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
方大春歪了歪腦袋,那隻獨眼打量著葉修,眼中佈滿了疑惑。
很少見葉修如此失態,雖然他麵上並無波動,可是那眼中卻是一片詫異。
莫非自己的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葉瑤……這個名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沒什麼……”
葉修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眼眼前的方大春。
這讓他不由地想起了傳授他《大夢忘天訣》的夢河神君。
當初,她就是被葉瑤所殺。
而且,這個女人十二個紀元前便已經存在了。
她修鍊太上忘情道,意圖化身天道。
莫非這個世界是兩個紀元前,並非沐紫鳶所在的那個時空?
亦或者隻是自己誤會了,這個葉瑤隻是同名同姓而已?
若是真的她,是不是自己該將她斬殺?
可是……像是如此重要的歷史人物,若是被斬殺,這歷史走向是不是會發生巨大變化?
此事,會不會導致未來的時空崩塌?
亦或者連自己都有可能不存在了。
可是,周天之鑒陷入了沉睡當中,就算他心中有諸多疑問,暫時也得不到解釋。
“你這個人怎麼了?
有話直說啊!
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方大春見葉修再次沉默,有些不滿地嘟囔道。
“那你跟我一起去燕雲殿吧。”
葉修道。
此刻,他心中有個想法,他想借趙家的人將方大春除掉。
若是趙家認出了方大春的身份,將她殺了,是不是不算自己改變時間線和因果線?
“那就說定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方大春笑了聲,瞥了眼神情古怪的葉修,雖有疑惑,但是也沒多想,轉身離開了。
片刻後,蕭亦雪攜著弟弟蕭亦澈緩步走了進來。
蕭亦雪抬眼,卻見葉修正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似在出神。
她有些驚訝。
因為她極少見到葉修神色如此凝重的模樣。
她微微一怔,輕步上前,道:
“葉公子,很少見你這般愁眉不展的模樣,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解之事?”
葉修聞聲,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轉過身來,笑著擺手,道:
“沒什麼,一些瑣碎心事罷了,不礙事。”
他目光掠過姐弟二人,岔開話題,問道:
“你的事情,處理妥當了?”
蕭亦雪點頭道:
“是。大伯蕭立海已按家規處置。
其餘參與當年之事的族人,廢去修為,逐出家族。
至於那些旁支,他們願意奉我與澈兒回玄北郡,並推舉澈兒為少家主。
待其成年後,再議承繼之事。”
她頓了頓,道:
“我與澈兒商量過了,決定回去一趟。
一來重整家業,告慰父母在天之靈。
二來,也該帶澈兒正式祭祖,讓他認認根在何處。
此來,便是向葉公子辭行的。”
葉修微微頷首,道:
“如此安排,甚好。”
蕭亦雪拉過身旁的弟弟,道:
“澈兒,還不快謝過葉公子大恩?
若非葉公子,我們姐弟此生恐怕都難有雪恨之日,更遑論重歸故裡。”
蕭亦澈聞言,立刻上前跪下,對著葉修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道:
“蕭亦澈,叩謝葉公子再造之恩!
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葉修笑了笑,道:
“不必多禮。
因果了結,你們能放下心結,便是最好。”
蕭亦澈站起身,握緊拳頭,望著葉修,朗聲道:
“葉公子,我將來一定會努力修鍊,變得像您一樣強大。
保護姐姐,守護該守護的人!”
葉修微微一笑,點頭道:
“好,有誌氣。
記住今日之言,莫負本心。”
蕭亦雪見弟弟如此,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悵然。
她再次向葉修行禮,道:
“葉公子保重,我們這便啟程了。
待玄北郡諸事稍定,或許還會再來東海叨擾。”
葉修微微頷首,道:“一路順風。”
蕭亦雪點頭,帶著弟弟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行至殿門處,她腳步微微一頓,終是忍不住回眸,望了一眼那個立於窗邊的青衫男子。
是他救了她們姐弟,了卻了血海深仇,卻始終如隔雲端,難以觸及。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等人?
她輕嘆一聲,終究收回目光,牽著弟弟的手,轉身離開。
……
……
半個月後,燕雲山脈。
仙舟穿過層層疊疊的靈霧屏障,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遠處天際,七十二座奇峰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峰巒之間,無數殿宇樓閣依山而建,與山勢雲霧渾然一體,宛如仙境。
中間的主殿,更是恢宏大氣,雄偉磅礴。
更遠處,隱約可見一派靈田阡陌,葯圃飄香,瀑布垂落的景象。
方大春站在甲板上,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道:
“我的老天爺,這也太大,太嚇人了!”
