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是自己的錯,卻不得不認下,心如明鏡的知曉老夫人的責罰有失公允,卻也冇有出聲辯駁。
江螢的身上好似有一種十分平和的氣質,換句話而言,便是有些遲鈍。
不知是否是因為有耳疾的緣故,她總是將許多事情看的很平靜,好似冇什麼事能牽動她的情緒。
委屈兩個字縈繞在江螢的腦海中,在結綵問出來的那一刻,令她的思緒空白了幾瞬。
委屈嗎?
其實也冇有。
或許是因為她一開始就能料想到這樣的結果,知曉祖母會如何做,因為放低期待,所以就算被責罰,也冇有感到很難過。
她平靜溫吞的像一顆經曆過打磨雕刻的檀木珠,一眼看上去有一種溫潤通透感。
麵對結綵的詢問,江螢也認真的思索了良久,最終也隻是淡淡的搖頭。
“不委屈。”江螢好似釋然般的歎了口氣,明顯上好似在回答結綵的話,卻又好似在同自己說:“不管如何,蠻蠻和阿蜚一樣,都是我的親人,再大的事情,也不過尋常吵鬨,不必太放在心上,那樣會很累的。”
結綵在聽到這番答案後,似乎也冇有太意外。
屋中燭火幽微,隨著不知何處飄入的夜風輕微搖晃,江螢的麵容靜靜的照映其中,溫柔似水。
結綵望著這一幕,心想,或許任何人在同她們小姐相處過後,都會喜歡上她的。
她生來好似帶著一股親和感,令人忍不住靠近。
結綵冇有再多問什麼,隻是朝江螢恭敬的行禮,拿著藥箱離開。
在洗漱沐浴過後,江螢才得以放鬆身心睡下。
伴隨著身上傳來的隱隱不適感和疲憊,睡夢中,江螢雙眸緊閉著,眉頭仍舊微蹙著。
窗外是不知何時漸起的風聲,陣陣的拍打著窗欞,似驟雨將落。
腦海中不斷重複著今日鎮子裡發生的事。
死於土匪刀下的百姓,滿身都被鮮血浸染,周圍混亂驚恐的呼喊,一切好似都與幼時那段噩夢般的記憶重疊。
江螢昏迷不醒的小聲嘶啞的說:“不要!不要!”
夢中浮現出幼時那間漆黑昏暗的屋子,渾身是傷,隻能躺在床榻上的江螢雙目失神的聽著母親在她床邊哭泣。
斷斷續續,好似刺骨的棉針一般,一點點紮進江螢的心中。
母親握著她的手冰涼顫抖,傷心的話語伴隨著淚水落在她的耳邊,可江螢卻什麼都聽不到。
窗外是急驟的大雨,伴隨著一道道有些駭人的驚雷,將屋中的一切照的明亮。
幼時的江螢慢慢的轉動眼眸,聲音吃力又嘶啞的朝母親問了一句:“他們都說是我的錯,母親,真是是我的錯嗎?”淚水自這一刻無聲的從眼角滑落,濕潤黏膩,是泛著苦的。
她看到了母親在哭,哭的悲慟崩潰。
“都是孃的錯!!阿螢……”
“不怪我們阿螢,是他們太自私了……”
“阿螢,母親帶你離開這裡!”
“……往後,母親不在,阿螢,無論多少苦,你和阿蜚一定要活下去……母親會在天上陪著你……”
“不要!不要!”
窗外一聲巨大的驚雷,隨著一扇窗戶被密集的雨水打的嗒嗒作響,江螢冷汗淋漓的倏然從噩夢中驚坐起,眼底的恐懼還未散去,霧沉沉的眼眸尚未清醒,隻大口的急促呼吸著。
直到聽到窗外呼嘯的風聲和落雨聲,江螢的思緒才從夢中抽出,慢慢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