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羽振青雲破,光沐紫氣生
俞珩沿著黑色山脊一路下山,雲霧在他腳邊流轉,踩過的岩石不時進發出細碎的光粒,
行至一處拐角時,眼角餘光忽然警見岩壁下閃過一點微弱的靈光,在灰敗的荒氣中格外顯眼。
他腳步微頓,循光走近,纔看清那是一具倚靠在岩壁上的枯骨。 讀好書上,超省心
枯骨身披早已腐朽的玄色龍袍,殘存的袍角上繡著暗金色的龍紋,雖歷經歲月侵蝕,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華貴。:
骨骼本身散發著淡淡的瑩瑩光澤,通體如琉璃澆鑄,泛著淡淡神輝,在荒古禁地這種萬物易朽的地方,能保持不被磨滅的形態,足以證明這具枯骨生前最少也是仙台境的修為。
俞珩的目光落在枯骨的胸腔處,那裡正散發著一團碧綠溫潤的光芒,他抬起修長的手掌,掌心燃起一簇紫色的火焰,輕輕觸碰骸骨。
「嘩啦」一聲,整具遺骸瞬間化作晶瑩粉末,唯有一枚龍形玉佩從胸腔跌落,在岩石上敲出清越玉音。
光芒散去,露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龍形玉佩,玉佩碧光如水,雕工極為精湛,龍首昂揚,龍身盤旋,鱗片清晰可見,彷彿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騰空而去。
龍首下方「九黎」二字筆走龍蛇。
俞珩伸手將玉佩托在掌心,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他仔細端詳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玉佩的材質絕非凡品,歷經歲月的消磨依舊靈光熠熠,
「這是......碧海神玉王?」
九天神玉,仙金之下最頂級的「器」材之一。
俞心中一動,施展融兵鍛體神通,體內的紫色血氣驟然翻湧,手掌貼在玉佩上,碧海神玉王化作一道碧綠色流光,順著他的掌心湧入體內。
俞珩隻覺整條手臂猛地一沉,彷彿灌了鉛一般,緊接著,手臂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碧綠色紋路,
麵板漸漸變成流淌著綠波的碧玉之色,連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宛如用整塊碧玉雕琢而成。
「嗡——」
他的五臟六腑同時亮起光芒,發出如同神爐鼓風的轟鳴,要將其煉化。
可下一秒,俞珩的眉頭便緊緊皺起,碧海神玉王的靈力異常凝練,堅硬得超乎想像,就像是在啃一塊燒得通紅的精鐵,牙齒剛碰到就被得生疼,根本咬不動。
手臂中的碧玉王如同一塊頑固的礁石,紋絲不動,甚至還在隱隱反彈,讓他的手臂傳來陣陣痠麻的脹痛感。
俞珩收功而立,右臂碧玉光華漸漸內斂,他凝視掌心浮現的綠霞,輕聲道:
「聖級神材,果然非四極境可輕易煉化...:..也罷,還是慢慢打磨,讓它成為我鍛體的助力吧..
男話音落下,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體內血氣驟然收斂,不再試圖強行衝擊碧玉王,反而如同溫柔的水流,緩緩將其包裹起來。
隨著他心念一動,那股碧綠色能量如同種子般,沉入左臂的血肉深處,
「以神玉為種,以血肉為壤,倒也是個不錯的法子。」俞珩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帶著幾分僵硬,卻比之前堅實許多,一抹碧綠色在麵板下若隱若現,如同一條沉睡的碧玉小龍。
此後,俞珩沿著山路下山時,格外留心沿途的岩壁與溝壑,荒古禁地雖然死寂,卻像是一座露天的寶庫,埋藏著無數遠古的秘密與遺物。
行至一處狹窄的山澗時,他發現了一具倒在亂石堆中的戶骨。這具屍骨早已失去了光澤,顯得灰敗不堪,卻依舊保持著握劍的姿勢。
在他的右手骨爪中,緊握著一柄殘破的青銅古劍,劍身布滿了鏽跡與裂紋,卻有淡淡的青色光華在劍脊處流轉。
在一片乾涸的河床中,他發現了一具盤膝而坐的枯骨。
這具枯骨的顱骨處,鑲嵌著一麵巴掌大小的金色盾牌,盾牌邊緣早已殘缺,卻依舊散發著厚重的金光,上麵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玄龜圖案,玄龜的背甲上布滿了星圖,彷彿蘊含著天地運轉的奧秘。
在一處隻剩下半截的山洞口,俞珩發現了一具倚牆而坐的女性枯骨。
她的髮髻早已散開,卻有一根玉插在頭骨中,玉通體雪白,上麵雕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有淡淡的白色霧氣從玉中散發出來,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一路走來,俞珩遇到了各種各樣的腐朽屍骨,他們的「器」各具特色。
每吞噬一件器物,俞珩的身體都會發生相應的變化:時而泛起熾熱的紅光,時而覆蓋著濕潤的藍紋,時而纏繞著細碎的雷光。
這些金屬在他體內相互碰撞、融合,不斷打磨著他的肉身,讓他的肌體變得越來越強悍,越來越接近完美。
山路漸漸變得平緩,腳下的黑色岩石被鬆軟的腐土取代,前方的霧氣也越來越稀薄,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撥開。
