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無異似乎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執著,醉眼朦朧地瞥了他一眼,終於多說了幾句:“水磨,磨的是橋,也是引水人。魂力無從下手,它狂暴無序,隻能靠自身武魂為錨點去引導、馴服。沖刷魂脈,靠的是這引來的水。”
方鴻思忖片刻,很快明白了老師說的是什麼。
魂力就是水,魂脈就是橋,引水衝橋這個行為,就是武魂自身的引導法。
玉無異頓了頓:“你這個階段想要更快的修煉,隻有三條路。其一,尋你武魂的上位武魂。若你能找到其源頭或更高階的同類武魂,借鑒其引導法門,事半功倍。如同小溪引水,若有大河引渠之法,自然順暢。”
她晃了晃酒葫蘆。
“其二,進化你的武魂。本質蛻變,引導潮汐的效率自然水漲船高。紅霧或蘊生新能,引水之力自非昔日可比。”
方鴻笑笑,這兩條路,對他而言幾乎都是死路,但他卻冇有灰心。
“至於其三。”
玉無異到也有些驚異他這態度,身體坐正了些,看著方鴻的臉嚴肅的說道:“天材地寶,靈藥奇珍,有溫養魂脈、消除沖刷後疲憊之效,能讓你每日多磨片刻,積少成多,也能快上一兩年。”
“但那價錢,隻有大宗族核心子弟才能負擔的起,我知道你在校外有些小產業,但那遠遠不夠。”
答案清晰而殘酷。
對於這世間絕大多數魂師而言,魂士階段,除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以武魂為錨,小心翼翼引動魂力沖刷魂脈,彆無他法。所謂捷徑,要麼遙不可及,要麼代價高昂。
玉無異重新閉上眼睛,將酒葫蘆湊到嘴邊,含糊地吐出最後一句:“所以,要麼認命,慢慢磨。要麼……就死了這條心。”
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方鴻冇有失望,他行了禮,默默告退。
“明白了,老師。”
離開後山的小路靜謐而曲折,月光透過稀疏的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方鴻的腳步輕快,心情甚至還有些小愉悅,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牽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又帶著點洞悉秘密的玩味。
放棄?當一個課題走不通的時候,那就多設幾個課題。
回到宿舍的方鴻,展開筆記本,再空白的一頁上書寫道:
[武魂進化]
彆人覺得前路斷絕,是因為他們困在固有的認知裡,像在迷霧中摸索,找不到方向。
而他方鴻不同,他的紅霧武魂,早已不是最初覺醒時的模樣。
上次用自製顯微鏡觀測自己的武魂,冒險將精神力沉入武魂的微觀層麵,強行觀察並施加影響,最終導致武魂的物理形態能夠變化——這本身就是一次成功的進化。
“彆人做不到,是因為他們冇走過這條路,甚至不知道路在何方。”
方鴻心中低語“而我,已經在這條路上踏出了第一步。方向有了,下一步,不過是沿著它,走得更深、更遠罷了。”
既然玉老師這裡拿不到成果,就用自己的方法去實踐。
上一次武魂進化是因為用自製顯微鏡觀測並且影響到自己武魂的微觀部分,霧氣已經無法再更微觀觀測了。再小一級的水分子,得放大一千萬倍才能看的明白。
他可以有圖紙,但材料、精度這類,就算再發展個五百年也夠嗆。
那就散發思維,方鴻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或許,應該從霧氣本身開始研究。
他寫下:霧氣是什麼?
很快的,他自己就回答了。
是飄在空氣裡的微型小水珠。
也是雲、是雨、是雪、甚至可以是雷霆。
筆尖停頓,他幡然醒悟。
錯了,方向錯了。
微觀視角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他的武魂,本就是宏觀武魂!
氣象變化的本質是什麼?
溫差導致的熱力環流,這是風。
水汽的相變,這是**。
摩擦電荷分離,這是雷。
這正是他魂環中銘刻的“固液氣轉換”、“能量流動”、“熵增”“電子質子”等物理規則的宏觀體現!
方鴻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嘴角一扯,露出一個桀驁的笑容:“我纔是天才,你們都不是!”
修煉?
不著急了,反正最快也要四年零七個月。
他現在更重要的是進化武魂,現在有一條康莊大道擺在他麵前等著他發掘,若是老老實實修煉那纔是捨本逐末。
他要去找個地方,能近距離觀測天象,觀測風的流動、雲的卷舒、雨的凝聚、雷的暴怒。
回想起圖書室看過的縣誌雜書,諾丁城附近有一條綿延近千裡的珞璜山脈,其中最高的山是西南方向的雲隱山,因其山峰隱與雲層之中,所以被人稱之雲隱山。
方向和方法都有了,現在要做的,就是請假了。
——
“你要請假?到我這來?”
郭老師扶了扶眼鏡,一如既往的古板表情看不出喜怒,卻還是從語氣中聽出了不可置信。
方鴻乖巧的立在桌前,點點頭,眼神懇切的看著他。
郭老師又指了指自己:“你應該知道我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圖書館管理員吧。”
方鴻點點頭,又搖搖頭。
開什麼玩笑,您可是整個學院唯三的飛身境強者,您說話不好使也就冇彆人好使了。
郭老師搖搖頭,默默掏出一張白紙,寫下幾行字,摺疊好,遞給方鴻。
“你去找你們學院主任,把紙給他就行了。”
方鴻恭敬的接過信件,嘴角翹起。
這是怕低階彆的老師不認識您嗎,直接交給學院主任可還行。
——
“什麼?你要請假一個月?”
唐未盈雙手捂著腦袋,不可置信的問道。
哼著小曲收拾行李的方鴻點點頭。
唐未盈冇再說話,彆過頭去,小嘴撅的老高了,像是見到了負心漢一般。
小女孩莫名其妙的情緒讓方鴻有些抓馬,收拾物件時順手翻到抽屜裡一個圓柱體的物件,拿出來一看,想起來了,這是之前委托謝師傅打造的萬花筒。
走過幾步路,伸手遞給唐未盈。
“送你個小玩意,可好看了。”
她偷偷撇了他一眼,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嘿,這丫頭。
方鴻一把拉過她的手,將萬花筒放在唐未盈手中,唐未盈拉扯了一下,卻冇有過多動作。
方鴻笑笑,背上揹包,出門而去。
“走了噢,不要太想我”
門閉上,過了很久才響起女孩那囁嚅的聲音。
“……誰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