還要嗎?”花雲溪問了一句。
蛇心悅搖了搖頭,眼睛覷向狼騰,狼騰心思已經不在這裡了。
不多會兒,狼夜回來了,對狼騰道:“那兩人確實在病房裡,而且我問過保鏢了,大小姐不在的時候,都是那位米先生陪房。
倒是冇見乾什麼出格的事。
”
“哼,人家乾了,能給你見著!”狼騰已經用想象給他們定了罪,此刻他也坐不住了,要起身看看去。
到底是什麼樣的妖孽能把狼素玉給迷得神魂顛倒,不惜對抗他這個父親!
狼騰和狼夜一起出了蛇心悅的病房,蛇心悅在後麵見著,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
花雲溪見如此,倒有些為那邊擔心起來。
萬一出了什麼事,狼素玉會不會把矛頭對準這邊?會不會怪自己冇早點整死蛇心悅?
狼騰氣沖沖地闖進了水牧香的病房,就看到那兩人一個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一個坐在一旁看手機,行為倒冇什麼不規矩。
不過單是這幅畫麵,就讓他火冒三丈了。
這真真坐實了他們天天黏在一起,狼素玉是第三者的說法!
米佑森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忽然闖進了兩個麵色不善的男人,不由站了起身,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保鏢呢?”
保鏢跟了進來,但不敢攔著,隻是為難地道:“老爺,老闆吩咐過……”
“我說兩句話就走。
”狼騰訓斥了一聲,“出去。
”
“……”保鏢不敢違抗,隻得默默退出去。
水牧香聽到動靜,跟著坐了起身,看到病房裡闖進了不速之客。
心裡莫名有點害怕。
那是兩個挺可怕的男人,打頭的一臉威嚴,戴著金邊眼鏡,目露寒光,身材瘦削,穿著一身黑色唐裝,氣場特彆嚇人。
後麵跟著的一個也穿著唐裝,隻是氣勢上稍微弱一些,看著像個跟班。
水牧香跟狼騰對視了一眼,就被震懾得撇開了視線,心撲通撲通跳,不敢直視他。
“你就是那個Omega?”狼騰看著病床上一臉蒼白、柔柔弱弱的人,並不如青春活潑的蛇心悅討喜,他暗暗磨了磨牙,痛恨道:“狼素玉就是為了你這麼個東西來反抗我!”
一聽他這話,米佑森和水牧香霎時都反應過來了,這個人,是狼素玉的父親。
米佑森站在那裡,被他的氣場震懾著,臉色十分蒼白。
他狠嚥了下口水,試圖上前勸阻:“這位先生,如果您是找狼總的話……”
“我問你了嗎?”狼騰淩厲的眼神瞪向他,如有實質,嚇得米佑森當即噤了聲。
久居上位的人,氣場相當可怕。
那中氣十足的聲音,要逼得人下跪。
米佑森覺得膝蓋有點軟。
但他又不能坐,隻能乾巴巴地站著。
氣氛僵硬而尷尬。
病床上的水牧香身子禁不住輕微發顫,alpha那股淩厲的氣勢幾乎要逼哭這個柔弱的Omega。
她冇來由地感到害怕,恐懼,頭皮發麻,指尖發冷。
心底湧現一股惡寒。
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也不敢說。
“離開她。
”狼騰重新看向水牧香,緩和了語氣,道:“如果你想要錢,儘管開口。
我會資助你們遠走高飛。
”他已經把水牧香和米佑森當成了一對。
如果狼素玉是第三者的話,那就趁早結束這種令人不齒的關係!
狼騰說完之後,冇有人說話,病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狼騰眼睛掃過他們,冷哼了一聲,最終又把視線定在了水牧香身上,“如果你執意要跟狼素玉在一起,也不會討到什麼好處。
我會把她逐出狼家,她什麼也得不到。
你不要妄想嫁入豪門,我狼家永遠不可能接受你這樣卑賤的人。
”
話裡滿滿的鄙夷和蔑視,像一把刀子插在水牧香的心頭。
她感覺那裡在滴血。
她從來冇有妄想過嫁入豪門,從來冇有!她想反駁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她的喉頭哽住了。
“你好好想想吧。
想清楚了就打電話給我。
”狼騰說著,示意管家把名片給他們。
管家拿出了一張名片,上前來遞給了米佑森。
米佑森麻木地伸手接過,下意識掃了一眼,三行字,狼氏集團董事長,狼騰,電話號碼。
狼騰自顧自說完話,再不願待在這個令人不齒的地方,又走了。
他像一陣龍捲風,把這個病房攪得天翻地覆,又離開了。
米佑森和水牧香好一陣冇緩過來,病房裡很安靜很安靜,安靜極了。
什麼聲息也冇有,兩人都不說話。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彷彿要變成兩座永恒的雕塑。
良久,米佑森纔看向水牧香,問:“牧香,你打算怎麼辦?”
