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心中一動,瞥了眼方大春。
頓時,他眼中露出了複雜的情緒。
或可借刀殺人?
他微微轉身,笑道:
“趙副殿主說笑了。
她一個粗使丫頭,臉上又落了疤,如何能入副殿主的眼?
怕是副殿主一時看花了。”
趙元彪嗬嗬一笑,道:
“真君莫怪,或許是本座記岔了。
隻是這眉眼輪廓,確有幾分似曾相識之感。
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方大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背脊微微發僵,下意識抓住葉修的衣袖。
葉修波瀾不驚,笑了笑,道:
“她跟我一個姓,都是姓葉,單名一個瑤字。
跟了我有些日子,辦事還算利索,便帶在身邊跑跑腿。”
“葉瑤?”
趙元彪略作思索,點了點頭,道:
“哦,原來是葉瑤姑娘,好名字。
既然是真君身邊得力的人,自然也是我燕雲殿的貴客。
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下人便是。”
隨後,他也不再追問了。
“副殿主費心了。”
葉修微微頷首,帶著方大春轉身,隨著那名執事,徑直離開了大殿。
望著葉修的背影,趙元彪臉色一沉,道:
“此子果然深不可測。
而且,身邊還跟著那個死丫頭。
莫非還欲對我尋仇?”
一位長老問道:
“殿主,你怎麼看這此子?”
趙元彪沉聲道:
“能拉攏便拉攏,若是不能,隻能……
哼,隻能斬殺了。”
眾人聞言,心頭一凜。
來到客院,執事離去,院門關閉,佈下隔絕禁製,方大春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她眼中餘悸未消,看向坐在石凳上兀自斟茶的葉修,帶著後怕道:
“葉前輩,看來那老東西是真認出我來了!
他剛纔看我的眼神,陰的很,涼颼颼的。”
葉修抿了一口清茶,笑道:
“他若沒點反應,反倒奇怪了。
你臉上的疤,是因他趙家之事所留,他心中有鬼,自然上心。”
方大春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疤痕,道:
“那怎麼辦?
他不會現在就動手吧?”
葉修放下茶杯,道:
“放心,有我在此,他投鼠忌器。
在摸清我的底細和態度之前,他不會貿然對你一個丫頭動手。
畢竟,此事可能會激怒於我。
他方纔詢問,更多是試探,想確認你的身份,以及你與我究竟是何關係。”
他頓了頓,看向方大春,又道:
“不過,他既已起疑,必定會暗中查證。
你留在燕雲殿期間,須格外小心。
若無必要,不要獨自離開這院子。
趙元彪此人,能弒親篡位,坐穩副殿主之位,其心性手段,絕非鮑天霸之流可比。”
方大春點頭,咬著紅唇,道:
“我明白!
我會小心的……
哼,這老賊,當年害死小姐和淩淵大哥的賬,我遲早要跟他算清楚!”
……
……
兩日後,雲台閣。
此閣浮於空中,四周雲海翻騰,氣象非凡。
上麵已經擺好了數十張青玉案幾,已經來了不少人。
這些人都是大陸上大勢力內有頭有臉的人。
燕雲殿作為東道主,廣發請帖。
這些宗門、世家、散修強者,但凡收到風聲且夠資格的,幾乎盡數到場。
一方麵是為了一睹那位近日攪動風雲的東海葉真君真容。
另一方麵,亦是藉此機會,窺探燕雲殿對這位突然崛起的強者態度,以及可能的局勢變化。
當葉修帶著方大春踏入雲台閣時,原本稍顯嘈雜的閣內,瞬間安靜了數息。
唰唰唰!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葉修的身上。
他們眼中帶著好奇、敬畏、忌憚、探究……種種複雜的情緒。
葉修目光淡淡地掃了眼眾人。
感受到葉修那深不可測的氣息,在場不少氣息強橫的人物,心中暗凜,連忙收回目光。
“這便是東海那位葉真君?嘶……果然年輕得過分!”
“氣息內斂,深不可測。難怪能做出那般驚天動地之事。”
“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燕雲殿此番論道,怕是沒那麼簡單。”
“聽聞東海一戰,隕落的化神不下五指之數,元嬰更是數十,此等手段,近乎魔神了。”
“且看殿主與幾位副殿主如何應對吧。此子一來,怕是要攪動一番風雲了。”
……
眾人議論紛紛。
葉修坐下後,方大春也在他身邊坐下,看著桌子上的靈果佳肴,立馬不顧形象地大快朵頤。
她也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以及聽到這些人的議論聲,傳音道:
“葉修,你說這燕雲殿是什麼意思?
還請來了這麼多人?”
葉修笑了笑,道:
“無非就是請客、斬首、手下當狗這一套流程。”
方大春有些似懂非懂,問道:
“這是什麼意思?”
