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南寶戳破沈樂之的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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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內,沈樂之一次又一次看向門外,終於盼到那道小小身影。
他連忙起身:“微臣,參見太子。”
南寶擺手,“今日隻是敘舊,老師無需多禮。”
老師!
太子居然還願意稱他為老師。
這一發現讓沈樂之內心激動不已。
“是,一切聽太子安排。”
斟酌再三,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不知……太子今日叫我來是為何事?”
南寶端起沈樂之遞到他手邊的熱牛乳,輕輕抿了一小口,黑瞳認真的盯著沈樂之道:“當初你對我下殺手時,究竟報著何種心境?”
此前南寶在展狂那裡得知了個大概,但他覺得應該不隻展狂所說的那些,所以今日,他要問個明白。
同時也要分清楚,眼前這人是該殺還是不該殺!
他相信天道之力,不可能隻庇護女主一人。
沈樂之聞言身軀猛的一震,隨即苦澀一笑,“我說不知道,太子可信?”
南寶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定定的看著他。
沈樂之端起茶杯一口飲儘,低頭想了片刻纔開口:“太子未歸之前,逍遙雖偶有癲狂,卻殺伐果決,若他能一鼓作氣,一統山河,指日可待!可……太子歸來後,他變了,變得……猶豫,一心向善……嗬嗬,冷厲狠辣的暴君怎會懷有仁善之心?作為帝王最不該有的便是善心……那時我便知他的帝王之心裂了,而你……便是那個變數!”
沈樂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絲怨恨。
他在怨南寶不該出現,更不該回來。
南寶直視沈樂之黑漆漆的眸子,裡麵閃過很多東西,掙紮,戾氣,恨意,愧疚,瘋狂……
唯獨冇有初心。
南寶的臉也冷了下來,聲音雖還是奶乎乎的,卻冰冷無比且直切要害:“恐怕沈大人冇有自己說得這般有大義吧。”
沈樂之眸中閃過一絲驚慌,不過一瞬又鎮定道:“太子何意?”
紫臣驚訝於小太子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
南寶起身負手走到窗邊,但……他冇有窗台高,隻有一堵遮擋視線的牆,無奈歎氣,側身向紫臣伸手。
示意他將自己抱到窗邊小桌上站好。
視野開闊,南寶滿意的點點頭。
而後轉身冷冷的看著沈樂之,“你不過是將我爹當作一枚棋子,一枚通過他來執掌天下的棋子。你演技很好,十幾年如一日的兄弟情深,很累吧。”
轟——
沈樂之腦子一下炸開,耳邊隻有南寶那一句‘你演技很好’。
一種被看破偽裝的羞恥與恐慌席捲全身。
他僵在原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了顫。
南寶的目光落在沈樂之顫抖的手上片刻,轉身接著看窗外行人。
有一家三口有說有笑,有丫環扶著自家小姐下馬車,有小販不停吆喝,還有稚童舉著糖畫,風車,一路追鬨。
這人間煙火很美好,南寶多希望此刻爹能看到。
而隔壁雅間內,展狂端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明明是上等好酒,卻苦澀得難以下嚥。
沈樂之和南寶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落入展狂的耳中。
心痛嗎?
痛的。
當年被他護在身後的弟弟,曾說要與他一起讓天下百姓過上幸福生活的弟弟。
如今卻被揭穿說是在演戲……嗬嗬……
真情什麼時候眷顧過自己?
福祿擔憂地注神展狂,“陛下……”
展狂抬手,“朕無事。”
南寶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以少年之軀鎮守邊關數年,卻換來年幼喪母。娶妻生子,本以為可以一室歡愉,卻被展無絕迫害,隻餘他孤零零一人。
而他用血肉之軀守護的國土與百姓,隻是冷冷看著,無一人上前為他說話,鳴不公!
當他為妻兒報仇後,你們卻以國不可一日無君來綁架他,逼他走上最厭倦的路,自此他無一日安寧。
而你,被他視為手足的至友,卻利用他神誌不清之際,想讓他手刃親子!你以為你是在成全他,卻不知這是將他拉入更深的深淵!”
南寶每說一句,沈樂之臉色便白一分。
手中的茶杯亦是應聲而碎。
碎片狠狠紮進掌心,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依舊緊緊攥著。
南寶視線落在街上一個小女孩兒身上,她抱著孃親的腿撒嬌,讓孃親給她買那個好看的香包。
最後女子被女兒鬨得無奈,隻得買下那個香包。
拿到香包的女孩兒高興得咯咯笑,似感受到南寶的視線,抬頭與他對視一瞬,又紅著小臉躲到孃親身後。
南寶眨了眨有些發酸的眼睛,若是冇有展無絕的迫害,他應該也可以這樣跟孃親撒嬌討一樣東西吧。
“沈大人,作為好兄弟,當年的事,你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站在岸邊看他垂死掙紮,然後在他絕望之際再施以援手,讓他完全信任依賴於你,再達成你心中所想?”
“不是,我冇有!”沈樂之驚慌大喝,胸口不斷起伏。
紫臣擰眉拔劍護在南寶身前。
聽到太子這番話,他的心中亦是震撼無比。
他跟在陛下身至今也有十餘年。
此前從未認為沈樂之對陛下之心不純。
而太子的話像是一把開啟大門的鑰匙——
沈樂之明知陛下無心皇位,仍是力保陛下登基;明知陛下最在意太子,卻要對太子下殺手……
太多被他們忽略的細節,這一刻具象化了……原來一切早就有跡可尋,隻是他們太過相信身邊之人。
南寶的淡定深深刺痛了沈樂之。
他閉了閉眼,啞著聲音道:“太子所言之事過於荒謬,我作一個臣子如何能左右陛下。此前之所以對太子出手,是臣察覺,陛下過於沉溺親情,寵溺太子,恐誤了江山社稷。
太子年幼,心性未定,若陛下一味縱容,將來必為宵小利用,動搖國本——臣這是為了陛下,為了這萬裡河山的安穩!臣一片丹心,可昭日月,太子怎能以如此齷齪之心度臣之腹?”
他說著,猛地轉向南寶,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陛下本是天生的帝王之才,卻因妻兒之死耿耿於懷,若再被太子絆住手腳,如何能成就千秋霸業?臣不過是替陛下清除障礙,讓他能專心於朝政,莫要再被兒女情長拖累!”
強詞奪理!
紫臣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心中泛起騰騰殺意。
南寶的眼神古井無波,聲音卻冷若冰霜:“清除障礙?所以你就可以不顧我爹的心意,擅自決定我的生死?沈大人,你究竟是為了我爹,還是為了你心中那所謂的‘理想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