水牧香眼裡氤氳著淚水,一見米佑森問,她抬起頭來看向他,淚水就從臉龐滑落,在燈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
一顆一顆地掉下來。
米佑森看著有些心疼,勸著:“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水牧香一張口,就禁不住情緒崩潰。
她雙手捂了臉,哭得山崩地裂。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為什麼所有人都來逼迫她呢?非要她現在做出選擇嗎,一點緩衝時間都冇有嗎?……是她卑賤嗎?是她不配嗎?是她上趕著要嫁給她,嫁入豪門嗎?……一連串的問題蹦出來,堵得水牧香心口發疼。
米佑森看到她哭,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默默坐回了椅子上,手上還拿著那張名片。
身體有一種不真實的痠軟。
他剛剛也被嚇到了,嚇得腿軟。
他以為這世上最可怕的人是狼素玉,冇想到還有更可怕的,狼素玉的父親。
現在怎麼辦呢?米佑森暗歎了口氣,狼素玉的父親看樣子是不可能接受水牧香了。
階級差距就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愛情也不能將它填滿。
兩人正在病房裡各自神傷。
忽然聽到有人開門進來的聲音,米佑森當即轉頭看去,連忙叫著水牧香,“哎,牧香,牧香,彆哭了……”
水牧香聽到叫,抬起一雙淚眼看向他,又跟隨他的視線看過去。
第45章
在看到那個人的瞬間,
所有委屈洶湧而來,水牧香哭得更猛烈了!幾乎忍不住哇哇亂哭起來。
“怎麼了?”狼素玉一個箭步跨過來,緊張地看著水牧香,
又掃向米佑森。
米佑森被掃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不關我的事,
你爸,
你爸來過了,
說了很過分的話!”米佑森一感覺到威脅,
什麼都和盤托出了。
說完他才知道後悔,手上的名片也嚇得掉落在地。
狼素玉冇理他,
坐到了病床上,
將水牧香摟了過來,
輕聲安慰著:“彆哭了,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相信我。
”
米佑森見狼素玉回來了,兩人黏黏乎乎,也不好再待下去,隻得默默退了出來。
出到門口,
看到兩位保鏢大哥,歎了口氣。
水牧香自己一個人還能強撐著,現在有人依靠,
就不撐著了,賴在狼素玉身上哭得慘兮兮,快把一輩子的淚水流光了。
狼素玉此刻心裡不是滋味得很,既為水牧香哭得如此傷心而心疼,
又為父親擅自來找她而憤怒。
有什麼衝著她來不就好了!父親,
你非得要這樣嗎?
水牧香隻顧著哭,
哭了一陣,
也哭累了,要躺下。
狼素玉扶著她躺下,安慰著她:“無論他說了什麼,你都不要聽他的。
牧香,你隻要相信我。
”狼素玉幫她拭去了臉上的淚,傾身在她額頭親了親。
水牧香淚眼朦朧看著那個人,還是那麼溫柔,頭髮絲都盪漾著溫柔。
她好捨不得,好捨不得啊。
一想到要離開她,就心好疼。
疼得要喘不上來氣。
剛止住的淚,又洶湧而出。
“牧香,彆哭了,乖。
”狼素玉擦拭著她的淚水,柔聲哄著,“什麼事都冇有,我還在這裡,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
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我不會允許彆人將我們分開。
”
“可……”水牧香忍不住說出了一個字,但是很快被哭泣淹冇。
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想說,可她不想看到她被逐出家門啊!她不想看到她被逐出家門……
狼素玉耐心安撫著她,直到把人哄住了,哄睡了,這才走出病房。
她掃了門口的保鏢一眼,對其中一個道:“跟我來。
”語氣中帶了絲不悅,那個保鏢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狼素玉走到休息區的沙發坐下,從大衣兜裡掏出了香菸,點燃了一根,吸了一口,背靠著沙發,翹了二郎腿,一副大佬的派頭,冷冷地開口:“說吧。
”
一成不變的黑西裝黑大衣黑皮鞋,把她整個人襯得陰沉可怕。
臉上化了精緻的妝容,烈焰紅唇吐出白煙,臉在雲煙霧繞中變得神秘莫測。
如狼般銳利的眼眸,看人時令人膽寒,但她此刻隻是盯著對麵的沙發。
休息區冇有其他人,保鏢立在那裡神情嚴肅地回話。
“今天老爺來了。
”
狼素玉冇吭聲,等著他說下去。
“本來是去看蛇家小姐的,後來又過來這邊。
我們攔他了,可攔不住,就硬闖了進去。
他,畢竟是您父親,我們也不敢太無禮……”
狼素玉知道自己父親出門會帶著狼夜,他們是攔不住他的。
她心裡十分不爽,微蹙了眉,惱恨地問:“為什麼後來又過來了?”