穿過一道覆蓋著墨綠色藤蔓的山澗,眼前豁然出現一片幽深古林,參天古樹的樹幹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樹皮上布滿了蒼勁的紋路,枝葉交錯形成濃密的穹頂,陽光隻能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與禁地內的死寂不同,這裡的「荒」氣已經淡得幾乎不可察覺,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偶爾能聽到不知名鳥類的蹄鳴。
俞珩深吸一口氣,感受著久違的生機,知道自己即將走出這片困著無數枯骨的禁地。
他加快腳步,當最後一片陰影從腳下褪去時,眼前豁然開朗。
黯淡的樹蔭消失無蹤,湛藍如洗的天空鋪展在頭頂,一輪熾烈的太陽懸掛正中,暖融融的陽光傾瀉而下,金色的暖意瞬間包裹全身。
俞珩不自覺地眯起眼睛,久違的陽光讓他有種恍若隔世之感,他舒展雙臂,五彩羽衣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隻振翅欲飛的神鳥。
就在這時,天際突然傳來一聲暴喝,打破了這份寧靜:
「汪煉!留下那株紫金參王!」
聲浪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已從雲層中疾馳而過,一名身著青色儒衫的少年,看打扮像是個秀才,腰間玉佩叮噹作響,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紫金閃爍的玉匣。
在他身後,一個麵容獰的青年緊追不捨,他身著黑色勁裝,額頭帶著一道獰的刀疤,眼神如同餓狼般兇狠。
「樂銘!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少年猛地回頭,清秀的麵容因憤怒而扭曲,
「為了一株還未成熟的紫金參,竟然對同門痛下殺手!若不是我父親心善收你作弟子,你現在還在礦洞裡當苦力!」
麵容兇惡的樂銘臉上勾起一抹冷笑,臉上的刀疤像蝸般蠕動:
「老傢夥處事向來不公!我這些年為門內立了多少功勞?
出生入死奪來的資源,大半都給了你這廢物!我所求的,不過是與徐師妹結成道侶,結果呢?
他居然強要徐師妹嫁給你!」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泛起淡淡的水汽:
「今日我沒直接殺你,已是念在師娘養育之恩!識相的就把紫金參拿來,否則別怪我刀下無情!」
少年汪煉聞言仰頭大笑,笑聲清亮中帶著一絲嘲諷:
「徐師姐早對我芳心暗許,你這滿臉橫肉的模樣,也敢妄想她垂青?簡直是臭水溝裡的泥鰍,
還想吃天鵝肉?白日做夢!哈哈哈!」
「找死!」樂銘的麵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兇惡的臉因憤怒扭曲更加凶神惡煞,他咬牙道:
「汪師弟,看來本師兄隻能愧對於師娘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雙掌合十,周身突然浮現出萬千水光,隻見他雙臂一展,在虛空中抱出一汪藍瑩瑩的大湖,湖水翻湧間隱約可見蛟龍虛影。
隨著他手臂傾斜,湖影竟化作滔天巨浪,裹挾著雷鳴般的轟鳴,朝著汪煉傾瀉而下!
「來得好!」汪煉麵色一變,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同樣雙手環抱,身前瞬間升起一道藍色狂瀾,浪濤高達數丈,拍打著空氣發出沉悶的巨響。
「轟隆一一!」
兩股洪流在半空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掀起漫天水霧,藍色的水光與白色的浪花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水幕,周圍的樹木被衝擊得劇烈搖晃,樹葉落下。
然而片刻之後,汪煉的浪濤節節敗退,水花四濺處,參天古木被攔腰折斷,山石崩裂,大地震顫。
最終,一道水龍狠狠撞在汪煉胸口,他悶哼一聲,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樹上,嘴角溢位鮮血,懷中一枚玉匣脫手飛出。
汪煉捂著心口,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渾身發軟,隻能無力地抓著地麵的青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樂銘眼中閃過狂喜,縱身一躍,如蒼鷹撲兔般將玉匣抄入懷中,他低頭俯視著癱倒在地的汪煉,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師弟,終究是我贏了。」
汪煉捂著劇痛的胸口,掙紮著想要爬起,可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渾身發軟,隻能五指深深摳進泥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樂銘的手掌緩緩抬起,掌心凝聚出一柄流動的水刀,寒光凜冽,他看著汪煉的眼神複雜無比,
有快意,有猶豫,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師娘待我恩重如山......但今日之事,恕我不能回頭了....
