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陵話落,被他點了名的正是長公主駙馬,任工部清吏司郎中的正安侯裴紳。
眾人目光朝他看去,便見裴紳走上前兩步,頂著一張剛正不阿的臉,朝晁陵一臉嚴肅的回稟道。
“陛下,臣正好有急事要奏。”
“滋鄰䈒都的博州降雨已有半月,今晨臣收到博州刺史送來的急報,有幾個郡縣受災嚴重,出現了山洪,沖垮村莊,百姓傷亡尚在統計!”
“且這幾日內,博州的匪盜十分猖獗,出現了大肆搶糧奪財的事,一郡縣官還曾被匪盜滅門,博州刺史上書想求陛下派人前往,滅絕匪盜之患!”
在裴紳高聲說完這些後,朝中眾人紛紛發出驚訝聲。
不少人都直接跪下,出聲附和。
上方的晁陵聽完後,麵色也冷了幾分。
隻因這出事的地方,新上任的博州刺史是他年前才調過去的。
這纔不到幾個月,便出了事。
而此前的博州刺史,正巧是戚敏義的人,被他找了錯處處置了。
眼下關頭,出事的偏偏是博州,一波尚且未平,明眼人似乎都能猜到什麼。
晁陵派過去的人辦事不力,落在這幫朝臣眼中,不就是他用人不當的過錯嗎?
晁陵的眼中壓著一股冷怒,鋒利的眼眸中閃爍著幽光,待壓下心中的譏諷後,才沉聲開口。
“眾卿以為如何呢?”
“陛下,這博州刺史明顯失職!自當剝去官職,押回䈒都處置!”
“可這災情還未解決呢!此時抓人,唯恐失了民心啊陛下!”
“若不然,便將那原先的博州刺史王林德先調派回去,他在博州多年,自然應該”
接連起伏的爭議聲未落,一聲尖銳又嘶啞的聲音忽的插入其中,高聲朝晁陵傳去。
魏恩眼眸半抬,奉上一道摺子,尖聲說道:“陛下!”
“輔國公近日因病告假,先前收到了博州的訊息,實在擔憂百姓受苦,已備下方案,托奴才呈於陛下,請陛下過目!”
眾人的目光紛紛彙聚在魏恩手上那道摺子。
曹安回頭看了眼晁陵的眼色,才走下去·接過拿到了晁陵跟前。
殿內靜的隻能聽到摺子的翻動聲。
薛昀的目光自上方收回,微微側眸瞥了眼魏恩,正巧看到魏恩一直在盯著他。
後者朝他勾唇一笑,被薛昀漠然無視。
晁陵在看完手上的摺子後,發出一聲莫名的笑。
摺子被不輕不重的按在桌案上,晁陵站起身走出了珠簾外,目光看向魏恩。
“派錦衣衛去解決匪患,調涿州兵馬和糧草去賑災——輔國公想到,當真是周到。”
聲音落儘,聰明人都聽出了晁陵的情緒不太對,紛紛無言的跪下。
晁陵的目光將殿中的一切看的分明,底下朝臣涇渭分明的分成了三派,恍惚間生出一絲煩躁和譏笑。
他漠然背過身,大殿外透進的光線將他的身影照的明暗清晰。
晁陵忽的開口問道。
“此事,太後是否知曉了?”
魏恩不著痕跡的抬眼觀察了番晁陵,當著眾人的麵,有些謹慎的回答道。
“太後孃娘也是今早才知曉的。”
“娘娘說,一切按陛下的決定行事……隻不過輔國公如今年歲漸大,政事上不如陛下謹慎,但仍是牽掛百姓與陛下的,還說陛下同輔國公到底是血脈至親,請陛下莫要因為過往嫌隙,誤會了他的愛民忠君之心……”
他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話裡話外都透露著他不過是個傳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