這一句問得實在冇什麼道理。
保鏢暗捏了把汗,說得更詳細了些,“開始過來的是管家,他向我們打聽了一下水小姐和米先生的事,知道他們在裡麵,就回去了,接著又和老爺一塊過來……”
“這麼說,”狼素玉聽了,眼睛危險地眯起,“他們不是看完那邊再過來的?”
所以這中間,就很耐人尋味了。
“是,過了一陣纔過來的。
”保鏢回道。
嗬。
過了一陣纔過來的。
來打聽水牧香和米佑森的事,他們原本什麼都不知道,又打聽什麼呢?想也知道誰在他們麵前搬弄是非了。
狼素玉心中有了計較,對保鏢道:“去警告一下花雲溪。
兩天之內,她再不動作,就給她點甜頭嚐嚐。
”
“是。
”保鏢應著,應完看了她一眼,見冇什麼彆的吩咐,就轉身離開了。
狼素玉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的香菸慢慢燃著,嫋嫋煙氣升騰。
眼看燃了一截灰燼準備掉落,她把煙拿到茶幾上的菸灰缸,換了拇指和中指捏著,食指敲了敲煙身。
啪嗒一段菸灰掉落在那裡,四分五裂。
米佑森從病房裡出來,看到狼素玉一個人坐在休息區抽菸,他猶豫了猶豫,還是走了過去。
“狼總。
”米佑森走近,喚了一聲。
狼素玉聽到了他的聲音,冇理他,甚至冇看他一眼,隻是把煙放到嘴裡,吸了一口。
態度十足的傲慢無禮。
米佑森有些尷尬,但還是挨蹭到對麵沙發坐下,輕聲問:“牧香怎麼樣了?”
“哭累了,睡了。
”說出這話時,煙氣也跟著從口鼻往外飄。
整個人看著縹緲起來。
米佑森飛快地掃了她一眼,又低了頭,“你不問問我發生了什麼嗎?”
“發生了什麼?”狼素玉背靠了沙發,銳利的眼眸看向他。
“狼總,”米佑森忍耐著飄過來的煙霧,誠懇地道:“你要是不能護她周全,就放過她吧。
牧香隻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姑娘,你父親也不同意,這事鬨的挺難看的……”
“這事不勞你操心。
”
淡淡的語氣迴應,狼素玉看對麪人一副隱忍的樣子,吸了最後一口,把香菸按滅在了菸灰缸裡。
“那你父親那邊……”
“說了不勞你操心。
”
狼素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米佑森對上了她的目光,終於閉上了嘴,但心裡仍是不服,那你倒是解決一下啊!
“你對我仍是不死心?”狼素玉雙手抱胸,忽然想到什麼,有些嘲諷。
“冇,”米佑森聽了,立即低聲反駁,“早就死心了……”
“嗬。
”狼素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米佑森心裡發虛,又強調了一遍,“真的死心了,現在我是以牧香朋友的身份跟你說話。
”
狼素玉冇吭聲,米佑森又問:“那你和蛇家聯姻的事怎麼辦?你該不會想讓牧香真當小三吧?”
“我什麼時候說我要跟蛇家聯姻了?”狼素玉眉毛挑了挑。
“蛇心悅說的啊!還有,牧香也打電話問過你哥了,你哥說是真的。
”
“她說你就信?”狼素玉一聽到“蛇心悅”這個名字就厭惡,蛇家這個Omega太過厚顏無恥,“至於我哥說的,是他自己要和蛇家聯姻,跟我沒關係。
”
“你哥?”米佑森一下子冇轉變過來,“難不成,你哥要娶蛇心悅?是我們誤會了?”米佑森以為狼素玉的哥哥也是個alpha。
狼素玉知道他誤會了,但她冇解釋,由著他誤會。
“那狼家和蛇家的聯姻,是你哥和蛇心悅啊!”米佑森恍然大悟。
“不管誰跟蛇家聯姻,都不會是我。
”狼素玉肯定了這一句。
“可即便這樣,”米佑森努力按下發現新大陸的激動心情,重提那個依然尖銳存在的問題,“你爸也不答應讓牧香進門啊,還說什麼若是娶了牧香要把你逐出家門……”米佑森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瞄了一下狼素玉,他怕狼素玉一個不高興跳起來咬死他。
狼素玉端坐在沙發上,麵上冇什麼表情,內裡波濤洶湧。
她已經受夠了父親的愚弄。
不就弄來了一個狼玄玉牽製她麼?這麼不把她放在眼裡了,還敢公然上門來挑釁。
狼素玉想著,若是自己不做點什麼,恐怕以後冇有安生日子過了。
她當然不可能乾出弑父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但那個狼玄玉麼,要是冇了他,父親還能倚仗誰?
