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名聲……很重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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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之擰著眉，有些不讚同，“陛下，柳國公可是您的外祖父，若是殺了他們，隻怕您難堵這天下悠悠之口……”
“名聲……很重要麼？”
“什麼？”
“當年聯合展無絕與熙太後衝朕下手時，他們有想過名聲嗎？為什麼到了朕，隻不過為報當年之仇而已，就要在乎名聲呢？”
沈樂之還是想勸，“可太子殿下……”
“朕不在乎名聲，南寶也不會在乎這點名聲。皇宮外的傳言，你冇聽說嗎？”展狂踱步到沈樂之麵前，一字一句向他複述宮外流言。
“當今陛下暴虐嗜殺，太子殿下更是青出於藍——說他小小年紀便殘害忠良，是妖邪轉世！”
“那朕問你，寧閣老暗結黨羽，拉邦結派，為他孫女造勢，想將人塞進朕的後宮，你猜他意欲何為？難道真的是為朕的子嗣考慮？為何早不考慮晚不考慮，偏偏南寶回來後考慮？”
“再說說趙太尉，貪墨賑災糧款高達百萬兩白銀，卻將罪名推到朕身上，讓朕下罪己詔，昭告天下是朕的過錯，才致使南方災禍不斷，這樣的奸臣，不殺他殺誰？”
展狂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卻冇有半分溫度。
“他們當年對平順王府趕儘殺絕時，可不曾在乎過朕與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這惡名，朕擔了，但人該殺的，還是得殺！”
沈樂之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
他知道，陛下一旦下定了決心，便再難更改。
尤其是涉及到當年的舊怨，以及太子殿下，展狂的底線便會變得異常分明——誰碰，誰死！
他沉默片刻，終是垂下眼睫，拱手道：“臣明白了。隻是柳國公府牽扯甚廣，還請陛下容臣部署周全，避免節外生枝。”
展狂深深看著他，半晌後，“去吧。三日之內，朕要看到結果。”
沈樂之應了聲“遵旨”，轉身欲走時，卻被展狂叫住。
他回頭，展狂無比認真說道：“章華，你是朕唯一信得過的人，莫要讓朕失望。”
沈樂之的耳尖又紅了幾分，卻鄭重地行了一禮：“臣萬死不辭。”
說罷，轉身快步退出了禦書房。
門外的風裹挾著秋意吹過，他緊了緊身上的披風，眼底卻多了幾分堅定——無論陛下的決定多麼驚世駭俗，他都會站在他身邊，護他周全。
因為展狂也曾這樣堅定不移的以身相護。
*
一轉眼，到了展狂請平安脈這天。
劉太醫仔細把過脈後，臉上帶著幾分驚喜，“陛下最近發病次數是否有減少？”
福安上前，“確實，陛下將近半月冇有發過病了。”
劉太醫瞭然的點點頭，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白色瓷瓶，“陛下，這個是用剩餘的天山雪蓮製作的藥丸，比養神丸藥效差上些許……陛下可平日服用。”
展狂接過瓷瓶，開啟聞了聞，淡淡的蓮香裡夾雜著一絲苦澀藥香。
淡漠地開口：“天山雪蓮還有多少？”
劉太醫以為展狂要收回去，挎著臉道：“老臣留了三片……以備不時之需。”
展狂瞥了劉太醫一眼，輕笑道：“那就留著吧。”
劉太醫眼睛一亮，“多謝陛下，嘿嘿……老臣告退。”
福安看著劉太醫的背影，打趣道：“奴才瞧著，劉太醫最近活潑了不少。”
展狂哼笑。
“哼~，得了三片天山雪蓮，能不活潑嗎。”
門外響起南寶和沈樂之說話聲音。
展狂把瓷瓶丟給福安。
“收起來，莫要讓南寶發現。”
福安趕緊揣進袖口裡，無聲歎息，陛下這樣瞞著太子殿下不知是對是錯，現在父子之情越來越深，若真到了那一天，太子殿下能受得住嗎？
這個答案，無人知曉！
大殿外，南寶負手，與沈樂之對立而站。
今天上完課之後，沈樂之主動提出送南寶來找展狂。
“太子陛下，臣有一問題困惑許久，想請太子殿下為我解惑。”
南寶一臉懵，“沈大人，我才三歲，你確定？”
沈樂之蹲下來，“確定，臣知殿下聰慧過人，也想從孩童的視角去理解這件事的對錯。”
南寶來了興趣，“那你說說看。”
“佛曰：慈悲！若是殺一人能救百人……太子殿下您是殺還是不殺？”
展狂也很好奇，隱在門框後麵，深深看著那道小小身影。
南寶沉思片刻，“慈悲，是對一切生命的憐憫和關愛。我並不慈悲，但我擁有善良。殺一人救百人，不管是一人還是百人，隻要殺生，在佛法裡都是作惡，並無區彆，但在我這裡有區彆。”
沈樂之追問：“有何區彆！”
“一人作惡，百人良善，我殺一人救百人。百人作惡，一人良善，我殺百人救一人。人之所以稱之為人，因能自製，能禦己，知善惡，曉是非，分黑白，明事理。”
“好一個知善惡，曉是非，分黑白，明事理。”展狂鼓掌現身。
南寶飛撲，“爹，你有冇有想我啊！”
展狂颳了他鼻頭一下，“不知羞，整天把想不想掛在嘴邊。”雖是訓斥的話，卻語氣寵溺。
沈樂之起身向南寶拱手，“多謝太子殿下為臣解惑！”
“不客氣，以後有問題都可以來問我，本太子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南寶十分臭屁。
“好，臣在此先行謝過殿下，”沈樂之又對展狂拱手，“臣告退！”
展狂看著明顯輕鬆許多的背影，眸中閃過一道微光，嘴角下意識輕勾。
晚膳時，展狂關心地問道：“今天在上書房都學了些什麼？”
南寶捧著大肘子啃得津津有味。
歪著頭吧嘰吧嘰的嚼。
“今天學了千字文，還有算數……老師誇我聰明，說我和爹小時候很像，一點就透！”
越說越得意，兩隻小腳腳在桌下晃呀晃，好不快活。
展狂給他夾了一筷子蔬菜，南寶苦著臉看著碗裡的綠葉子。
“不許挑食，劉太醫都跟我說了，肉食吃多了上火，你是不是‘嗯’不出來！”
南寶苦哈哈的嚼著草，心裡卻把劉太醫罵了個遍。
劉府，飯桌上劉太醫連打兩個噴嚏。
劉夫人關心地問：“老爺這是受涼了？”
劉太醫拿帕子擦拭鼻子，搖頭，“無礙，一會喝兩碗薑湯就好。”
*
夜裡，暗一在展狂耳邊低語幾句，確認南寶睡著後，輕聲出了寢宮。
等屋子裡冇人了，南寶欻地一下睜開眼睛。
哪有睡著的模樣。
“蛋崽，我爹最近大半夜怎麼總是神神秘秘的。”
【可能有要事要商議……】
“他的家產將來都是我的，我不能聽？”
【或許，他是想給你營造一個健康快樂的環境，讓你無憂無慮地長大。】
“生在皇家，無憂無慮？你說什麼國際大笑話！”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有什麼事瞞著我。”
說著就掀被下床。
展狂和暗一就站在門外，兩人靠得很近，聲音很低。
南寶透過門縫想聽聽他們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