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沸鼎爭鳴凝血火,黃金序曲鑄塵寰
鱗翅龍蛇巨翼舒展,在俞珩佈下的八卦陣圖玄奧氣息遮掩下,龍威被巧妙收斂,如一道無聲的暗影衝破萬龍巢的地表岩層。
洞開的岩口外,北原的暴風雪正呼嘯肆虐,冰晶碎屑如同鋒利的刀子劃過空氣。
龍蛇毫不在意刺骨嚴寒,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振,徑直紮入冰層般厚重凝實的雲海之中,雲海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縫隙,又迅速合攏,未留下半分蹤跡。
龍蛇平穩穿梭於雲層之上,周遭氣流漸趨穩定,俞珩當即取出鐫刻紫府古篆的玉牌一這是象徵紫府聖子身份的聖子令。
他指尖凝起一縷神力,輕輕點在玉牌之上,神念化作文字訊息,向紫霞傳遞而去:
「聖女此刻身在何處?我去尋你。」
玉牌懸浮在掌心,散發柔和的紫色瑩光,卻遲遲沒有回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全 】
俞珩眉頭微,聖子令傳訊從無延遲,這般寂然無聲,要麼是紫霞仍身處遮蔽神唸的險境,要麼便是被極為要緊的事纏身,回應的餘暇都無。
「萬龍巢範圍極廣,地宮遺蹟又錯綜複雜,她或許還在裡麵周旋,未曾完全脫身..」
俞珩心中念頭急轉,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下方雲層深處,他幾乎要開口命令鱗翅龍蛇調轉方向,折返龍巢再尋一遍。
恰在此時,掌心的聖子令驟然泛起一陣柔和的紫光。
一道簡短的訊息緩緩浮現,「聖子安好,紫霞無礙。此行冰雪宮之命已畢,需先行回返紫府聖地復命,待諸事辦妥,自當前往聖城與聖子相會。」
俞珩見狀,嘴角不由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當即再次注入神念,語氣自然親近:
「我此刻正在冰雪宮外圍的冰原之上,聖女何不與我同行,一路共赴聖城?
我已提前在聖城醉仙闕設下酒宴,專為聖女接風洗塵,也好聊聊此番際遇。」
另一頭的回覆來得極快:
「多謝聖子美意。紫霞已尋得就近域門,此刻身在歸途之中,不便折返。珍心意,紫霞心領,待下次相逢,再與聖子共嘗。」
帶著一絲疏離的拒絕,如同一根細針,輕輕刺在俞珩心上。
他心頭本能地一跳,一股警兆悄然浮現,這種心血來潮的不安,素來隻在他遭遇重大危機時才會隱現,為何此番隻是與紫霞傳訊,竟會如此強烈?
「紫霞出事了?」他心神一緊。
他立刻將方纔寥寥數語反覆在識海中回看,神念如同精密篩子,細細品味每一個字背後的意味—
「已在歸途」「不便折返」「下次再嘗」,平靜的措辭,越看越像是在極力掩飾著什麼。
他與紫霞肌膚相親,深知她的性情雖清冷,卻絕非刻意疏遠之人。
俞珩透過冰冷的文字,體察到她刻意維持的平靜之下,一絲深藏的、極力壓抑的鬱鬱之情,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住了他。
他立刻發出新的訊息,語氣溫柔:
「與聖女一別,一日三秋,思卿之情,縈心難釋。若聖女已在歸途,我便即刻捨棄此路,轉乘域門返回紫府,在聖地望台等候聖女歸來。」
話音落時,他指節已微微發白,聖子令被得緊緊的。
一雙平日裡沉靜如淵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目光如炬,彷彿要穿透玉牌的紋理,直抵訊息傳遞的另一端。
下一次紫霞的回覆,將直接印證心中那份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
一旁的黑皇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湊過毛茸茸的大腦袋,狗鼻子幾乎要碰到聖子令。
它與俞珩闖萬龍巢,見慣了他的從容果決,卻從未見過他如此緊繃,不由晃了晃尾巴,奇道:
「汪!咋了這是?不就是傳個訊嗎?什麼事能讓你緊張成這樣?難不成是紫府仙子不幸死了?」
俞珩無暇理會它,全部心神都係在掌心的令牌上。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直到熟悉的紫光終於幽幽一閃,新的訊息緩緩浮現在玉牌表麵。
「紫霞也很思念聖子呢。」
僅僅開頭一句,便讓俞珩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鬆。
他接著往下看,「也盼著能與聖子繼續同參大道,親密無間。隻是聖城事務關乎我紫府未來謀劃,更為要緊,你不可滿腦子隻想著與紫霞嬉鬧,誤了正事。」
字裡行間那絲熟悉的、帶著矜持的規訓口吻,瞬間擊中了俞珩。
他腦海中幾乎立刻浮現出紫霞說這話時的模樣一她定是微微收著下頜,眉眼輕輕低垂,故作端莊地板著臉,試圖擺出聖女的威嚴,可耳根卻會悄悄染上一層薄紅。
想到這般鮮活的情景,俞珩緊繃的心絃徹底鬆弛,唇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淺淡笑意。
他指尖輕動,回復的訊息帶著笑意:
