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薛指揮使今日不過第一次見麵,雖不知大人對我的不滿從何而來,但我此番出現在這時,並不知曉你亦會出現在這裡。”
她說的很坦誠,但薛昀的神情還是有些莫名陰鷙。
“第一次見?”
江螢被問愣了,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嗎?”
自她回到䈒都,直到此次在這裡偶遇,她自認為是不曾見過薛昀的。
難道她在不經意間見到過這個人?
江螢心底思索片刻,又默默的搖頭否認。
她很誠實的覺得她自己耳朵聽不見,但眼睛還是冇有瞎的。
見對麵之人露出一副不解茫然的遲鈍模樣,薛昀冷嗤了聲,冇打算戳穿,隻是稍微有些不耐煩的挑了下眉。
江螢觀察了眼他的神情,才壯著膽子繼續說道。
“我與祖母妹妹,原本是到三裡外不遠的護國寺清修禮佛一月的,今日下山到此隻是因為山中枯燥清閒,至於碰上馬匪一事,也隻是意外……”
“若薛大人不肯信的話,可派人隨我回去同寺裡主持詢問,我並未騙你。”
薛昀神色淡淡,隻是眼皮微掀,幽沉的眼眸緊盯著她。
“所以呢?”
江螢抿了抿說的有些乾澀的唇瓣,眼神追著薛昀的目光望過去,
周圍的光線暗淡模糊,將她和薛昀對視的目光中遮上一層無形的霧色。
涼風拂動髮帶裙襬,細碎散落的髮絲模糊了視野,四周有些靜寂間,江螢那道平緩溫吞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的傳到了薛昀的耳中。
她說道:“我不知大人方纔口中所言是何用意,但我與大人之間,的確並無半分算計。”
“不管如何,意外逢難,幸得薛指揮使仗義相救,若指揮使不嫌我身為女子能力輕微,我很願意為大人儘我所能,以報恩情。”
說完,她有些鄭重的朝薛昀福身行禮,雖將姿態放低了,但無形中有令人感覺到不卑不亢的謹慧冷靜。
薛昀無聲的望了她片刻,不知在想什麼,良久的沉默後,隻見他發出一聲輕笑。
江螢不解抬眸看他,正好對上薛昀俯身湊近的眼眸。
呼吸驟然凝滯了一瞬,被驚的忘記了吐氣。
薛昀觀察到她神情的變化,看出她在故意強撐,餘光掃了眼她的耳側,壓低了聲色沉聲道:“江大小姐這般能言善辯,舌燦如蓮,如此看來,此番相遇,不過巧合而已,是嗎?”
江螢有些心慌的垂下眼,冇敢再看他。
“……是的。”
至於他們之間的婚約,江螢隻不過是一個被推著走的木偶,儘管她猜到了薛昀大抵是對這門賜婚背後的算計有所不滿,可這份不滿直白的表露在她麵前時,她也有些無從應對。
聽到她的回答後,薛昀慢慢直起身,收回看向她的目光,全然冇了方纔的咄咄逼人威壓。
他像是懶得再同她周旋,隻淡淡的看了眼天色,抬手喚來幾人。
“天色不早,我命人先將你們送迴護國寺,在這裡的事未查明之前,還請江大小姐,莫要再下山,免得這婚事剛定下,最後卻是一場空。”
他微微偏開臉,目光向後掃了眼江螢,隻露一半的側臉下頜清晰,眉目深邃挺拔,帶著拒人千裡之前的冷漠。
話音落儘,甚至不等江螢反應過來,薛昀便已經大步離開。
曉夜幽沉,月下碎影,直到他的身影走遠,江螢纔有些走神的收回目光。
他剛剛……是不是在說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