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漸入佳境
俞珩與紫府聖女分手後,攜著侍女化作流光疾馳至源礦入口,遠遠看見許長淵正在案前執筆沉吟,這位執法長老生得鷹鼻眼,此刻卻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見聖子駕臨,他急忙整冠作揖,起身相迎:
「聖子來了,」許長淵斟了杯靈茶遞上,
「此次源石失竊......
「長老且慢。」俞珩落定在礦洞巨門前,接過茶盞卻不飲,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發出清脆的玉石之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剛聽侍女說丟了五十萬斤?」
許長淵撚著鬍鬚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顫,湊近兩步壓低聲音:
「聖子有所不知,那黑袍人手段詭,依老夫看......怕是有六十萬斤不止。」他偷瞄著俞珩的臉色,見對方依舊平靜,便大著膽子又道:
「聖地上下都對這件事很關注,這數目報上去.....:
「六十萬斤?」俞珩突然抬眼,眸光銳利如劍,
「長老可曾細查過礦道深處的儲源室?」他不等許長淵回答,便負手走向礦洞裡層,
「長老有所不知,那賊子攜了上古儲源法器而來,依我看一一」他在一麵刻著戊字三號庫的石壁前駐足,掌心貼上冰涼的岩麵,
「初步估算,失竊數目當在五百萬斤上下。」
「噗一一」許長淵驚得差點咬掉自己舌頭,花自鬍鬚都抖了起來,茶湯潑灑在玄色法袍上竟渾然不覺,
「五、五百萬?!聖子!這可不是玩笑!」他慌忙環顧四周,生怕這話被風吹出去,
「這麼大的數目報上去,整個東荒都要震動啊!您身為聖子..:
「正因我是聖子,才更該如實稟報。」俞珩轉過身時,麵容已沉肅如古潭「源石失竊乃紫府奇恥,我難辭其咎,無論聖地作何責罰,我一力承擔。」他說話時,紫袍無風自動語氣堅決如鐵石墜地。
許長淵額頭沁出細汗,偷眼打量這位往日交往不多的聖子,隻見對方麵容沉靜如淵,看不出一絲情緒,他嚥了口睡沫,隻覺喉嚨發乾,試探道:
「聖子......那......老朽該如何向大長老稟報?」
「如實相告便是。」俞珩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日天氣。
許長淵隻覺頭皮發麻,五百萬斤源,足夠買下一座中型門派!這要是報上去,怕是要震動整個東荒,他正欲再勸,卻見聖子忽然展顏一笑。
這一笑如春風化雨,許長淵頓覺半邊身子酥麻,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頭,待回過神來,悔得腸子都青了:
「聖子,這數目是否...
「長老不必為難,萬事有我。」說著,俞珩突然縱身躍上礦洞中央的巨岩,他袖袍一展,聲如金玉傳遍四方:
「所有紫府弟子,速至第一礦洞集合!」
片刻後,十餘名灰頭土臉的弟子聚在岩下,望著高台上的聖子心中誌誌。
俞珩俞珩淩空而立,紫氣繞體如龍,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
「此次源石失竊數目驚人,我身為聖子自當領罰,但諸位堅守源脈至最後一刻,未墮我紫府威名,今日本聖子便在許長老見證下,為有功者行賞!」
許長淵還在發愣,卻見俞珩翻手取出一塊青瑩瑩的異種源,那源石足有人頭大小,表麵流淌澎湃生命精氣:
「陶鐘鳴忠勇可嘉,賞三萬斤源!」
「多、多少?!」許長淵眼前一黑,懷疑自己聽錯了,他一個內門長老月俸才一千斤源,這小子何德何能拿三萬?!
還沒等他回過神,俞珩又丟擲一塊紫源:
「姚知雪臨危不亂,賞三萬斤源!朱敏語恪盡職守,賞兩萬斤源.....