「在下謹遵聖女令,定以紫府大事為重,待聖城事務了結,再向聖女賠罪。」
可放鬆不過片刻,心頭的疑慮卻像水底的暗礁,在平靜的表麵下再度浮現。
他緩緩收起聖子令,低聲自語:
「紫霞無事那方纔心頭的警兆究竟是為何呢?」」
他眉頭微燮,目光重新投向遠方冰雪宮的方向,「難道是冰雪宮那邊有什麼變故?他們此次派了這麼多仙台境長老潛入萬龍巢,恐怕不止是為了尋傳承紫霞會不會察覺了什麼,才刻意加快歸途,不願多提?」
一連串的猜測在腦海中盤旋,想不出個所以然俞珩輕輕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紛亂思緒暫且壓下,再多猜測也無濟於事,眼下不必自尋煩惱。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旁正探頭探腦的黑皇身上,開口問道:
「我需即刻通過域門返回聖城,處理紫府後續事務,你呢?接下來有何打算?」
黑皇立刻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本皇還得繼續在外麵替葉凡那小子打掩護!如今各方勢力都盯著他,尤其是姬家、
搖光那群老狐狸,恨不得把他抓起來扒層皮。
我得接著扮演他,把水攪得更渾,吸引所有目光。」
俞珩聞言略一沉吟,目光掃過腳下氣息兇悍的鱗翅龍蛇與暗金凶鱷,這兩尊太古族實力強悍,留在黑皇身邊,能助它更好地攪亂局勢。
他隨即開口道:
「既如此,讓它們暫時跟著你吧,有太古王族在側,也好有個照應。」
黑皇一聽這話,一雙圓溜溜的狗眼頓時精光四射,爪子在龍背上蹦噠了兩下:
「好!太好了!有這倆大傢夥跟著,本皇以後出門都不用躲躲閃閃了,看誰還敢招惹本皇!」
俞珩低頭,目光落在鱗翅龍蛇布滿紋路的頭顱上,沉聲吩附道:
「你們暫且跟隨這位—..不死天皇一脈的—皇族坐騎,這段時日,聽它號令行事,不可擅自造次。」
「汪!什麼叫坐騎!」黑皇當即通過神念向俞珩瘋狂抗議,「本皇怎麼著也得是不死天皇正統傳承者!是統領者!不是坐騎!你小子會不會說話!」
嘴上雖不滿,卻不耽誤它表麵上裝腔作勢,隻見黑皇立刻收斂起嬉皮笑臉,極其配合地、傲慢地揚起那顆碩大的狗頭,尾巴繃得筆直,前爪一翻,亮出了那枚巴掌大小,幽光流轉的黑色古皇令。
鱗翅龍蛇與暗金凶鱷感受到令牌中毋庸置疑的至高氣息,龐大的身軀同時一顫,桀驁的眼神瞬間被敬畏取代。
它們齊齊低下頭顱,聲音渾厚,恭敬地回應:
「鱗塬(鱷)遵命!」
諸事安排妥當,俞珩不再多言,向前邁出一步。
他指尖凝起一縷黑氣,輕輕一點身前虛空,空間如同水波蕩漾開來,顯露出一片深邃的漆黑虛空。
他的身影踏入其中,下一秒徹底消失不見,隻餘下虛空漣漪緩緩消散。
目送俞珩離去,黑皇立刻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叉在腰上,望著廣無垠,被暴風雪覆蓋的北域冰原,興奮地甩看舌頭,眼中閃煉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
它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皇族威嚴,卻在遮掩不住骨子裡的得瑟:
「嘿嘿嘿.—.姬家、薑家、搖光聖地——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太古餘孽、老怪物們,準備好迎接本皇『王者歸來」了嗎!這北域的天,該亂一亂了!」
說罷,它拍了拍鱗翅龍蛇的脊背,高聲下令:
「鱗塬,向東!先去姬家的源礦脈轉一圈,讓他們知道,本皇回來了!」
鱗翅龍蛇轟然應諾,巨大的鱗翅猛地一振,捲起漫天風雪,載著黑皇與暗金凶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姬家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片被攪動的混沌風雪,在北原上空瀰漫,打著捲兒往東方飛去。
聖城,這座嘉立在東荒北域,永遠在沸騰的巨城,宛如一頭匍匐在蒼茫大地上的太古凶獸,日夜吞吐紅塵人間的**喧囂。
俞珩剛踏入宏偉城門,一股灼熱躁動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混雜著修士們的神力波動、丹藥的藥香、兵器的寒鐵味,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濃稠的粘在衣襟上,揮之不去。
他抬眼望去,天空中雲層低垂,明明是白日,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而這份壓抑,又催生出一種瘋狂的狂熱,在整座城池中蔓延。
長街之上,人流密集得幾乎沒有立足之地,各族修士摩肩接踵,有身著錦衣的聖地弟子,有麵容粗獷的散修,還有頭生椅角、氣息兇悍的妖族....:
茶樓酒肆的門窗大開,店小二吆喝著穿梭其間,而店內更是人聲鼎沸,杯盞碰撞的脆響、激動的爭論聲、興奮的呼喊聲交織在所有話題,都圍繞著同一個焦點「聽說了嗎?東荒的姬家、薑家、搖光聖地,還有中州那些傳承了幾萬年的古老教派,已經暗中聯手了!
