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死------------------------------------------,門外再無半點動靜,連呼吸聲都被夜風壓得無影無蹤。,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倒地的姿勢,呼吸細得幾乎停滯,耳尖緊緊貼著冰涼的石板,足足屏息了半柱香的功夫。,既冇人推門,也冇再傳來腳步聲,彷彿方纔那陣輕響,隻是她緊繃到極致產生的錯覺。,直到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發酸,窗外的月光漸漸偏移,她纔敢緩緩放鬆緊繃的心神,確定門外之人已經離開。,可她冇時間沉溺在情緒裡,咽喉處那一絲細微的麻木感,再次提醒著她刻不容緩的危機——方纔含住毒酒時,終究有極微量的酒液滑入了喉間,那是霸道的烏頭堿,哪怕一星半點,拖延片刻,都會慢慢侵蝕心脈,到時候假死就會變成真的喪命。,指尖摳進粗糙的石板縫裡,一點點支起身子。渾身骨頭縫都透著寒意,饑餓與疲憊席捲而來,眼前陣陣發黑,她扶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挪到牆角那堆發黴的草秸旁。,混著塵土與淡淡的腥氣,是這冷宮裡唯一能找到的東西。她抓起一把,攥在掌心反覆揉搓,直到草稈被揉成細碎的渣末,才捏起一撮,狠狠往舌根深處按去。,一陣劇烈的乾嘔瞬間襲來。她彎著腰,一手死死抵著牆,一手按著胸口,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衣襟上。胃酸翻湧而上,帶著那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將滲入喉間的微量毒酒儘數嘔了出來。,喉嚨火辣辣地疼,連帶著胸腔都陣陣發緊,直到再也嘔不出任何東西,舌尖的麻木感徹底散去,胸口的滯澀感消失無蹤,她才癱坐在草堆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可她的眼神卻愈發清明。,最遲半個時辰,必定會派值守的嬤嬤來收屍。到時候隻需湊近一探,她這假死的把戲,立刻就會被戳穿。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把這場戲做的天衣無縫,讓來人深信不疑她已經毒發身亡。,踉蹌著走到木桌旁,伸手摸向桌底的暗角。那裡藏著她入宮時帶的銅鏡,三年來,她日日拿著這麵銅鏡在石板上打磨,鏡背早已磨出一道薄而鋒利的刃,平日裡用碎布裹得嚴實,從不敢讓人發現。,再扯過地上散落的碎布條,她轉頭看向牆角——那裡堆著兩三隻凍死的老鼠,這幾日天寒地凍,夜裡常有老鼠凍僵在角落,原主冇來得及處理,此刻反倒成了最好的道具。,撿起一隻個頭稍大的死鼠,握緊銅鏡磨利的邊緣,毫不猶豫地劃破鼠腹。暗紅髮烏的鼠血緩緩滲出,帶著一絲腥腐氣,她眉頭都未皺一下,用指尖蘸著鼠血,輕輕抹在自己的嘴角、下頜,又在胸前的囚衣上,暈開幾道斑駁的血痕,仿若是毒發時嘔出的血。,死者麵色青灰,嘴角帶血,氣息全無,身體漸僵,這般模樣,與中毒身亡的狀態分毫不差。她又將染了血的碎布扔在身側,把周遭的草秸攪得淩亂不堪,做出毒發時痛苦掙紮的痕跡,再把那隻死鼠擱在手邊,徹底掩蓋住人為佈置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躺回最初倒地的位置,擺正身體,雙目緊閉,刻意讓麵部線條繃著,顯出中毒離世的痛苦。她緩緩調整呼吸,將氣息壓得極淺、極弱,弱到唯有貼近鼻尖,才能察覺到一絲微不可察的熱氣,全身肌肉放鬆,裝作身體逐漸僵硬的狀態,靜靜等待著收屍之人的到來。
油燈早已燃儘,冷宮裡隻剩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昏昏暗暗地灑在地上。梁上的鼠皮被夜風拂過,輕輕晃動,投下細碎的陰影,落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遠遠望去,當真與一具冰冷的屍體彆無二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刻都煎熬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了拖遝的腳步聲,伴隨著嬤嬤們粗啞的低聲抱怨,由遠及近,漸漸靠近冷宮。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大半夜的要來收這罪婦的屍,晦氣!”
“快些辦完事回去,這冷宮陰冷潮濕,待久了渾身不舒服。”
鐵鎖轉動的哢嗒聲響起,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冷風裹挾著夜色灌了進來。兩名提著羊角燈的嬤嬤走了進來,昏黃的燈光照亮滿地狼藉,一眼便看見了躺在地上的薑雪禾。
兩人臉上滿是嫌棄,捏著鼻子走到近前,其中一名身形偏胖的嬤嬤,彎腰伸出手,就要去探薑雪禾的鼻息。
另一個身形乾瘦的嬤嬤則站在半步開外,目光散漫地掃過滿地臟亂,滿臉不耐地往後縮了縮身子,連多餘的目光都不願落在薑雪禾身上,隻等著胖嬤嬤驗完屍,便趕緊抬屍離開,全程冇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就是現在!
胖嬤嬤的手指即將碰到她鼻尖的瞬間,薑雪禾驟然睜眼,眼底冇有半分虛弱,隻剩決絕的冷光。她不等嬤嬤反應,猛地翻身而起,動作快得驚人,手中早已攥緊的白綾——那是白日裡太監帶來賜死的白綾,被她悄悄藏在袖中,瞬間繞到嬤嬤身後,死死勒住對方的脖頸。
“唔!”
胖嬤嬤根本來不及反應,隻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雙眼猛地瞪大,雙手下意識地去扯脖頸上的白綾,雙腳胡亂蹬著地麵,身形劇烈掙紮。她身形壯碩,力氣本就不小,可事發突然,又被勒住咽喉,喘不上氣,渾身力氣根本無從施展。
一旁的瘦嬤嬤徹底僵在原地,手裡的羊角燈晃了晃,燭火忽明忽暗,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像被釘在原地一般,既忘了上前阻攔,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薑雪禾咬緊牙關,將全身僅剩的力氣全都灌注在手臂上,雙臂死死收緊,半點不肯放鬆。她知道自己冇有退路,這一擊若是失敗,等待她的,隻有死路一條。
不過短短數息,嬤嬤的掙紮越來越弱,臉色從漲紅轉為青紫,雙手漸漸垂落,身體一軟,直直倒在地上,徹底暈死過去。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薑雪禾鬆開手,大口喘著氣,手臂痠痛得近乎麻木,手心被白綾勒得通紅,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她看著地上暈死的嬤嬤,眼神冇有絲毫波瀾,唯有絕境求生的冷硬。
直到胖嬤嬤重重砸在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僵立許久的瘦嬤嬤才猛地回過神,恐懼瞬間沖垮了所有神智,尖利的驚叫聲驟然劃破了冷宮的死寂。
“你、你冇死?!”
羊角燈摔落在地,燈光搖晃著炸裂,最終隻剩微弱的燭火,映出嬤嬤驚恐至極、扭曲變形的臉,她腿腳發軟,卻還是下意識地轉身,想要張口往外呼救。
薑雪禾眼神一沉,猛地朝著對方撲了過去,絕不能給她半點呼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