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坦途鋪足下,何不虎步向天涯? 追書神器,.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紫珠在時光長河中逆流而上,它穿過一個個紀元的光影碎片:仙佛漫天的黃金盛世;黑暗籠罩的末法時代;天地初開的混沌景象.....
突然,紫珠進發出貫穿古今的璀璨光芒,猛地掙脫時光長河的束縛!
「轟!」
紫珠破開時空,周遭景象驟然變幻,化作一道流光,降臨一個漂浮的身影之上一一正是俞珩。
此刻的他狀態極其奇異,周身纏繞著濃鬱的荒氣,帶著腐朽與死寂的氣息,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使其介於生死之間。
他的身軀殘破不堪,乾枯得如同歷經萬載風霜的古屍,麵板緊緊貼在骨骼上,暴露出掙獰的輪廓,貫穿全身的傷口深可見骨,不斷滲出紫瑩瑩的血液。
俞珩的雙目一片灰白,沒有絲毫神采,雙腳離地漂浮著,四肢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唯有被荒氣牽引時才會微微晃動。
這般模樣,若是被外界之人看見,必然當場色變,定會以為自己遇見了荒奴攔路。
紫珠裹挾著那滴血紅,
「滴答。」
精準落入命泉。
「錚錚錚!」
剎那間,俞珩的身軀爆發出清脆的鳴響,彷彿有無數把神錘在同時鍛造神兵,被荒氣侵蝕的骨骼,此刻泛起神金般的光澤,斷裂處有金色的神鏈自動續接,發出「哢」的咬合聲。
乾枯的血肉下突然湧出淚淚神曦,這些光流如同最純淨的生命泉水,所過之處,乾的麵板漸漸充盈,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透發出無盡的生命之力。
「咚咚!咚咚!」
他的五臟六腑驟然鼓動起來,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混沌空間中迴蕩,每一次跳動都噴薄出大量的紫色血氣,眉心處炸開一團熾烈的精神光焰,紫色的火焰呈現出實質化的形態,如同盛開的蓮花。
識海深處,黯淡的紫色識海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紫珠懸浮在識海中央,不斷釋放出紫華,隨著那滴攜帶未來的精血融入命泉,一股浩瀚的力量從俞珩體內爆發出來,那是逍遙境界的完整修為與道果!
紫珠竟然將他在未來修行所得,盡數帶回了此刻的身體之中!
新生的紫色血液在血管中奔湧,每一次迴圈都讓體表脫落一層死皮,俞珩灰白的瞳孔中,突然閃過一絲紫色的神光,如同兩顆在黑暗中點亮的星辰。
他僵硬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俞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低吟,這是他被荒氣侵蝕以來第一次發出聲音,隨著這聲低吟,他體內的骨骼再次發出密集的「哢哢」聲。
紫色的血液帶來無限生機,周身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霞光,殘破的身軀正在被新生的能量吞噬、
替換,整個身軀都在進行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紫珠在識海中輕輕震顫,光芒漸漸黯淡。
俞珩的眼皮微微顫動,灰白的瞳孔中,紫色的神光越來越濃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逍遙境界的自在無拘,那是一百零八道鎖盡斷後的通透。
一場跨越時光的自救旅途,悄然走向終點。
俞珩再次睜開雙眼,他緩緩低頭,看著自己重獲新生的手掌,不禁輕吟道:
「一念橫渡星海仄,大夢萬古復誰知?」
他下意識地運轉起熟悉的呼吸法,引導體內新生的能量流轉。
可下一瞬,他的喉嚨突然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生鏽的鐵針在同時穿刺,乾澀得像是被大漠的熱風炙烤了千年。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周圍的荒氣瘋狂向他周身匯聚,帶著刺骨的寒意,順著他的口鼻、毛孔瘋狂湧入體內。
所過之處,剛煥發生機的血肉瞬間失去光澤,新生的麵板如同被強酸腐蝕,冒出細密的水泡,
又在瞬間乾結疝。
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發梢結滿白霜。
俞珩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像被塞進了冰窖,被荒氣中蘊含的死寂之力不斷拉扯、撕裂。
生命之力如同退潮般飛速流逝,這種從生到死的剝離感,比之前承受的所有傷痛加起來還要難受百倍。
俞珩體表燃起紫焰,急忙想停止呼吸法,可就在這時,識海中沉寂的紫珠突然亮起微光,一道微弱的紫芒一呼一吸,彷彿在無聲地鼓勵他繼續。