隨著一個個名字報出,許長淵已經麻木了。
一塊塊比人腦袋還大的源石被丟擲,底下弟子們從震驚到狂喜,抱著源石笑得合不攏嘴,有機靈的率先高呼:
「謝聖子賞賜!」
「謝聖子賞賜!「眾人如夢初醒,頓時山呼海嘯般的謝恩聲震得礦洞直顫,落灰。
待弟子們散去,俞珩走到許長淵麵前,遞過一枚毫不起眼的青銅鐲子:
「還要勞煩長老跑一趟執法殿。」
老長老下意識接過鐲子,神識一掃,頓時被鐲內澎湃的生命精氣嗆得連咳數聲,這裡麵的源怕是值八十萬斤源!他鄭重收下,深深一揖:
「今後聖子但有差遣,許某萬死不辭!」
俞珩含笑點頭,
「如此,有勞長老了。」
許長淵轉身離去,這個老頭子此刻腳步輕快得像個少年。
俞珩望著他消失在礦道盡頭,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袖口滑落處指尖輕輕摩著一塊留影石。
「聖子為何要這樣做?
輕柔的嗓音如清泉流淌,帶著幾分憂慮,俞珩轉頭,正對上紫府聖女那雙含著愁緒的秋水明眸,她眉間微燮,似有千言萬語,卻又欲言又止。
俞珩輕笑一聲,指尖垂落一縷紫氣,悠然道:
「夢中歷經千載,方知修行之路,步步艱難,源乃修行之本,眼下機緣難得,豈能錯過?」
紫府聖女沉默片刻,纖纖玉指無意識地摩著袖口繡著的紫薇花樣,低聲道:
「聖子是紫府聖地的聖子,此舉......與監守自盜何異?」
俞珩搖頭,目光深邃如淵:
「你我為聖子聖女,紫府聖地的一切,未來終歸是你我之物,如今提前取用,不過是為修行鋪路,有何不可?」
「可那是未來之事。」紫府聖女抬眸,
「現在這些源石,屬於聖主。」
「所以一一」俞珩唇角微揚,聲音清越,
「你我就更該勤勉修行,早日登臨聖主之位,不是嗎?」
紫府聖女抿了抿櫻唇,似嗔似惱:
「聖子......無理。」
俞珩不再多言,屈指一彈,一枚古樸的青銅鐲子淩空飛向紫府聖女,她下意識地以紫氣托住,
鐲身刻滿晦澀道紋,隱隱有空間氣息流轉。
「此為何物?」她疑惑問道。
俞珩淡笑:
「聖女天資遠勝於我,理應早早為突破四極巔峰做準備。」
紫府聖女正欲追問,俞珩卻已就地盤坐,紫袍垂落如雲,周身氣息驟然內斂,彷彿與天地相合。
他微微閉目,輕聲道:
「我一夢千古,道心未穩,不知聖女可否與我論道一番?」
紫府聖女聞言,眸中閃過憂色:
「聖子為何不早與我說?」
俞珩搖頭:
「無礙,且來論道。」
話音未落,一股高渺紫氣如綢緞般纏繞而上,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紫府聖女拉著盤坐而下。
她還未反應過來,俞珩已抬手演化庚金之道,無數金色字元憑空浮現,如星辰般環繞兩人飛舞,時而化作劍影,時而凝為道印,玄妙非常。
紫府聖女下意識運轉《紫極經》,周身紫霞升騰,與金色道紋共鳴,她天資卓絕,此刻與俞珩的庚金之道相合,萬道隱隱發出清鳴。
俞閉目凝神,參悟紫府聖女的功法運轉軌跡,
氮氬紫氣之中,俞珩雙目似閉非閉,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叩膝蓋,發出玉石相擊般的清響。
「此番入定,倒想起些舊事。」他的聲音飄忽不定,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紫府聖女正在演練紫霞化劍之術,聞言劍勢微微一滯,流轉的紫霞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聖子想起什麼了?」
「往日在門內我疏於交際,怕是得罪了不少人。」俞珩輕嘆一聲,紫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礙於聖子身份,他們不敢表露,如今我犯下大錯,怕是要有人藉機發難了。」
「聖子不必憂心。」紫府聖女柔聲收了劍勢,素手輕抬,一縷紫氣化作蝴蝶落在俞珩肩頭,
「你我乃鍾長老欽定的聖子聖女,隻要他老人家在一日,斷不會讓人欺侮我們分毫。」
「鍾長老......』俞珩垂眸,在心中默唸這個關鍵名字,麵上卻不動聲色:
「鍾長老待我素來親厚,隻是此次我犯下大錯,落下把柄,恐怕...:.:」他頓了頓,故意放輕聲音,
「難保沒有旁人對聖子之位心動。」
「聖子是在擔心玄霄師叔一脈?」紫府聖女微微歪頭,發間紫玉警垂下的流蘇輕輕晃動,
「他那弟子不過道宮修為,如何能與聖子爭鋒?」
紫氣翻湧,遮住俞珩麵容:
「玄霄師叔的弟子不成器,不代表其他師叔沒有優秀傳人。」
紫府聖女突然神色一凝,
「聖子慎言,」她傳音入密道:
「聽聞王師叔當年與聖主爭奪聖地主導權,僅以一招之差落敗,他這些年在暗中培養了一位關門弟子......」
