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河灣邊的風帶著絲絲的涼意。
老陳頭樂嗬嗬地收起魚竿,提溜起那個沉甸甸的魚簍,裡麵大半都是李青山的戰利品。
他掂量了一下,臉上笑開了花:「今晚有口福嘍,走走走,回家!」
紫霞上前一步,自然地接過了老陳頭手裡笨重的魚簍和一些雜物,動作輕柔。
顯然其雖是修行中人,但對爺爺的體貼一如往昔。
她目光再次輕輕掠過李青山,微微頷首示意。 解無聊,.超靠譜
李青山也收拾好自己的釣具,依舊是那副隨意的樣子,跟著爺孫倆沿著來路往回走。
老陳頭走在中間,左邊是孫女,右邊是老友。
他顯然興致極高,話匣子關不上:「小李啊,你是不知道,紫霞這丫頭,現在可出息了。她們那個什麼……哦,紫府聖地,都把她當寶貝疙瘩!」
「爺爺,」紫霞略帶無奈地輕喚一聲,臉上微赧,「您別總這麼說。」
「本來就是嘛!」
老陳頭嗓門不小,「咱們這犄角旮旯,幾輩子出過仙人。我孫女就是仙女下凡,是吧小李?」
他還不忘拉李青山認同。
李青山很配合地點點頭,語氣誠懇:「嗯,老陳你有福氣,紫霞姑娘一看便是人中龍鳳。」
這話發自內心。
先天道胎,若得正法,未來成就確實不可限量。
紫霞能聽出李青山話語裡的那份淡然與真誠,並非刻意恭維,倒像是一種客觀的陳述。
這讓她對這個被爺爺掛在嘴邊的「釣友」更添了一絲好奇。
爺爺說他就是個愛釣魚的憊懶青年,可這份氣度……
......
三人很快回到老陳頭那座籬笆小院。
院子雖然簡樸,但收拾得乾淨利落,牆角種著些蔥蒜,簷下掛著乾辣椒和玉米,充滿了生活氣息。
紫霞熟門熟路地開始生火、洗涮炊具,動作麻利,絲毫沒有聖女的架子。
老陳頭則挽起袖子,親自操刀處理那些青魚,嘴裡還指揮著:「丫頭,去地窖裡把我去年釀的米酒拿出來。小李難得回來,得喝兩盅!」
李青山想幫忙,被老陳頭一巴掌拍開:「去去去,坐著等吃就行,你那手藝我還不知道。烤魚還行,燉湯就差火候了!」
李青山也不堅持,笑了笑,就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坐了,看著爺孫倆忙碌。
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斑斑駁駁。
空氣裡很快瀰漫開魚湯的鮮香和米酒的甜醇味,混合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構成一幅平凡卻溫暖的煙火圖景。
他幾百年來踏足過無數秘境,見過星河崩滅,也獨坐過宇宙邊荒。
此刻這份寧靜與鮮活,反而讓他沉寂的心湖泛起舒適的漣漪。
很快,飯菜上桌。
一張小方桌擺在院子裡,幾樣家常小菜,一大盆奶白色的魚湯,還有一壺溫好的米酒。
菜色簡單,但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老陳頭給三人都倒上酒,自己先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然後熱情地給李青山夾了一大塊魚腹肉:「嘗嘗,嘗嘗,這可是你釣上來的,新鮮!」
李青山道了謝,嘗了一口。
魚肉鮮嫩,湯味醇厚,帶著恰到好處的薑蔥香氣。
他贊道:「火候正好,還是老陳你手藝好。」
老陳頭更高興了,又轉向紫霞:「丫頭,你也多吃點,在你們那仙家地方,肯定吃不到這麼地道的江魚!」
紫霞小口吃著,眉眼柔和:「嗯,爺爺做的魚湯最好喝了~~」
席間,老陳頭的話頭自然又轉到了紫霞身上,絮絮叨叨地問她在聖地生活如何,修煉累不累,有沒有人欺負她。
紫霞則耐心地一一回答,語氣溫和,報喜不報憂。
李青山大多時候隻是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更多是專注地吃菜喝酒,彷彿真的隻是個蹭飯的鄰居。
酒過三巡,老陳頭臉上泛著紅光,看看身旁如明珠般耀眼的孫女,又看看對麵氣度溫和的老友,眼珠子轉了轉,心裡頭那點小算盤又撥動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隨意地對李青山道:「小李啊,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總這麼一個人漂著也不是個事兒。」
「有沒有想過,成個家,安定下來?」
李青山正夾起一筷子菜,聞言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老陳頭。
老陳頭沒看他的目光,隻自顧自往下說:「咱這地方雖然小,但也安穩。你看紫霞這孩子,懂事,性子也好,你們年輕人多接觸接觸,沒準兒……」
「爺爺!」
紫霞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這次是真有些羞惱了。
她急忙打斷,「您胡說什麼呢,李前輩可是您的朋友!」
她心裡也有些哭笑不得。
爺爺的心思她隱約明白,大概是覺得李前輩人不錯,又知根知底,想撮合。
可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先不說自己身為紫府聖女,婚姻大事豈能兒戲,單看這位李前輩……
紫霞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跟爺爺看自己、或者師門長輩看弟子差不多,溫和,淡然,帶著點打量和評估。
反正絕不是男女之情!
李青山倒是沒生氣,隻是覺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纔看向老陳頭,語氣平和,帶著點無奈的笑意:「老陳,你喝多了!」
「紫霞姑娘是天上的雲彩,前途無量。我嘛,就是江邊的閒人,習慣了一個人漂著,自在。」
「這話以後可別再說了,平白讓紫霞姑娘難為情!」
他的話說得清楚明白,既點出了兩人之間的差距,又婉拒了「好意」,同時給了紫霞台階下。
老陳頭張了張嘴,看看李青山坦然的目光,又看看孫女微紅著臉但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也知道自己可能太心急,有點亂點鴛鴦譜了。
他訕訕地笑了笑:「咳,我這不是……想著你們年輕人……算了算了,喝酒喝酒!當我老頭子胡咧咧!」
氣氛一時有點微妙。
紫霞為了轉移話題,也為了緩和氣氛,主動舉起酒杯,對李青山道:「李前輩,多謝您這些年陪伴爺爺,聽他唸叨,我敬您一杯!」
李青山舉杯和她碰了一下,笑道:「是我該謝老陳收留我這個閒人,有口熱飯吃。」
他一口飲盡,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手伸進他那件不起眼的黑衣內襯裡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