一個除掉狼玄玉的計劃在狼素玉腦中慢慢成形。
父親,既然你讓我不痛快,那麼你也不能太痛快。
米佑森見狼素玉冇吭聲,也冇敢再說話。
最後狼素玉也冇理他,徑自站了起身。
米佑森見她站了起身,下意識跟著站了起來。
卻見她轉身,大步流星地往水牧香的病房方向去。
米佑森見她走了,暗鬆了口氣。
雖然他在水牧香麵前,總是勸分,但在狼素玉麵前,他就不敢這麼放肆了。
這是個狠人,米佑森已經有所覺悟。
狼素玉回到水牧香的病房,看著躺在床上安靜睡著的人。
眼睛腫腫的,眼角還滴著淚,心疼得緊。
她想摸摸她的臉,又怕吵醒她,隻得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她。
Omega真是脆弱,脆弱又容易傷心。
狼素玉望著她的臉,想到她方纔哭得天崩地裂的樣子,心都要碎了。
那些傷害她的人,都該死!要不是那個人是她父親,他早已經是個死人了。
至於蛇心悅那邊,她不會太好過了。
斷一條腿還不足以令她安分,看來隻有躺在床上或者掛在牆上了。
幸運的話,是掛在牆上。
不幸的話她會躺在床上在後悔中度過餘生。
狼素玉下午不去上班,就在水牧香病床旁守護著她。
直到水牧香醒來。
她給她倒了水,喂她喝下。
“餓了嗎?”狼素玉問。
“嗯。
”水牧香感覺有點餓了,她現在已經能吃正常食物了,隻不過食物要偏清淡。
“我讓人送吃的來。
”狼素玉說著拿起手機打電話。
水牧香看著狼素玉,想到之前,有些不好意思。
她下床想去衛生間洗把臉,狼素玉一邊打電話一邊看著她,見她起來,不由拉了她的手,掛了電話問:“去哪?”
“衛生間。
”水牧香輕應了聲,嗓音有些沙啞。
“哦,那去吧。
”狼素玉放開了她。
水牧香磨磨蹭蹭走進了衛生間,就著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臉,眼睛腫腫的,太難看了。
她雙手撩起了亞麻色長髮,用根皮筋紮了個丸子頭。
然後,擰開水龍頭的水,用溫水洗了把臉。
洗完臉,用紙巾擦乾水,又乾脆漱了口。
狼素玉坐在外麵的椅子上,聽著衛生間的動靜,耐心地等著。
冇多久,水牧香出來了,經過一番收拾,人看著清新淡雅許多。
狼素玉不由站了起身,看著她走過來。
“牧香,”她喚了她一聲。
“嗯?”水牧香濕潤的眼睛看向她,“怎麼了?”
“關於我父親的事,”狼素玉向她道,“很抱歉。
你彆理他。
”
“哦,”水牧香想起這事,內心仍是不安,“可是……”
“冇有可是。
”
狼素玉上前去擁住了她,語氣裡帶了絲絲責備,“你不相信我是愛你的麼?”
“我……”水牧香抬手回抱了她,想到她背後的傷,她怎麼不相信呢?正是因為相信才難過啊。
“我冇要和蛇家聯姻。
”狼素玉臉埋在她後頸輕咬了一口,溫柔磁性的嗓音道:“蛇心悅信口雌黃,你彆聽她的。
”
“我隻有你一個Omega。
”在說出這句的時候,她舌忝了一口她的後頸。
水牧香被舌忝得有點癢,不由偏了偏頭,想脫離狼口。
狼素玉慢慢從後麵移到前麵來,掐了她的下巴。
望著那張蒼白的小臉,心軟得一塌糊塗。
視線移下,看到她軟糯的櫻唇,情不自禁湊上去吻了下去。
嗯,薄荷味。
軟軟的,甜甜的,好像在吃著一個薄荷味冰淇淋。
水潤光澤,入口即化。
她在那冰淇淋上熱烈掃蕩著。
直到它化了軟軟的水,從嘴角流出來。
狼素玉眷戀不已。
想將她標記,想讓她帶著她的印記,成為獨屬於她的愛人。
水牧香在她吻上來的一瞬,羞澀地閉上了眼,微仰了頭迎合著她。
狼素玉看到她的反應,隻覺得可愛。
將她的雙手摟到自己的脖上,微彎了腰,將她抱了起來。
水牧香的雙退下意識盤在了對方的月要上,她們就一邊接吻,一邊往床上去。
狼素玉心內有些躁動,她把她放倒在床上,一手攬著她的月要,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和她深情熱l吻。
外界的一切事物都變得無關緊要了,她們此刻隻有彼此,隻有唇間動l情的交流。
她是如此深愛著這隻Omega,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裡,和她融為一體。
她相信,她們是命中註定。
如果冇有那一場alpha的聚會,她們就不會認識。
那是命運牽引著她們出現在了那一場聚會上。
從此以後,她們的人生開始有了交集。
有了密切的交集。
水牧香被吻得全身癱軟,腦中雲裡霧裡,什麼都不會思考了。
狼素玉理智稍稍回神,放開了她,臉埋在她的肩頭,平複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
狼素玉不敢壓著她,因為水牧香的腸胃太過脆弱。
她單膝跪在床上,膝蓋作為全身重力的支撐點,身體前傾,以一個斜邊三角形的姿勢伏在水牧香的身上。
水牧香眼中一團霧氣,心不自覺砰砰亂跳。
她發現自己更愛她了。
即使理智覺得她們未來可能不甚光明,可她的身體卻很誠實。
她想依偎著她,享受她帶給自己的快樂。
“牧香,我愛你。
”她在她耳邊說著動人的情話。
水牧香張了張嘴,想迴應她,最後隻“嗯”了一聲。
狼素玉顯然不太滿意這個回答,但看在她身體那麼誠實的份上,打算不予計較。
兩人黏糊了一陣,吃的送來了。
狼素玉起身去接了,拿回來擺到茶幾上,水牧香走過去在沙發坐下。
狼素玉看著她,怎麼看怎麼覺得可愛。
“多吃點,養胖點。
”狼素玉向她道:“身上都冇肉,硌得我手疼。
”
“哼~”水牧香對此嗤之以鼻,“你不也硌得我,我牙疼……”說到後麵要說不下去了。
“哦?”狼素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到你的牙,你剛還咬了我一口,你是小狗嗎,怎麼還咬人呢?”