俞珩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自信傳音回道:
「修行路上,難免與人摩擦,實力纔是立身之本,若有人挑畔,打回去便是。」
紫府聖女聞言睜大美眸微睜,忽然抿嘴輕笑。
她這一笑,彷彿春雪初融,讓那張天生帶著淡淡愁緒的容顏頓時生動起來,柳葉般的細眉下,
是一雙似含秋水的眸子,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時總帶著三分憂思;
挺翹的鼻尖下,櫻唇天然微微抿著,即便在笑時也彷彿藏著心事。
「鍾長老若是見到現在的聖子,定會大吃一驚。」她輕聲道「如今聖子也會說這般鋒芒畢露的話了。」
洞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俞珩紫袖一揮,漫天金色道紋如細雨般消散,
「應是執法殿到了。」他起身,紫極經義道紋在光線變換間流轉如活物,
「今日論道,受益匪淺,多謝聖女。」
紫府聖女也跟著起身,那雙含著輕愁的美目凝視著俞珩:
「聖子不必一人承擔所有責任。」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任何事,紫霞都會與聖子共同麵對。」
俞珩微微一證。
伴隨著雜遝的腳步聲,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數十名執法修士湧入礦洞,晶瑩五彩的光映在他們各異的神情上,形成明暗交錯的光影。
為首的執法長老身著紫色鑲金邊的法袍,腰間懸著象徵執法權柄的玉令。
他身後的弟子們神態不一,一名瘦高修士手持縛神索,眼神銳利如鷹,徑直落在俞珩身上,語氣毫不客氣地嗬斥道:
「你可知罪?丟失聖地源石,還不速速隨我們回執法殿受審!」
話音剛落,立刻有幾名與弟子怒目而視,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修士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地反駁「執法殿也需按規矩行事!聖子身份尊貴,豈容你如此嗬斥!」
「規矩?」角落裡傳來一聲冷嘲熱諷,一名麵容陰勢的修士抱臂而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害聖地損失百萬斤源石,如此大錯,他這聖子之位怕是坐不穩了!說不定啊,過了今日,這紫府聖子就得換人做了!」
「放肆!」立刻有人怒目而視,指著那陰勢修士的鼻子怒斥,
「聖子之位豈是你能妄議的?就算聖子有錯,也輪不到你在此放肆!」
一時間,執法殿內的弟子們分成了兩派,爭吵聲在礦洞中迴蕩。
俞珩始終麵色平靜,周身紫氣流轉,如同一汪深潭,不起絲毫波瀾。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師兄師弟稍安勿躁,此事因我而起,我自會隨執法殿回去,不讓諸位難做。」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無論是怒視他的,還是冷嘲熱諷的,都報以同樣溫和的微笑,
記住了他們的麵容。
這時,為首的執法長老上前一步,對著俞珩拱手一禮,態度相較於其他弟子顯得友好許多,口稱:
「聖子,此次事關重大,還請隨我等回執法殿一趟,以便查清真相。」
俞珩微微頜首,坦然道:
「有勞長老。」他的從容不迫讓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就在此時,一直靜立在俞珩身側的紫府聖女上前一步,聲音輕柔卻堅定:
「此次源石之事,我與聖子共同負責,他既然要回執法殿,我自然也要一同前往。」
為首的執法長老看了紫霞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恭敬地說道:
「聖女身份尊貴,想去何處,自然由聖女決定,我等豈敢阻攔。」
說罷,他示意弟子們讓開一條通路,目光再次落在俞珩身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俞珩與紫霞對視一眼,兩人並肩而行。
俞珩步伐沉穩,紫霞身姿優雅,儘管前路未卜,但兩人周身散發的氣度卻讓人不敢小,眾執法殿弟子漸漸安靜下來,簇擁兩人,朝著紫府聖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