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場中有些沉默。
眾人低著頭喝酒,神色凝重,生怕被靜月仙子盯上,步了那七人的後塵。
這對他們來說,確實有些突兀。
燕雲殿此舉,更像是殺雞儆猴。
而且,似乎是針對這位新崛起的化神強者葉修。
隨後,眾人不由地偷瞄葉修臉上的表情。
但見葉修神情自若,波瀾不驚,反而淡淡笑道:
“這燕雲殿的靈酒還真是上品。”
付雲真君微微一怔,舉起酒杯,對著葉修笑道:
“剛剛讓葉真君見笑了。
處理一些殿內之事,打攪了葉真君的雅興。
你我同飲此杯,聊表敬意。”
葉修淡淡道:“無妨。”
付雲真君飲了口,放下酒杯,捋著鬍鬚,笑道:
“這是我燕雲殿窖藏千年的梨花醉。
此酒不僅醇香濃鬱,更兼蘊含靈韻,能增長修為。
就算是上界的仙人駕臨我燕雲殿的時候,也要喝上幾杯。
葉道友,既然喜歡,不妨多喝幾杯。”
葉修抱拳道:“一定。”
付雲真君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道:
“些許枝節,擾了諸位雅興。
規矩既定,便需嚴守。
如此方能維繫修行界之秩序。
我輩修士,汲取天地精華,錘鍊己身,所求者,不外乎超脫逍遙。
然,能力愈大,所擔愈重。
我等仙門正道,需當時時自省,敬天畏地,憐恤萬物生靈。”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付雲殿主所言甚是!”
“敬天愛民,乃我輩修行之根基。”
“燕雲殿領袖群倫,澤被蒼生,實乃我輩楷模。”
“有殿主與諸位副殿主執掌大局,實乃修行界之福。”
……
一時間,雲台閣內似乎又恢復了一片祥和。
付雲真君開始了自己的講道。
雖然在葉修的眼中多半是故弄玄虛,有些小兒科,但這些修士卻聽得如癡如醉。
方大春一邊吃著靈果,一邊傳音道:
“哪有什麼敬天畏地、克己守禮的說辭。
修鍊不就是吸收天地靈氣藏於體內,開發身體潛能嗎?
這老東西說得這麼玄乎,真是莫名其妙。”
葉修笑了笑。
方大春倒是說對了。
大道的核心就是藏氣於身,開發潛能,欲問己之極限。
最後看看自己走向哪一條大道而已。
她雖然修道日淺,但是卻看穿了修鍊的本質。
而付雲真君的道是為燕雲殿打造的。
他的道是敬天法地,講究秩序,是要求所有人按部就班,循規蹈矩。
這理念自然是為了馴服這些修士,為了燕雲殿的不朽霸業而創造了這套說辭。
而他認為這便是道,與葉修心目之中的大道自然是大相逕庭。
也不知道在座的諸位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是頻頻點頭,頗為認同。
而葉修一言不發,就那麼靜靜地端坐著,那幽泉般深邃的眼眸帶著淡淡的笑意。
倒是方大春,幾句也沒聽下去,便盯上了酒水,喝得小臉微醺,臉頰紅撲撲,吞吐著濃鬱的酒氣。
她似乎喝多了,倒是很大膽,還將手臂枕著葉修的肩膀,那濃鬱的酒氣從她口鼻間噴薄而來。
那眼睛賊兮兮地盯著他,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葉修微微皺眉,側頭掃了她一眼,道:
“方大春,別以為喝多了就沒規矩,注意下自己的身份。”
方大春聞言,嘟囔了句,撅著嘴,不悅地瞪了眼葉修,這才離開他的肩頭。
“對了,我說葉修你有沒有道侶啊?”
方大春打了個酒嗝,拍了下飽滿的胸脯。
葉修沒好氣道:
“沒個正經,這個時候問這個幹什麼。
我的事情,你少打聽。
好好地聽別人論道,或許你有所收穫。”
方大春氣哼哼地道:
“聽這個老東西說這些有屁用。
不就是讓別人做他們燕雲殿的狗嗎?
跟我有什麼關係?
對了,你肯定有道侶吧。”
她左手托著下巴,側著臉,笑眯眯地望著葉修,又拉了拉葉修的衣袖。
這個酒鬼真是那個瑤池的葉瑤?
他有點不相信。
覺得自己或許是搞錯了。
同名同姓,也有可能。
別人都在閉目沉思,搖頭晃腦,她卻在這裏喋喋不休,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難。
就在這時,付雲真君的目光再次看向他,笑眯眯地問道:
“葉真君,你自東海而來,見聞廣博,修為通玄,想必對大道有獨到見解。
不知在真君看來,吾輩修行者,所求之道,究竟為何?”
這個問題看似平常,實則是想試探葉修,觀察其來歷。
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葉修身上。
眾人都想聽聽這位攪動風雲的東海煞星,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葉修放下手中的茶盞,眼中隻有一片沉靜如水的淡然,道:
“我之大道便是逆天而行!”