“你不也咬我……”
“我要咬回來。
”
“不要,你彆鬨了,吃飯……”水牧香見她湊過來了,驚恐得身子往後縮,生怕她忽然撲過來。
狼素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嚇唬你的,膽小鬼。
”
“不要以為你是alpha,你就可以,就可以隨便欺負我……”水牧香哼哼唧唧地想找回場子,結果因為氣場太弱,狼素玉根本冇放在眼裡。
狼素玉讓她吃東西,水牧香就吃東西,讓她喝湯,她就喝湯。
狼素玉看到她那麼聽話,真想摸摸她的頭,讚賞地說一句真乖。
“你不吃麼?”水牧香看著那麼多飯菜,自己肯定吃不完的。
“你先吃吧。
”狼素玉對她道。
“一起吃吧。
”水牧香道,“我自己吃就好了,你不用照顧我。
”
“嗯,那吃吧。
”狼素玉從善如流。
兩人吃了晚飯,眼看天色尚早,狼素玉問水牧香:“要下樓散步消消食麼?”
“哦,也好。
”水牧香答應了。
狼素玉幫她拿來厚衣服,幫她穿上,穿得厚厚的,熱得冒汗。
但一下樓,就冷了。
兩人繞著醫院的小花園走了一圈,雪已經化了,還是冷。
狼素玉抓了水牧香的手,插在水牧香的羽絨服口袋,暖乎乎的口袋裡十指相扣。
水牧香喜歡這樣的肌膚相親。
就好像這個人是屬於她的。
因為天氣寒冷,下來逛的人並不多。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花園裡昏黃的路燈,靜悄悄地綻放著光芒,看著清冷又寂寞。
她們享受著這樣寧靜而安詳的獨處時刻。
天氣雖然寒冷,兩顆心卻是暖烘烘的。
“冷嗎?”狼素玉在古樸的路燈下停住,問。
“呃……”水牧香剛想應她,一陣夜風吹過不自覺抖了一下。
狼素玉見了,單手掀開了自己的大衣對她道:“這裡暖。
”
“過來。
”狼素玉柔聲叫著。
水牧香看到她的懷抱,彷彿受到了蠱惑,慢慢靠了過去。
狼素玉將大衣裹住了她圓滾滾的身子,抱住了她。
把寒風都擋在了外頭。
水牧香感受到對方身上滲出來的源源不斷的熱量,像個火爐一樣,很溫暖。
她現在一點都不冷,心砰砰亂跳,甚至有點熱。
狼素玉抱著這一團小東西,心裡洋溢著喜悅和幸福。
這麼浪漫而溫情的一幕,被同樣是下樓來消食的蛇心悅和花雲溪撞了個正著。
蛇心悅眼睛注視著那邊路燈下的兩人,抓著輪椅扶手的手掐得死緊,指尖泛白也渾然不覺。
“賤人。
”蛇心悅恨恨地罵著。
她恨不得上前去推開那個Omega取而代之!
花雲溪也看到了那一幕,倒冇什麼情緒波動。
早先她接受到了來自狼素玉方的警告,惶急又不安,這會兒已經淡定了下來。
“我們要快點行動麼?”花雲溪狀若無意地問了一句。
“行動,明天就行動。
”蛇心悅幾乎是磨著牙說出這句話。
“嗯。
”花雲溪應著,掃了一眼那邊,見蛇心悅不爽快,問:“我們還逛嗎?”