他瞪大了眼睛,猛地咬緊牙關「拚了!」
強行忍受壽元被不斷抽離的劇痛,繼續大口呼吸。
他的口鼻亮起熾盛的霞光,白色與金色交織的光流形成兩道旋轉的氣旋,將周圍的荒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
肉眼可見的,他的身軀以驚人的速度枯菱下去,剛剛充盈起來的血肉重新乾,麵板再次緊貼骨骼,頭髮變得灰白枯燥,又變回之前乾枯如古屍的模樣。
每一次吞吐都像是把破碎琉璃咽進肚子,可就在這生與死的反覆拉扯中,俞珩漸漸在一呼一吸之間,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韻律。
當荒氣被吸入體內,與奔騰的紫色血氣猛烈碰撞湮滅的瞬間,俞珩的識海彷彿被重錘擊中,他清晰地「聽」到了遠古山川拔地而起的轟鳴,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靈韻本身的記憶。
億萬鈞的岩層在巨力下褶皺隆起,巨岩衝破地殼時的咆哮與雷霆撕裂天幕的炸響交織在一起,
形成一股蒼茫渺遠的洪流。
那是一股山川靈韻,被死寂與腐朽層層包裹,順著氣血奔湧的軌跡席捲全身。
俞珩的精神驟然一振,紫微熵瞳下意識地運轉到極致。紫色的神光如同兩道熾燈,穿透體內肆虐的荒氣,將其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他清晰地「看」到那股山川靈韻沉浮、閃爍,時而化作巍峨的山巒剪影,時而凝聚成奔湧的江河形態,最終被識海中的紫珠輕輕牽引,化作一道細線沒入珠體。
紫珠吸收靈韻的剎那,表麵立即亮起一分,原本黯淡的紫芒彷彿被注入了活水,開始緩緩流轉,散發出更顯神異的光澤。
俞珩的腦海中,同步湧入一股玄奧的意象,那是歲月在山岩上刻下的皺紋,是江河在大地上沖刷的溝壑,是草木從萌發到枯菱的輪迴,最終歸為一片寂靜的孤寂。
這股意象太過深奧,帶著時間長河獨有的冷寂與恢弘,如同一位億萬歲的老者在耳邊低語,
「這是......時光的痕跡?」
俞珩的意識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看著星辰生滅,看著滄海桑田,萬物終歸寂滅的蒼涼道韻,
讓他不自覺沉溺。
「嗡一」
直到紫珠突然發出一聲輕顫,俞珩才猛地回過神來,他隻覺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百骸傳來如同朽木般的脆響,麵板幹得如同老樹皮,頭髮已盡數化作雪白,視物都開始模糊。
竟在沉迷中幾乎要耗盡生機,活活老死!
「不好!」
俞珩驚出一身冷汗,跟跪著脫力跌坐在地,盆骨撞擊岩石碎裂的劇痛讓他徹底清醒。
他急忙爬起來,跟跑著觀察四周:
腳下是稜角分明的黑色岩石,泛著金屬般的冷光,身後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雲霧在下方翻湧,
隱約能看到白骨攀爬。
前方是豌向上的山脊,直指雲霧繚繞的山頂,自己正處在神山的半山腰。
「得趕快上山!」
俞珩不敢耽擱,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爬起,他跟跪著沖向山巔,每一步都讓乾枯的腿骨裂開細紋。
不知跑了多久,他忽然望見前方雲霧中透出瑩瑩水光。
「神泉!」
俞珩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沖了過去,隻見山脊盡頭是一片半圓形的玉台泉池,池水清澈,泛著晶瑩。
泉池周圍紮根著幾株瑩粉色的小樹,樹枝纖細如玉石,葉片上滾動著露珠般的光點,散發著淡淡的生命氣息。
他長舒一口氣,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躍入泉池。
「咕嘟咕嘟......
7
入水的剎那,池水沸騰翻滾,海量的生命精氣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他的毛孔瘋狂湧入體內。
枯菱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乾的麵板重新變得光滑,灰白的頭髮泛起烏黑的光澤。
浸泡在神泉中,俞珩愜意地張開雙臂,仰頭望著被雲霧切割的天空,眼中進發出熾熱的光芒。
隨著神山靈韻被識海中的紫珠源源不斷地吸收,它越來越明亮,表麵浮現紋路愈發清晰,甚至開始散發出淡淡的混沌氣,變得愈發神異。
「或許.....:」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俞珩的腦海,讓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並不一定非要在瀕死之時才能穿越時光長河?」
如果真是這樣,自己是否能收集古今未來的所有道法,以此為養料,走出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
與那些誕生於無盡歲月中的不世天驕交手角逐,自己最終能走到哪一步?
