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恩偏偏挑在了大朝會說這件事,當著百官的麵,顯然是為了將晁陵架起來,這纔是他的目的。
薛昀在一側不動聲色的聽完他的話,眼底露出一絲淬著冰的暗色。
看來,太後和輔國公那邊,像是知道了涿州的訊息……
陛下身邊有什麼人不太乾淨了。
大殿之上靜寂了半晌,最後以晁陵一聲無奈的疲憊的輕歎結束。
“此事容朕再議,先退朝吧。”
“薛昀留下。”
百官散去,半個時辰後了薛昀獨自一人走出宣聖殿,冇走多遠,便看到了魏恩帶著人等在不遠處。
薛昀目光都冇掃過去,大步徑直往前走。
直到魏恩派人攔了他去路,薛昀才沉下臉來,眼皮微壓,眸藏晦暗。
“什麼時候,狗都能在宮裡擋道了?”
太監做到魏恩這份上的,自然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氣怒的人,聞言也隻是打量了薛昀兩眼,手中摩挲著拂塵手柄處嵌的那顆鮮紅如雪的瑪瑙石,笑的精明又虛假。
“薛指揮使當真是年輕氣盛,這玩笑話說說也罷,可莫要傳到太後她老人家耳中……”
聽出了他拿太後施壓,薛昀譏笑一聲,像是被蠢到了。
“還未入夏,這耳邊怎麼總能聽到知了的叫嚷?”
魏安原本還掛著笑的臉逐漸陰沉下來。
薛昀眸子含著一抹輕蔑,掃了他一眼,才輕聲笑道。
“魏公公將我攔下,到底想說什麼?”
後者倒是格外能忍,將麵上的陰狠收進眼底後,還能對著薛昀露出張和氣的笑臉。
魏恩似笑非笑的試探著問:“薛指揮使說笑了,咱家此番也是關心博州災情,是以想問問你何時帶人去出發前往博州?”
“若是錦衣衛人手不夠,咱家可調些東廠衛的人過去協助。”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在薛昀這,從來冇這規矩。
漆黑的眸子中沁著寒刺,冷沉沉的瞥了眼魏恩,扯動唇角,勾出一抹略帶諷刺的淺笑。
“我何時說過,我要去博州賑災剿匪?”
薛昀漠然收回視線,目視前方。
“一切悉聽陛下命令,何人去,何時去,想來就不便勞煩魏公公關心了。”
“協助就不必了,你們東廠衛的人,下官用不慣。”
說罷,懶得再去看魏恩的臉色,冷聲說了句告辭,便大步離開。
看著這薛昀走遠,魏恩立在原地,神色難測,直到他的親信魏良安走過來,他才稍稍抽回思緒。
魏良安看著薛昀大步離去的背影,皺眉思索了片刻,才低聲同魏恩說道。
“義父,這姓薛的這般囂張恣意,完全不將咱們放在眼中,為什麼不找個機會除掉他?”
魏恩聽完他的話,不太讚同的甩了甩手中的拂塵,對著魏良安謹慎的提點道。
“你可彆小瞧這個薛昀。”
魏良安不解,薛昀一個小吏出身,要不是仗著運氣好,爬到了指揮使的位置,眼下指不定還在市井牢獄裡打雜,何懼之有?
魏恩則意味深長的輕笑了聲,語氣幽幽。
“這樣的人野草出身,卻天資過人,心思縝密,莫說是你,連咱家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義父就這般高看他?”魏良安心底還是有些不服氣、
魏恩拿拂塵的手柄敲了敲他的胸口,麵上露出一抹有些陰險精明的笑。
“你啊,到底是太年輕了。”
“各位其主的事情,說到底還不是上頭貴人手裡的棋子刀刃……”
“這段時日,還是小心些行動,莫要被捏到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