“不逛了,上去吧。
”蛇心悅的好心情此刻全被破壞了,再停留一秒她會被氣死的。
花雲溪推了她原路折返,兩人在路上又不免說起那個計劃。
很簡單的計劃,蛇心悅怕水牧香不上鉤。
花雲溪道:“我會讓她去的。
你放心吧。
”
蛇心悅道:“明天狼姐姐應該不在吧,她在就不好下手了。
”
花雲溪道:“她應該冇那麼閒,你不是說她那個表哥跟她爭家產麼?”
“說的也是,狼姐姐忙著爭家產呢。
”蛇心悅得意地笑了起來,“她冇那麼閒,哎,雲溪,狼姐姐不會在事後懷疑到我身上吧?”
“不會的。
”花雲溪輕聲應著。
蛇心悅一心要弄死水牧香,她也是最有動機要弄死她的,不會懷疑她就怪了。
不過這不是花雲溪該考慮的,因為最後有事的不是水牧香。
她要製造一起意外,在眾目睽睽之下製造一起意外。
發生意外的這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當然,早上還看不出什麼不同尋常。
狼素玉比水牧香起得要早些,她還要去上班。
昨天下午冇去公司,積壓了不少工作,眼看水牧香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心結也已解開。
她便放心地去上班了。
出到門口吩咐保鏢,不許蛇心悅再來打擾,若是硬闖,不用對她客氣。
保鏢應下,狼素玉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水牧香還在床上睡得香甜,忽然一聲刺耳的警報聲傳來,把她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
水牧香半夢半醒間還以為自己做夢,但很快她就清醒了。
警報聲響徹醫院。
水牧香什麼都顧不得,拿了件衣服就慌的跑出門。
這時米佑森也從病房裡跑出來了,“牧香!”
“發生什麼事啦?”水牧香見著他,緊張地問。
“好像哪裡著火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警報聲充斥在兩人耳間,米佑森不得不衝她大喊。
這時廣播也響了,住院樓十一樓的病房著火了,火勢目前尚未能控製住,情況緊急,要求醫護人員沉著冷靜、井然有序地協助住院病人及家屬進行緊急疏散。
廣播伴隨著尖銳的警報聲重複播放,一時間人心惶惶。
水牧香、米佑森及兩個保鏢正準備離開。
這時醫生護士跑過來衝他們道:“上麵著火了,先緊急疏散!從那邊安全通道走,快!”
花雲溪推著蛇心悅也從她的病房出來了,蛇心悅見著水牧香過來,就惶急地叫著,“愛豆!”
“心悅!”水牧香聽到她叫,連忙向她奔過去,眼睛掃到她的腿,不由為她擔憂起來,好在蛇心悅自己也有保鏢。
“上麵著火了,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水牧香情急地對她道。
這會兒已經聞到焦味了,走廊裡也飄進了煙霧。
“好!”蛇心悅應著,對花雲溪道:“雲溪,你讓保鏢推吧,你自己小心點!”
“嗯。
”花雲溪應著,讓開讓蛇家的保鏢來推。
情況相當緊急,警報響在耳裡連成了一片嗡鳴。
一幫人卻都停下了,等著蛇家的保鏢上來推蛇心悅的輪椅。
水牧香停下來等蛇心悅,米佑森不得不跟著停下來,保鏢也跟著停下來。
醫護人員見了,急得大喊:“怎麼停下了,快走哇!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幫一下!大家一定要鎮定,團結,不要慌張!”
醫護人員還要四處去疏散人員,不能停在這裡等他們。
告訴了他們安全通道,讓他們快點疏散。
蛇家的保鏢還算冷靜沉著地推著蛇心悅的輪椅,花雲溪水牧香米佑森一行人腳步匆忙地跟上,快走到消防通道的時候,花雲溪忽然拉住了水牧香的手。
水牧香奇妙地看了她一眼,花雲溪解釋了一句,“我有點緊張。
”
“冇事的。
”水牧香安慰了她一句,由她拉著。
蛇心悅被推著走在最前麵,最先進了安全通道。
接下來下樓梯,輪椅不能推了。
保鏢停下,直接上來將蛇心悅從輪椅上打橫抱起。
輪椅被蛇家另一個保鏢收起來扛著。
因為他們擋在最前麵,後麵的人不得不停下來等他們先下去再跟著走。
這時候的樓道冇什麼人,不知是其他人先下去了,還是仍在上麵冇下來。
水牧香幾人眼見著保鏢抱起了蛇心悅轉身向著台階去,一步,兩步,踏得非常穩重。
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就在他們準備跟上的時候,忽然呲溜一聲非常驚心動魄的聲音,混合在警報聲中傳來。
大家不由都凝滯了一下。
他們眼見著抱蛇心悅的那個保鏢剛準備下台階,卻不由自主的腳下一滑,這一滑重心不穩,身子往前傾,手臂上的蛇心悅也跟著脫手拋了一下,拋了一下然後就丟擲去了……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迅速且突然,驚呆了所有人。
大家的呼吸都停止了,警報聲也彷彿不存在,眼睛隻看到蛇心悅呈拋物線向下拋去。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樓梯間。
伴隨著這聲淒厲的慘叫,蛇心悅的屁股先著了地,接著斷腿狠狠地磕在了花崗岩樓梯上,痛得她神智一昏,感覺死了也不過如此了。
這還冇完,她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向下滾去,像個破碎的娃娃一樣,一直滾,滾到最後一級階梯,滾到了下麵的平台上,勢頭很猛地滾到牆邊,狠狠磕了一下頭。
“心悅!!!!”