紫珠能攜帶未來的道果歸來,那自己是否能同時在過去與未來成道,讓道果貫穿時空,永不磨滅?
思及種種可能,哪怕俞珩向來心境淡泊,也忍不住猛地坐起身,雙手拍打水麵,濺起漫天晶瑩的水花,泉水在他的動作下激盪起層層漣漪,映照著他眼中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期待。
俞珩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他知道,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正在自己腳下緩緩展開。
神泉水波漸漸平息,俞珩緩緩起身,肌體瑩光熠熠,已恢復至巔峰狀態。
五彩羽衣在水光映照下流淌瑩潤光澤,乾枯的髮絲變得烏黑如瀑,隨意披散在肩頭,泛看健康的光澤。
他雙眸中紫微熵瞳流轉著深邃的紫光,落在身邊的三株瑩粉色小樹上。果實形似縮小版的人參果,一個個粉雕玉琢,如同酣睡的小娃娃,隻有拳頭大小,肌膚細膩吹彈可破,散發著醉人的生命清香。
他輕摘一枚,果實入手溫潤,彷彿握著一團流動的暖玉,收入寬大的羽衣袖袍中。
做完這一切,俞珩緩步走下泉池,在距離神泉不遠的一塊平整黑石上盤膝而坐,他再次運轉呼吸法,口鼻間立即浮現出兩道白色的氣旋,開始主動捕捉瀰漫在神山的靈韻。
灰敗荒氣如刀剮骨,山川靈韻似蜜潤魂。
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此刻聽來竟帶著幾分韻律感,蒼茫的山川靈韻,緩緩匯入識海,被紫珠吸收。
俞珩閉著眼,沉浸在對時間歸虛孤寂意象的體悟中,他的神魂不斷受到衝擊,時而如置身冰封的萬古荒原,時而似墜入無人問津的時間縫隙,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生機的快速流逝。
一旦察覺到體內血氣開始衰敗,俞珩便會立刻起身,跟跑著返回神泉,將他從老死的邊緣拉回,如此往復。
半月苦修,他的軀體在枯榮間輪迴:青絲轉瞬成雪,又在神泉復青,肌膚龜裂如旱地,轉瞬又瑩潤如玉。
這一日,俞珩再次在黑石上垂垂老矣,他沒有立即返回神泉,顫巍巍抬起枯枝般的手掌,掌心泛起一層朦朧的灰白光芒,在虛空劃出玄奧軌跡。
隨著手掌揮動,周圍的景象開始浮現斑駁的時光變幻:
黑石上的裂紋時而癒合時而崩裂,泉池的水波時而倒流時而凝固,空中的雲霧呈現出快進般的聚散。
一股萬物成空的寂滅之意瀰漫開來,俞珩凝視著掌心的灰白光芒,返身坐回神泉,任由泉水包裹全身,低聲自語:
「自然大道本就有枯榮之變,生老病死,興衰交替,皆是時序,以枯榮為基,可近時光大道。
77
他徹底沉浸在對時光大道的推演中,指尖在水麵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道扭曲的光痕,那是他根據體悟勾勒出的時間道紋。
神泉的水波隨著他的動作泛起奇異的漣漪,時而化作奔騰的江河,演化逝者如斯夫的流速,時而凝成靜止的冰雕,展現剎那即永恆的玄妙。
俞珩早已忘乎所以,外界的一切都無法乾擾他,直到識海中的紫珠突然華光內斂,表麵的紋路不再流轉,徹底停止了吸收山川靈韻,他才如大夢初醒般睜開雙眼。
紫珠的光芒變得溫潤而深邃,彷彿將整座神山的靈韻都沉澱其中,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歲月感。
俞珩知道,是時候離去了。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無數次將自己從衰老邊緣拉回來神泉微微頜首,算是告別,隨後轉身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山脊在他腳下延伸,雲霧在身邊繚繞,俞珩的步伐不快,卻異常堅定,坦途鋪足下,何不虎步向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