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第一次見麵,紫霞姑娘又難得回來一趟。」
李青山掏出一物,遞了過去,「我這兒有個小玩意兒,是早年遊歷時偶然得的,看著挺別致,據說能安神靜心,就當是個見麵禮,也是平安符,圖個吉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他掌心躺著的,正是不久前從「諸天水潭」中釣起的那枚【吞噬祖符】。
隻是此刻,這枚非金非石、布滿深邃暗色漩渦紋路的符文,被他以法力壓製了所有異象和吸力。
因此,外表看起來就像一塊材質特殊、雕工古拙的深色玉佩或護身符。
除了樣式奇異些,並無任何靈力波動外泄。
紫霞微微一愣,沒想到李青山會突然送禮。
她目光落在那枚暗色符文上。
以她先天道胎的敏銳感知,她能隱約察覺到這「平安符」的材質非比尋常,紋路中似乎蘊含著某種極其隱晦、難以理解的韻律。
與她所知的任何煉器或道紋流派都不同。
但仔細感應,又確實沒有任何法寶常見的靈力或神能波動,就像一塊真正的凡俗古物。
「李前輩,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紫霞連忙推辭。
雖然看不出具體價值,但這份突如其來、尤其是剛剛經歷了爺爺那番尷尬撮合後的禮物,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貴重,就是塊舊石頭,樣子怪點罷了。」
李青山語氣隨意,拿著符文的手又往前遞了遞,「長輩給晚輩個見麵禮,討個平安彩頭,很正常。收著吧,不然你爺爺又該唸叨我小氣了。」
說著,還瞥了旁邊正眨巴著眼看熱鬧的老陳頭一眼。
老陳頭立刻幫腔:「就是就是,丫頭,小李給你你就拿著,一塊石頭有啥不能收的?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紫霞看看爺爺,又看看李青山溫和卻堅持的眼神,遲疑了一下。
對方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反而顯得矯情。
而且,她潛意識裡,對這枚樣式奇特的「平安符」確實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那……就多謝李前輩了。」
紫霞終於雙手接過那枚吞噬祖符。
入手微涼,觸感細膩,重量適中。
她小心地將其收入隨身的儲物香囊中。
「這才對嘛!」
老陳頭滿意了,哈哈一笑,「來來,繼續吃菜,魚湯涼了就不鮮了!」
禮物送出,方纔那點尷尬似乎也隨之消散。
李青山神色如常,繼續吃菜喝酒,彷彿真的隻是送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
接下來,紫霞又問起了一些李青山這些年在外麵的見聞。
李青山也就順著她的話,挑了些不痛不癢的「遊歷經歷」說了說。
什麼某處山川奇峻,某地風俗特異,聽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喜歡四處走走看看的旅人。
紫霞聽得認真,偶爾問幾句細節,心中對李青山的評價卻更加模糊了。
這人談吐見識不算淺薄,甚至偶爾流露出的那種對山川地理、星空方位的熟稔,不像普通遊俠能有的。
可他身上確實又沒有半點修行者的法力波動,氣質也偏於沉靜內斂,與聖地中那些鋒芒畢露的天才截然不同。
真是個怪人。
紫霞心裡下了結論。
不過,能讓爺爺如此唸叨和信任,至少品性應當不差。
一頓飯在稍顯複雜但總體還算融洽的氣氛中結束了。
飯畢,收拾停當,老陳頭微醺休息。
李青山告辭離開。
紫霞站在院中,月光下,她下意識地又摸了摸香囊裡那枚安靜的暗色符文,依然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她搖了搖頭,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
而離開小院的李青山,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吞噬祖符給了紫霞,未來或許能在某個關鍵時刻,給她帶來一點意想不到的助益或變數吧。
至於能發揮多少威能,就看這方天地的大道和她的機緣了。
他沿著江邊慢慢踱步,月光在江麵上碎成粼粼的銀片。
夜風帶著水汽拂過臉頰,他微微眯起眼,享受著這份久違的寧靜。
就在李青山走到一處熟悉的柳樹下,正準備找個平整石頭坐下時,忽然心念一動。
體內深處,某個沉寂多年的印記,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那顫動微弱得如同蝴蝶振翅,若非他如今境界已達如此高度,幾乎會忽略過去。
「嗯?」
李青山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閉目凝神,細細感應。
那是一道他上百年前留下的神念印記,手法特殊,附著之物也非比尋常。
印記的方位……
他的意識穿過無盡星空,鎖定北鬥古星域附近某片荒蕪的星域。
竟是九龍拉棺所在之地!
李青山想起來了。
那是他修為突破聖境之後,一次在星空中尋覓「釣點」時,偶然靠近了那片區域。
九條龐大的龍屍拉著青銅古棺,靜靜懸浮在冰冷宇宙中,亙古蒼涼。
他當時好奇心起,仗著有蔽天網隱匿氣息,在極遠處以「截天竿」垂釣那片星空,想試試能否釣到什麼與九龍拉棺相關的「因果」。
結果魚鉤落向那片區域時,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古老、難以形容的時空亂流。
最終隻勉強「沾」到了一縷極其稀薄的青銅棺槨氣息,化作一枚印記,留在了那片星空坐標中。
這上百年來,那印記一直沉寂,毫無動靜。
李青山都快把它忘了。
沒想到今日,它居然動了!
雖然隻是極其微弱的顫動,但分明是那青銅棺槨開始移動、周遭時空波動引發的連鎖反應。
「九龍拉棺……要啟航了?」
李青山睜開眼,望向北鬥方向,目光深邃。
按照他所知的「劇情」,九龍拉棺啟航,意味著遮天大幕的正式拉開,葉凡等人即將踏上星空古路,前往北鬥。
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就要開始了。
他站在原地,靜靜感應了片刻。
印記的顫動很輕微,且很快又歸於平靜,像是巨物啟動前最細微的徵兆。
真正啟航,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
但既然有了徵兆,便意味著時間不多了。
李青山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輕輕吐了口氣。
幾百年的垂釣與蟄伏,讓他早已習慣以超然的心態看待這些「大事件」。
不過,既然印記動了,有些準備也該提前了。
他心念微轉,腳下向前邁出一步。
身影如水中倒影般微微蕩漾,隨即悄無聲息地消散在江邊的月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