葉修笑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片刻後,閣外傳來悠揚的鐘磬之音。
眾人神色一凜,紛紛起身。
隻見數道身影,緩步踏入雲台閣。
為首一人,身著素白道袍,鶴髮童顏,麵容清臒,手持一柄玉柄拂塵,氣質超然。
正是燕雲殿當代殿主——付雲真君。
其身側稍後半步,跟著三人。
左側便是黑袍肅穆的趙元彪。
右側是一位身著水藍宮裝、氣質清冷如月華的美婦,乃是另一位副殿主靜月仙子。
還有一位是身著葛袍、麵容古樸的老者,乃是燕雲殿大長老。
這四位,便是燕雲殿真正執掌權柄的核心。
付雲真君目光掃過全場,在葉修身上略微停留,頷首示意,隨即走到主位落座。
趙元彪等人亦各歸其位。
付雲真君淡淡道:
“諸位道友遠來辛苦了。
今日之會,一為迎接東海葉修葉真君蒞臨我燕雲殿。
二也是藉此機會,讓我等同道齊聚一堂,坐而論道,實乃我修行界一大盛事。”
他說話時,目光再次看向葉修,麵帶微笑,道:
“葉真君,東海一戰,可是驚世駭俗啊。”
葉修起身,從容一禮,道:
“殿主謬讚,葉某惶恐。
能得殿主相邀,見識燕雲殿氣象,與諸位同道切磋論道,亦是葉某之幸。”
“葉真君不必客氣,請坐。”
付雲真君微微抬手,示意葉修落座。
葉修依言坐下。
付雲真君環視全場,正準備開口,靜月仙子卻忽然輕啟朱唇,道:
“殿主,論道之前,似乎還有些家務事,需要先行處置。”
付雲真君眉頭微蹙,道:
“哦?靜月師妹所指何事?”
靜月仙子麵容冷峻,拿出一枚玉簡,道:
“這是過去三年,東域七家附屬宗門、世家的供奉記錄。
按殿規,歲貢當於每年立秋前足額上繳。
然此七家,不是拖延,便是弄虛作假。
更有甚者,私下截留礦脈產出,其行為已逾底線。”
此話一出,氣氛有些冷冽。
不少來自各方勢力的修士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像是預感到了什麼。
付雲真君聽完,沉聲道:
“竟有此事?
殿規如山,不容輕侮。
此事既由師妹監察發現,便由師妹依規處置便是。”
“謹遵殿主法諭。”
靜月仙子微微頷首,隨即目光一掃,冷冷道:
“青炎門劉長老、玄鐵山莊吳莊主、風回穀劉穀主、落雪宗陳副宗主……
爾等,可有何話說?”
被點名的七人,來自不同的勢力,修為多在元嬰初期左右,此刻臉色瞬間慘白,渾身顫抖。
他們慌忙離席,跪倒在中央的空地上。
青炎門的劉長老哭訴道:
“殿主饒命!靜月副殿主饒命啊!
去年我門中守護靈獸突然凶性大發,打砸了宗門,損失慘重。
我等這才拖延了部分供奉,絕非有意抗命啊!”
玄鐵山莊的吳莊主磕頭道:
“副殿主,我山莊主要礦脈去年遭遇地火異動,產出銳減,實在無力足額上繳。
此事早已經說明,何故現在舊事重提?”
其他人各有各的理由,不是發生一些災害,便是遭遇重大變故。
然而,靜月仙子麵無表情,美眸佈滿了冷光。
待七人聲音漸歇,她方纔冷冷開口道:
“規矩便是規矩。
若人人皆以情有可原為由推諉,殿規威嚴何在?
燕雲殿何以統禦四方?”
話音未落,她素手一翻,出現一麵鏡子,灑落七道青光。
那跪在地上的七人瞬間被青光籠罩,動彈不得。
他們的身軀,連同元嬰,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青光灼燒,灰飛煙滅了。
整個雲台閣,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鎮住了。
這份冷酷讓在座許多見慣了風浪的強者感到心底發寒。
這就是大陸霸主的手段!
順者昌,逆者亡,毫無轉圜餘地。
付雲真君、趙元彪、大長老等人似乎習以為常,如古井無波。
方大春悄悄扯了扯葉修的衣袖,傳音道:
“我的娘嘞!
這娘們下手也太狠了吧!
話都不讓人說完?
這就是你說的斬首?”
葉修端起麵前的靈茶,抿了一口,傳音回道:
“看明白了?
這便是規矩。
先禮後兵,雷霆手段。
既是清理不聽話的附庸,也是做給在場所有人看的。
更是做給我看的。”
方大春聞言,心頭一凜,眼中掠過一絲明悟。
她忽然覺得這仙家勝景般的雲台閣,竟比東海最險惡的戰場還要讓人脊背發涼。
燕雲殿這些人執掌權柄,將這些人都視作自己的走狗,任意生殺予奪,算是什麼仙門?
分明就是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地主惡霸!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