不日就要一同發兵,共伐紫山!」一個滿臉髯的壯漢將酒碗重重砸在桌上,聲音洪亮得讓鄰桌的人都側目,「那可是紫山啊!傳說中古之大帝坐化的地方,裡麵藏著的秘密,能讓整個北鬥都瘋狂!」
「何止是聯手!」旁邊一個身著青衫的文弱修士立刻接話,「我從師門長輩那聽到,這次各家為了保險,至少要動用四件極道帝兵!
四件啊!想想看,帝兵同時橫空,那場麵,怕是要捅破天!」
「可不是嘛!」又一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古之大帝的秘密必將在此世重現!他們究竟是生是死?晚年去往了何方?坐化前又佈下了何等後手?
還有那些傳說中的大帝傳承、不死神藥—這次伐山,所有秘密都要大白於天下了!」
這些話語如同野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每一個聽到的人,眼中都充斥著難以抑製的興奮。
帝兵橫空足以改寫勢力格局,紫山開啟可能帶來逆天機緣,大帝之謎揭曉更是關乎修行界的終極秘辛,任何一樁都足以震動五域,如今卻要在同一時間爆發。
整座聖城,就像一座被架在神火之上灼燒的巨大鼎爐。
爐中是無數修士的野心、**與期盼,爐外是山雨欲來的壓抑局勢,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石破天驚的一刻,等待著被即將噴薄而出的古老秘密造化,徹底點燃。
俞珩收斂了周身氣息,隻作尋常修士模樣,低垂著頭,默然行走在洶湧的人潮之中。
周遭的喧囂如同潮水般湧來,卻似被一層無形的壁障隔絕在外,修士們的爭論、商販的吆喝......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心中清明如鏡:
滿城的狂熱絕非一場盛宴,而是黃金大世拉開序幕前,沉澱著血與火的沉重前奏,紫山之伐不過是個開端,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就在這時,他掌心微微一熱,一道黑白交織的玄奧符文悄然浮現,傳來葉凡的訊息:
「道長,我已回聖城。你在紫府駐地嗎?有要事相商。」
俞珩腳步微微一頓,周身骨骼發出一陣幾不可聞的哢嗒輕響,麵容在神力流轉間悄然變換,化作一名氣質沉靜、眉宇間帶看幾分孤驁的青衫青年模樣。
他抬眼掃過街邊,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座掛著「兆豐海樓」匾額的酒樓上。
他神念微動,以同樣的符文回覆:
「我在兆豐海樓二樓臨窗雅座,你從側門進來,來此處尋我。」
尋了個能俯瞰長街的雅座坐下,店小二很快端來一壺北海冰釀,俞珩淺酌等候片刻,便見一名身材瘦高、麵色帶著幾分陰的漢子推門而入。
那人穿著一身發白的粗布短打,腰間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刀,正是偽裝後的葉凡。
他目光銳利如鷹,快速掃過雅間內外,便不動聲色地抬手,掌心同樣有黑白符文一閃而過,壓低聲音試探:
「道長?」
俞珩含笑點頭,伸手示意他坐下,「坐。此間專營北海奇珍,招牌的『石中魚」湯是用深海寒石中孕育的靈魚熬製,湯清味醇,甚是鮮美,不可不嘗。」
偽裝後的葉凡依言坐下,也不多客套,待店小二端來乳白色的魚湯,便拿起瓷碗留了半碗。
溫熱的湯汁入口,一股極致的鮮香瞬間在舌尖炸開,帶著淡淡的靈韻,順著喉嚨滑下,四肢百骸都透著舒暢。
他忍不住眯起眼,咂了咂嘴,緊繃的神色稍稍放鬆,放下碗,他身體微微前傾「道長,我昨日在一處不起眼的小石坊,偶然發現了一枚奇石。
其表皮紋路暗合周天,內蘊神華,但我以源術反覆探查,卻始終摸不到它的脈絡核心,嘗試著切了幾刀,也未能觸及正主,彷彿所有的源紋都在規避真正的神藏所在。」
俞珩聞言,端起碗輕啜一口,「源紋自隱,神華內斂,規避探查—聽你描述,莫非是石王?你源術根基尚淺,貿然接觸石王,容易被其天然道紋反傷己身。」
葉凡點頭,神色凝重:
「我亦有此猜測,隻是不敢確認。道長您源術勝我百倍,若您出手,定能手到擒來,解開此石奧秘。」
俞珩沉吟片刻,將手中的湯碗輕輕放下。
「也罷,」他站起身,袖袍微拂,「便隨你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