就在水刀即將斬落的剎那,汪煉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嘶聲大喝:
「蒙愚趕山!」
他抓在地麵的手掌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黃光,大地轟然震顫!
地麵如波浪般翻湧,竟生生拔起一座巍峨土山,山體凝練如鐵,化作一方古樸厚重的山印,攜著萬鈞之勢朝樂銘鎮壓而下!
樂銘瞳孔驟縮,倉促間隻來得及將水刀橫在胸前,可土印落下的剎那,水刀如同紙糊般寸寸崩碎。
山印重重砸在他胸口,巨大的衝擊力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哇一一」
樂銘狂吐一口鮮血,整個人如破布般倒飛數十丈,撞斷數棵古木才勉強停下,氣若遊絲地癱軟在地。
他望著汪煉,眼中滿是不敢相信:
「徐師妹......競然將趕山訣......傳給了你.....
汪煉麵無血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胸口的傷口,疼得他額頭冒汗。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每走一步都似要跌倒,卻仍咬牙冷笑:
「我早說過徐師姐對誰都溫言細語,是你自己一廂情願。」他跟跑著站起身,撿起地上的玉匣揣回懷裡,冷冷地看著樂銘:
「你無情無義,我卻不願讓我娘傷心,今日饒你狗命,滾吧。」
樂銘麵容扭曲,似哭似笑,掙紮著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
「汪師弟.....」
「兩位真是情誼難得—」
忽然,一道清潤含笑的嗓音從旁傳來。
俞珩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的樹影下,他眉眼含笑,羽衣袖袍在風中輕輕擺動,深邃的眸子如寒潭般幽深:
「隻是..:..可否告知貧道,你們的趕山訣究竟是從何處得來?」
汪煉和樂銘同時身軀一震,猛地轉頭望向聲音來處,瞳孔驟然收縮,直到此刻,他們竟絲毫沒有察覺到這林中還有第三人的存在!
那羽衣道人靜立在一縷斜照的陽光下,衣訣無風自動,周身氣息縹緲如霧,乍看與凡人無異。
可越是細看,越覺得他身形似與天地交融,明明站在眼前,卻彷彿隔著一層朦朧的山水畫卷。
兩人心底同時泛起刺骨寒意,
汪煉強壓心頭驚孩,喉結滾動間,聲音不自覺地恭敬起來:
「前輩......這趕山訣是門中師妹所授,不知......與您有何淵源?」
俞珩聞言,頭頂突然升起一隻青鸞虛影,羽翼青翠如翡翠,尾羽拖著流光,盤旋間灑下點點清氣。
他看著汪煉,目光古井無波,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且說說,那位徐師妹是如何將趕山訣傳授予你的?」
汪煉臉上顯出木訥,
「我修煉進境太慢,先前與徐師妹閒聊時,提及自己修煉的功法太過尋常,難以突破。
徐師妹心善,便將趕山訣傳授給我,言此法能夯實根基,助我穩步前行。
「可曾誘導脅迫?」俞珩追問。
「不曾。」汪煉搖頭。
俞珩微微頜首,
「你師承何派?」
「清波門。」
「那位徐師妹又是如何入門的?」
「三年前,她兄長將她送來,說是讓她在門內修行,躲避家中紛爭。」
「哦?」俞珩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兄長修為如何?」
汪煉答道:
「門內長老曾言,她兄長修為已達道宮三重天,遠超我等。」
「原來如此。」
俞珩忽然展顏一笑,他抬手虛抓,玉匣自行飛入掌中,掌心騰起一簇琉璃般的淨火,價值連城的紫金參王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靈液長河,如蛟龍般盤旋數周後,盡數沒入汪煉天靈。
「倒是貧道想岔了。」
餘音間,俞珩身影已如煙雲般消散在林間。
「汪師弟?」樂銘在汪煉眼前晃了晃。
汪煉如夢初醒。
麵麵相間,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後怕。
「這......這究竟是何方神聖?」樂銘聲音沙啞地問道。
汪煉搖了搖頭,心中卻隱隱覺得,這位神秘道人的出現,或許與徐師妹的兄長有關,聽聞那位現在可有些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