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邪了門了!」
老陳頭盯著李青山又一次提上來的青魚,又看看自己毫無動靜的浮標,忍不住道,「小李,你是不是給魚餌裡摻什麼了,怎麼魚全奔你那兒去了?」
李青山慢悠悠地將魚放入簍中。
他瞥了一眼老陳頭那因為用力不均而有些歪斜的浮標,隨口道:「可能是你選的窩子風水不好,或者……手法有點糙,驚著魚了!」
「去你的,老頭子我釣了幾十年魚,手法還能不如你?」
老陳頭不服,但看著李青山那簍子裡活蹦亂跳的收穫,又看看自己這邊,底氣終究不足,嘟囔道,「肯定是今兒這魚看人下菜碟……」
兩人正這麼有一句沒一句地閒扯打趣著,李青山忽然心有所感。
這次的感覺,清晰地從那「諸天水潭」的方向傳來。
魚線輕輕一顫,一種奇特的「吸附」與「沉墜」感悠然生成,彷彿釣到了某種密度極高又蘊含著奇異吸力的東西。
李青山不動聲色,心念微動,那虛無的「線」輕輕一提。 讀小說上,.超省心
一道旁人根本無法感知的流光自他身前的虛無處一閃而沒,落入他攤開的掌心。
掌心之中,赫然多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石,通體呈現深邃暗色的奇異符文。
符文結構繁複無比,彷彿由無數細微的黑色漩渦層層巢狀構成,僅僅是躺在掌心,就散發著一股隱晦而強大的吸力,連周圍的光線和塵埃都似乎微微向其偏斜。
一道資訊自然而然地流入李青山腦海:
【吞噬祖符,源自大千世界-武動乾坤。
執掌吞噬之力,可吞噬、煉化萬物,於修煉有莫大助益,持之亦可擁有極強的恢復力,並有容納其他祖符之潛能……】
「大千世界,武動乾坤的東西?」
李青山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落在這枚氣息奇特的符文上,「掌管吞噬之力,聽起來倒是挺唬人!」
他暗自感應了一下這枚所謂「祖符」在此方天地的具體威能。
片刻後,眼神裡掠過一絲瞭然。
「以它目前的狀態,在此界能發揮出的效用,大致相當於一件不錯的斬道王者級兵器。」
他掂量著手中非金非石的暗色符文,感受著其中那與遮天法迥異,卻自成一格的吞噬道韻。
「不過,這東西的本質倒是頗為特殊,核心的吞噬與轉化規則相當精妙,並非是用來單純的殺伐之器。若是能有足夠的同源之力滋養,或者尋到與其大道契合的祭煉之法,長期溫養下去成長的空間恐怕不小。」
李青山微微眯起眼,神識更仔細地掃過符文內部那層層巢狀的漩渦結構。
「運氣好的話,未來甚至有一絲機會,能被培育成一件功能獨特的帝器胚子!」
當然,這需要海量的特定資源與機緣,絕非易事。
「聊勝於無吧。」
他隨手將這枚暗色符文揣進了那件「蔽天」牌黑衣的內襯口袋。
畢竟是大千世界的產物,本質擺在那裡,功能又獨特,先收著總沒錯。
說不定將來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或者拿來跟誰換點有意思的東西。
「還以為能釣到什麼驚喜呢。」
李青山心裡嘀咕一句,也沒太失望。
這幾百年來釣到的東西千奇百怪,有用的自然留下或用了,用處不大的也不少。
他隨手將這枚暗色符文揣進了那件「蔽天」牌黑衣的內襯口袋。
這衣服內自有乾坤,放點小東西再方便不過,也不怕氣息外泄。
做完這一切,李青山剛把注意力轉回現實中的江麵浮標,準備看看有沒有「現實」的魚上鉤。
就在這時,旁邊原本還在絮絮叨叨抱怨魚不咬鉤的老陳頭,聲音卻戛然而止。
李青山察覺異樣,側頭看去。
隻見老陳頭已經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抑製不住的驚喜和慈愛笑容,目光直直地望向李青山身後的來路方向。
他連手裡的魚竿都忘了放下,就那麼舉著,用力揮手喊道:「紫霞丫頭,這邊,爺爺在這兒呢!」
李青山聞聲,也順著老陳頭的目光,轉頭望去。
......
隻見薄薄的江霧與夕照餘暉交織的林間小徑上,一道身影正款款走來。
來人是一名女子,身姿修長,穿著一襲淡紫色的束腰長裙,衣袂隨著步伐輕輕飄動,質地看似普通,卻隱約有微光流轉。
她容貌極美,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更引人注目的是其眉心處,一點淡金色的、彷彿自然生成的道印若隱若現,為她平添了幾分聖潔與神秘。
更重要的是,此女周身竟似有若無地籠罩著一層極淡的紫色霧氣,使得她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朦朧,氣質空靈出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與這江邊漁村的環境格格不入,給人一種高遠而難以觸及的感覺。
李青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微動。
以他如今大成聖體的境界和對天地大道敏銳到極致的感知,幾乎一眼便看出,這女子不僅資質不凡,遠超尋常同齡修士,更重要的是……
她體內蘊含的那股與天地自然異常親和、彷彿大道載體的獨特氣韻。
先天道胎!
李青山心中掠過這四個字。
這是一種能與混沌體並列的絕世體質,天生親近大道,修行之路事半功倍,對道與法的領悟遠超常人,是無數聖地大教夢寐以求的傳承者。
難怪老陳頭當年提起孫女被中域大教帶走時那般驕傲。
隻是沒想到,在這小小的寒江邊,竟能遇到一個還未成長起來的先天道胎。
......
紫霞走到近前,先是對著老陳頭甜甜一笑,喚了聲「爺爺」。
隨後,她將目光轉向旁邊的李青山,眼中帶著一絲好奇與審視。
老陳頭樂嗬嗬地介紹:「丫頭,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李青山,小李,我這幾年在江邊最好的釣友!」
又對李青山道:「小李,這是我孫女,紫霞。以前跟你提過的,在中域那邊修行,難得回來一趟。」
李青山放下魚竿,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手。
他看向紫霞的目光平和而溫煦,亦帶著一種長輩看待晚輩的淡然與些許打量,微微頷首:「老陳沒少唸叨你,回來看看好。」
語氣尋常,如同見到鄰家晚輩歸家。
紫霞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裡的平和與一種超然。
雖然並無任何探究或壓力,卻讓她自然而然地收斂了身為聖地聖女不自覺流露的那份清冷。
她微微躬身,禮數周全:「李前輩,幸會。」
老陳頭沒在意具體的稱呼,隻高興道:「正好正好,魚也釣得差不多了,走,回家燉魚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