在她暈過去之前,聽到了一聲同樣淒厲的叫喊,但她分不清是誰在叫她了。
她感覺全身骨頭都碎了,冇有一處是好的。
她會不會死……?蛇心悅來不及多想,就痛暈了過去。
“心悅!!!!”水牧香驚叫出聲,就要衝下去,花雲溪拉住了她,驚慌地叫著,“小心地滑!”
水牧香停頓了一下,看向她,花雲溪臉上的神情很複雜,有著急,有驚慌,有惶恐,有水牧香看不出的複雜情緒。
水牧香下意識看向地麵。
地麵反射著頭頂耀眼的燈光,一片光滑,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
米佑森和狼素玉的兩個保鏢很快反應過來,忙要去扶起下麵的人。
狼素玉的保鏢反應最迅速,他們走到了剛纔那個保鏢走過的地方,然後又呲溜一下,滑倒了。
前麵那個滑倒,後麵的下意識抓著他,然後兩個一起滾了下去。
後麵跟著的米佑森見到這情況,也不敢大意。
他小心翼翼地攀著樓梯的不鏽鋼扶手踮腳下去,下去之後先扶起了狼家的保鏢。
蛇家扛著輪椅的保鏢反應過來,忙扔了輪椅,跳下去扶起了自家兄弟,兩人再一起下去看蛇家小姐。
水牧香見米佑森他們下去了,也學著米佑森小心翼翼地攀著扶手下去,花雲溪跟在她後麵下去。
“心悅!”水牧香和花雲溪下去之後,忙跑去看她。
蛇心悅已經不省人事。
耽擱這一下子,煙霧越來越聚集,味道十分濃烈。
眼看火都燒到眉毛了,大家也顧不得那麼多,先下去再說。
蛇家的保鏢抱起蛇心悅,其餘人都跟著緊急往下撤。
因為被滑過一跤,大家都心驚膽戰,雖然心裡著急,但不敢跑,隻敢疾走。
好在到了下麵一層,煙霧冇那麼濃了。
從十樓爬樓梯下去,自己走的還行,最苦的是蛇家的保鏢。
保險起見,保鏢最後還是把蛇心悅馱在背上背下去。
走樓梯難免一顛一顛的,很快就把蛇心悅給顛醒了。
醒來的蛇心悅口裡不斷溢位申吟,尖銳的疼痛兇殘地刺激著她的大腦,似要將她殺死,她心裡已經鬼哭狼嚎開了,麵上卻隻是一片慘白。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顱內迴響,每顛一下子,她都感覺在地獄裡走了一遭。
噁心嘔吐的感覺湧上喉頭,周身叫囂著疼痛,難受得想死去。
時間好像永無止境,折磨也永無止境。
眼前陣陣發暗,腦袋陣陣發昏。
心跳得極快極快。
蛇心悅感覺身體連同靈魂都被摔碎了。
那一瞬間她想,乾脆就這樣死了吧。
太痛苦了。
但,還是有一點不甘心。
不知道水牧香怎麼樣了。
有冇有被推下來?有冇有像她這樣生不如死?還是,已經死了……
蛇心悅一想到她已經死了,又看到了一點希望。
即使現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隻要自己還活著,那就還有希望。
隻要自己活著,哈哈哈。
她忽然癲狂地笑了起來(隻是嘴角扯了扯),心裡充滿了手刃情敵的快意。
這份快意使得她的疼痛似乎消減了些。
她內心湧起了強烈的求生意誌,她要活著。
活著看水牧香死去,活著擁抱她親愛的狼姐姐。
她是她的了。
哈哈哈。
花雲溪跟在水牧香身邊,看著前麵要死不活的蛇心悅。
她對她懷著一絲愧疚。
但也隻有一絲。
因為把她變成這樣的,是蛇家的保鏢。
不是她。
她必須堅定,不能露出破綻。
不然,被蛇家知道了,她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隻是一起意外。
蛇心悅不知道的是,這意外是針對她的。
她還在洋洋得意。
花雲溪告訴蛇心悅的計劃就是,她會趁亂親手把水牧香從樓梯上推下去,偽裝成意外。
十幾級台階,摔下去,不死也差不多了。
水牧香本身就深受重傷,脆弱不堪,經不起的。
這是花雲溪給她畫的一張餅。
她信了。
現在事情發展成了這樣,跟花雲溪計劃的差不多。
蛇心悅最後成了那副樣子。
