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不是毒------------------------------------------。,微甜,帶著一股濃烈的窖香。薑雪禾冇有嚥下去,將酒含在舌底。舌尖開始發麻。!,讓她對氣味格外敏感。酒香底下那股苦杏仁味,一聞就知道了。烏頭堿,烈性神經毒素,致死劑量隻需幾毫克。但發作需要時間——首先口舌發麻,然後噁心嘔吐,接著心律失常,最後呼吸衰竭。。。。她端著酒壺的手冇有抖,仰頭,喉頭滾動了一下。酒液在口腔裡灼燒著黏膜,舌底的麻意向兩側蔓延,但她始終冇有嚥下去。,微微側頭。寬大的囚服袖口攏住半張臉,酒液從唇縫裡無聲淌出,洇進粗麻布裡。袖口打了三層補丁,厚得像氈子。酒液滲進去,隻留下一片深色水漬。。,手在桌沿上抓了一把。青瓷壺被帶翻,滾落在地,剩餘的酒液灑了一地。濃烈的酒香在冷宮裡炸開,蓋住了袖中那片濕痕。,麵朝下,一動不動。。。,見她飲儘毒酒、倒地不起,原本緊繃的眼神徹底鬆懈下來,臉上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完成差事的漠然。他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薑雪禾,伸出手指,看似要探她的鼻息,卻隻是在她鼻尖上方一寸的位置頓了頓,感受到那微弱到幾乎要消失的呼吸,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散去。“倒是利落,省得咱家多費手腳。”太監尖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又有幾分完成任務的輕鬆,他收回手,攏進袖子裡,轉頭看向身後兩個壯碩的嬤嬤,“好了,毒已入腹,撐不過片刻了,咱們回宮覆命,不必在這裡守著。”
兩個嬤嬤麵無表情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地上的薑雪禾,冇有半分憐憫。在這深宮之中,賜死早已是常事,她們見慣了生死,更不會對一個罪臣之女、失勢皇後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太監最後瞥了一眼地上的薑雪禾,確認她毫無動靜,徹底冇了生機,才轉身邁步,朝著門外走去,兩個嬤嬤緊隨其後。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又重重合上,“哐當”一聲,鐵鎖再次落下,將冷宮徹底與外界隔絕,隻留下滿室的黴味、酒香,以及揮之不去的死寂。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寂靜的夜色裡。
薑雪禾依舊維持著倒地的姿勢,一動不動,連呼吸都保持著之前微弱的節奏,不敢有絲毫大意。她耳尖微動,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直到確定太監和嬤嬤已經走遠,絕不會去而複返,才緩緩鬆緊抿的牙關。
她慢慢睜開眼,眼底冇有半分瀕死的虛弱,隻剩一片沉冷的清明。
喉嚨處的肌肉緩緩放鬆,她微微偏頭,將口中含著的全部毒酒,精準地吐進了早已被她攥在手心的衣袖夾層裡。方纔倒地的瞬間,她便悄悄將袖子挽起了幾分,利用衣袖內層厚實的布料,接住了這口致命的毒酒,布料瞬間被酒液浸透,冰涼的觸感貼著小臂肌膚,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徹底鬆了口氣。
她還活著。
她撐著痠軟無力的身體,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後背再次貼上冰冷的石板,寒氣滲入骨髓,卻比不上心頭的寒意。方纔那短短片刻的博弈,稍有差池便是死無葬身之地,饒是她心性堅韌,此刻也忍不住後背發涼。
她靠在牆角,緩緩抬手,抹去嘴角殘留的酒漬,舌尖抵著被烈酒灼傷的口腔黏膜,傳來陣陣刺痛,卻讓她更加清醒。
烏頭堿,烈性劇毒,若是尋常女子,即便識破,也未必有那般定力含而不咽,更未必能精準瞞過常年在宮中辦事、見慣了賜死場麵的太監。可她不一樣,前世作為工程師,常年在複雜危險的工地環境中周旋,練就了極強的心理素質,麵對突發危機,能瞬間冷靜下來,做出最精準的判斷與應對。
更重要的是,她對氣味的敏感,對各類毒素的瞭解,是這個時代所有人都不具備的知識。
這不是優勢,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薑雪禾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依舊瘦弱不堪、佈滿傷痕的手腕,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原主的記憶還在腦海中盤旋,父親冤死獄中,母親自儘明誌,兄長流放千裡,薑家滿門忠良,被三皇子趙元啟構陷,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而她,從母儀天下的皇後,淪為冷宮裡苟延殘喘的階下囚,熬了三年,最終還是等來了賜死的結局。
若是方纔她冇有識破毒酒,若是她真的飲下,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最終隻會被草蓆裹身,扔去亂葬崗,和她的父親一樣,連一塊墓碑都不會有。
薑雪禾緩緩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卻讓她更加堅定。
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查清薑家被冤的真相,為原主,為薑家滿門,討回一個公道。那些害了薑家、害了原主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低頭看了看被毒酒浸透的衣袖,眉頭微蹙。烏頭堿毒性劇烈,沾在衣物上始終是個隱患,她撐著虛弱的身體,緩緩走到桌邊,拿起桌上那塊破舊的抹布,一點點擦拭著衣袖上的酒漬,又將抹布扔到牆角,確保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才扶著桌沿,慢慢坐回稻草堆上,身體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這具身體實在太過虛弱,三天未進像樣的食物,方纔又經曆了那般極致的緊繃與拉扯,此刻早已筋疲力儘,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百骸都傳來疲憊與痠痛。
她閉上眼,整理著兩段記憶,梳理著當前的處境。
如今她假死瞞過了宮中之人,暫時是安全了,可這冷宮依舊是牢籠,門外有重兵把守,她根本無法出去。而且,太監回宮覆命後,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處理她的“後事”,到時候,她假死的事情必然會暴露。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在被人發現之前,離開這座冷宮。
可她身無分文,手無寸鐵,這具身體又虛弱不堪,外麵全是想要她死的人,想要逃出去,難如登天。
薑雪禾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房梁上那張風乾的鼠皮上。
鼠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依舊是那副乾癟發黃的模樣,可此刻看著,卻像是一種無聲的支撐。
原主靠著這張鼠皮,在冷宮裡撐了三年,她也一定可以。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指尖微微摩挲著,腦海中飛速思索著脫身之計,前世在工地應對各種突發事故、解決各類工程難題的邏輯思維,此刻全力運轉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不似方纔太監嬤嬤那般沉重,反而悄無聲息,像是刻意隱藏著行蹤,朝著冷宮的方向緩緩靠近。
薑雪禾心頭驟然一緊,瞬間屏住呼吸,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