眾人微微一怔。
逆天而行?
這簡直是與付雲真君方纔所言、與整個大陸主流仙門所尊奉的理念背道而馳!
付雲真君臉上的笑容一僵,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道:
“那本座便要聽聽葉道友的高見了。”
葉修笑了笑,道:
“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修行之道,本就是竊取天地靈機,打破肉身凡胎之限,掙脫生老病死之縛。
若一味敬天順命,何來突破?
又何來超脫?
我輩修士,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更是與己爭。
爭那一線生機,爭那大道逍遙。
此,方為吾道。”
這完全是一套與燕雲殿所倡導的秩序之道,是截然不同的修行觀。
雲台閣內,一片死寂。
在場一些實力強橫的修士見狀,臉上不由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看來,有好戲上場了。
付雲真君臉色深沉,卻依舊笑道:
“葉真君之道,果然是與眾不同。”
此言一出,閣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畢竟,葉修這番話有些跟付雲真君唱對台戲的味道。
咳咳!
一直默然端坐的燕雲殿大長老輕咳了聲,對付雲真君,道:
“殿主,葉真君所言之道,雖與我殿所倡敬天法祖之序有所不同,卻也別開生麵。
如此人才,殊為難得。
我燕雲殿海納百川,相容並蓄,何不禮賢下士,邀請葉真君入殿,成為客卿?
於我殿,於天下同道,便多開一扇窺道之門。”
此言一出,閣內眾人神色各異。
大長老地位尊崇,他開口提議,分量極重。
付雲真君聞言,笑著點頭道:
“大長老所言,正合我意。
葉真君驚才絕艷,道法超群,實乃我修行界瑰寶。
若能得真君入我燕雲殿,共參大道,實乃一大幸事。”
頓了頓,他看向葉修,道:
“葉真君,本座決意,誠邀你為我燕雲殿客卿長老。
地位尊崇,僅在殿主與副殿主之下,可與諸位長老平起平坐。
可同享殿內供奉,閱覽典藏,更可開壇講法,傳承道統。
不知真君意下如何?”
嘩!
閣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
“客卿長老?殿主竟如此看重此人!”
“燕雲殿客卿啊……地位超然,資源無盡,多少人求之不得!”
“殿主果然寬宏大量,不計較方纔理念之異,反以高位相邀!”
“這下葉真君怕是難以拒絕了吧?如此厚遇,誰能不動心?”
“看來燕雲殿是要將這位煞星徹底收歸己用了。”
……
眾人目光灼灼地看向葉修。
在許多人看來,這幾乎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燕雲殿客卿,意味著從此躋身大陸最頂尖的權勢階層,背靠龐然大物,資源、地位、安全皆有保障。
方大春也酒醒了幾分,扯了扯葉修的袖子,傳音道:
“葉修,這老傢夥想招安你啊。
客卿聽著好聽,怕是進去了就由不得你了!”
葉修心中一笑。
這大長老和殿主一唱一和,怕是早就商量好了,要招攬自己。
若是自己拒絕,很可能對針對。
但是,他已經恢復到分神,何懼之有?
他淡淡一笑,道:
“付雲殿主厚愛,葉某心領。
隻是這客卿之位,怕是要讓諸位失望了。
葉某閑雲野鶴慣了,受不得拘束。”
拒絕了?
閣內再次一片嘩然!
竟然有人當麵拒絕了付雲真君的邀請!
這是何等的不識抬舉,何等的狂妄!
付雲真君臉上的笑容凝滯,神色陰沉,但城府極深,並未立刻發作。
趙元彪冷哼一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道:
“葉修,殿主以客卿高位相邀,乃是莫大恩典!
你竟敢如此不識抬舉?
莫非真以為我燕雲殿可任你輕辱?”
葉修對趙元彪的怒斥恍若未聞,直接開門見山道:
“客卿之事,暫且不提。
葉某遠道而來,其實另有一事,想請教付雲殿主。
敢問殿主,我們所在的這方世界,究竟位於何處?
又是在哪一片星域之中?”
眾人聞言,心頭一震。
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這方世界便是他們的全部。
什麼星域,隻存在古老的典籍之中,對他們而言,遙不可及。
啪!
趙元彪猛地一拍身前玉案,怒而起身,道:
“放肆!此事關乎此界根本,豈是你可以隨意探問的?
葉修,你究竟是何居心?”
強大的威壓伴隨著怒喝瀰漫開來,讓不少修為較低的賓客感到呼吸停滯。
付雲真君卻抬起了手,製止了趙元彪,笑著看向了葉修,道:
“趙副殿主,少安毋躁。
葉真君,你這個問題,倒是讓老道有些意外了。
看來,真君的道,所求甚遠吶。”
言罷,他眼中迸射出一道寒光,迅疾如電,射向了葉修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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