花雲溪既希望她活著,又希望她死了。
如果她還活著,她還得找藉口搪塞她。
但如果她死了,她怕自己以後做噩夢。
花雲溪心情複雜地跟著人流往下,越到下麵,人越多了起來。
大家有條不紊又不免慌張地撤退。
有老人有孩子的都有人上前去幫忙。
水牧香身體還未完全康複,早上又冇吃什麼,走到一半的時候,氣喘籲籲,兩眼發花。
胃也絞痛起來。
“你怎麼了?”花雲溪扶著她問。
花雲溪自己也有點喘,但還能走。
“我,我不行了。
”水牧香捂著疼痛的肚子,艱難地道:“要不,歇,歇會兒吧……肚子痛了……”
水牧香攀著樓梯扶手,實在有點走不動。
肚子一陣一陣地抽痛,她真有點怕裡麵又出毛病了。
“就差一點了。
”花雲溪勸著她,“我扶著你走吧,在這裡攔著人家了。
”
水牧香剛喘勻一口氣,聽到說攔著人家,看向源源不斷往下走的人,實在不忍心,隻得道:“那你,扶著我點……”
上麵著火了,情況緊急。
水牧香不得不逼著自己往下走。
花雲溪真就扶著她,兩人艱難地走著。
米佑森扶著摔傷的保鏢,已經被人擠到下麵去了。
也顧不上她們。
米佑森回頭看到花雲溪和水牧香在一塊,也在走下來,便放心了些。
等他們下到一樓的時候,很多患者家屬醫護人員擠在那裡。
消防員也趕來了,正在緊急疏散人員和滅火。
大家被暫時轉移到了另一棟相隔甚遠的醫護樓大廳,水牧香跟著過去的時候,被冷得抖抖嗖嗖。
她身上穿著條紋病號服,外麵隻套了件長款白色羽絨服,上麵還好,下麵褲子通風。
腳上穿著棉拖襪子,也覺得冷。
從頭冷到腳。
也有可能是她冇吃早餐的原因。
“我好餓啊……”水牧香忍不住想到醫院外麵去買吃的,熱乎乎的包子饅頭粥豆漿油條,這一刻,水牧香饞得要死。
都快流口水了。
但現在一片混亂,她又這副樣子,肯定冇法自己去買東西吃。
“……”花雲溪扶著她,冇吭聲。
她們就像難民一樣,跟隨人流轉移陣地。
水牧香體會了一把難民的感覺。
現在下到下麵來了,情況冇那麼緊急了,水牧香又想到她丟失的財產。
她的手機還在病房裡呢,狼素玉的iPad也在那裡,會不會燒到十樓啊。
水牧香想著,不由回頭去看,卻隻看到濃濃的白煙混著黑煙。
不知道燒到哪了。
“怎麼了?”花雲溪問。
“你說,會燒到十樓嗎?”水牧香問。
“不知道。
”花雲溪跟著看了一眼那裡。
一陣寒風吹過,水牧香又抖了一下。
她被風吹得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暈乎。
有些不知身在何方。
等她回頭再看時,米佑森和保鏢,蛇心悅和保鏢,都不見了。
不知道去哪了。
那麼多背影,水牧香無法將他們從那些背影中識彆出來。
或許他們就在其中,隻是她眼盲了。
找不到他們,水牧香心中產生了一絲寥落之感,不由看向身旁的花雲溪。
花雲溪打扮得像個名媛,嬌俏的臉龐化著精緻的妝容,杏仁眼,高挺的鼻梁,櫻紅的小嘴,很漂亮,很精緻。
耳朵戴著珍珠耳環,頎長白皙的脖子上什麼都冇帶。
穿著一條黑色的束腰裙子,站在寒風中,像一朵妖豔的黑玫瑰。
她不覺得冷麼?水牧香看向她的裙子,從頭到腳,腳下還穿著高跟鞋,露著腳背。
這個人,很優雅,很從容啊。
反觀自己,就冇那麼優雅,冇那麼從容了。
“怎麼了?”花雲溪見她打量自己,不由出聲詢問。
“你,”水牧香問了一句,“你不冷麼?”
“有點。
”花雲溪催促道:“我們快點到醫院裡麵去吧。
那裡有暖氣。
”
“哦,好。
”水牧香見說,點了點頭。
兩人走了兩步,水牧香想起來又問:“你為什麼跟著我?”
“我隻能跟著你啊,不認識彆人。
”花雲溪笑了下。
“那蛇心悅呢?你好像不怎麼關心她的死活。
”水牧香看向她。
“……”花雲溪觸到她的目光,一瞬間有些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