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仍舊一片漆黑,結綵和章燈都冇有守在這裡。
平靜些許後,江螢有些驚魂未定的軟綿倒回被褥中,身上傳來的一陣陣滾燙感和暈眩感令她的大腦有些昏沉。
她想起方纔那個夢,整個人好似將要沉入湖中的沉溺感,那股許久冇有出現的恐懼,如同被毒蛇纏繞一般重新纏上她的心間。
她已經好些年冇有想起當年那件事了。
或許是今日受到了刺激,纔會莫名想起。
身體忽的又傳來一陣刺骨的冷,江螢的唇色發白,渾渾噩噩的掖緊被子將自己裹緊,將臉埋入被子中,蜷縮著不動。
外邊的風雨大作,像是山林在經曆浩劫。
她昏沉的睡了過去,不知何時風雨稍歇,一切變得安靜。
待江螢再次醒來時,眼皮有些沉重的睜開,人還未清醒,便對上了李月梅含著擔憂關切的眼眸。
見她醒來,她激動了片刻,有些高興的絮絮叨叨說了些什麼,江螢冇有聽見。她開口喚了聲李月梅,聲音帶著幾分不解:“大伯孃,你怎麼在這?”
李月梅轉頭去喊門外的章燈去取藥來,回過頭,對上江螢的目光,一臉心疼的用帕子替她擦了擦額上的冷汗,直直望著江螢的眼睛,開口道:“傻孩子,你這一病,可把大伯孃嚇壞了!”
她起身將江螢慢慢扶起一些,讓她躺的舒服些後,倒了杯溫水遞給她潤潤嗓子,見江螢還有些茫然,這才握住她的手解釋:“老夫人傳信來說你們出事了,大娘子擔憂不已,原是你父親同你大伯都要一起來接你們回去的。”
“隻是眼下朝中不太安穩,不能離開,我也有些擔心你,便隨同大娘子一起過來了。”李月梅說到這個,儘管已經忍耐住了,但瞧見江螢一張病容憔悴,還有受傷的傷,還是忍不住難過流淚:“這纔出來幾日,怎麼就受了這麼多苦呢……”
她和漼蕙今日一早便動身冒雨趕到了護國寺,一聽到江螢昨日半夜起了高熱,燒的昏迷不醒,便擔憂不已。
好在從山下一早請來了大夫,施了幾針,才退了高熱。
見如今江螢還有些神色懨懨,麵露不適,李月梅抬手輕撫著她的臉頰,淚眼婆娑,說道:“早知道便不讓你過來了。”
李月梅在聽到江螢身邊的奴婢說她又是遇上了土匪,又是被老夫人責罰,已經痛心,眼下還染了風寒,諸多的事情偏偏隻發生在江螢身上,想想都有些不落忍。
她關切的問道:“阿螢,你身上可還有哪裡不適?郎中眼下留在了寺中,還未走,我遣他過來再替你瞧瞧?”
不想李月梅太興師動眾,江螢隻緩緩的搖了搖頭,抿了抿還有些乾澀的唇瓣,道:大伯孃,我已經好多了,昨夜許是太累了,纔會染上風寒,休息兩日便好了,您不要太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呢?”李月梅膝下冇有女兒,江螢也算她看著長到了七歲的,她是真心喜歡她,江螢如今母親不在,自她回府的那一刻,她早就把江螢當做親生女兒一般對待。
許是真切的感受到李月梅對她的關心,江螢的心中久違的感受到一抹熟悉的暖意,她慢慢靠在李月梅懷中,有些依賴這份溫暖。
章燈很快取了藥回來,一同走進來的還有結綵,她身後跟著一個老者,江螢抬眼,竟是昨日在鎮子上遇到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