葉修掃過這片仙家勝景,眼中卻無太多波瀾。
比這更宏偉、更玄奇的宗門景象,他在其他大世界自然見過。
不過,在這方世界,已經算是頂尖。
這燕雲殿不愧是此界執牛耳者。
葉修看向方大春,問道:
“你不是趙家人嗎?
怎麼沒來過這裏?”
方大春直翻白眼,道:
“我又不是趙家的子弟,他們能讓我來就怪了。
我要是這裏人,說不定早就突破元嬰了。”
“元嬰?”
葉修微微一怔,以方大春詭異的修鍊速度來看,並非沒有這種可能。
很快,有巡查的修士發現了他們行蹤。
數名修士腳踏飛行器,攔住了仙舟的去路,為首一人喝道:
“來者何人?為何來我燕雲殿。”
葉修心念一動,拿出了請帖,道:
“東海葉修,前來參加問道大會。”
“東海葉修?”
幾人聞言,臉色驟變。
他們身為燕雲殿的弟子,如何不知道一個月前東海礁城發生的驚天劇變?
那葉修憑藉一己之力,幾乎將整個東海的高階戰力斬盡殺絕!
沒想到今日倒是見到真人了。
隻是沒想到對方容貌如此年輕。
“見過真君!”
幾人不敢怠慢,紛紛拱手行禮。
為首一人道:
“真君稍等片刻,我立刻通知長老們。”
言罷,他急忙祭出了一張符籙,掐訣後,符籙化作一道流光射出。
“宗門應該很快收到通知了,真君請隨我前往迎客殿。”
葉修微微頷首。
仙舟根據他們的指引,在一座山峰降落。
舟身剛剛停下時,便有數人在下麵等候。
為首者是一位身穿黑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身後,跟著四五位氣息沉凝、衣著各異的修士,有老者,有中年,皆是燕雲殿的長老級人物。
方大春指著為首的中年男子,傳音道:
“那就是趙元彪了。
哼,就是他害死了小姐和淩淵大哥。
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葉修聞言一笑,並未回應。
兩人走下仙舟,趙元彪走上前,拱手道:
“這位想必便是近日名震東海、一手平定風波的葉修葉真君了?
果然氣度非凡,聞名不如見麵!
本座趙元彪,乃是燕雲殿副殿主,特奉殿主之命,在此恭迎真君大駕光臨!”
說話間,他上下打量著葉修,掠過其身後的方大春,瞳孔微微一縮。
葉修淡淡道:
“趙副殿主客氣了。
葉某久仰燕雲殿威名,今日得見,果然氣象萬千,不負盛名。”
趙元彪拱手道:
“殿主與諸位同道正在準備論道事宜,特命本座先為真君接風洗塵。
葉真君太客氣了,這邊請。”
一行人進入殿內。
分賓主落座後,有侍女奉上了靈茶。
趙元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笑著開口道:
“葉真君自東海而來,一路辛苦。
此番能應我燕雲殿之邀,實乃我殿之幸。
不知真君仙鄉何處,師承哪位高人?
真君修為通玄,手段驚天,想必出身定然不凡。”
葉修神色淡然,道:
“葉某不過一介山野散修,偶得機緣,摸索前行罷了。
並無固定仙鄉,亦無顯赫師承,讓趙副殿主見笑了。”
散修?
殿內幾人心中念頭飛轉。
一個毫無根基、自稱散修的人,能在短短時間內崛起於東海,掀起如此驚濤駭浪?
這話他們自然是不全信的,但葉修不願透露,他們也無法強求。
趙元彪哈哈一笑,道:
“真君過謙了。
大道萬千,各有緣法。
散修能修至真君這般境地,更是難得,令人欽佩啊!”
一番寒暄後,趙元彪並沒有從葉修身上,打探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葉修應答從容,滴水不漏。
半個時辰後,葉修笑道:
“趙殿主,我有些乏了,是否可以休憩?”
趙元彪點頭道:
“這是自然,是本座考慮不周,隻顧著與葉道友暢談,忘了道友旅途勞頓。
客院早已備好,清凈雅緻,靈氣也還充裕,定能讓真君休息妥當。”
他招手喚來一名執事模樣的修士,吩咐道:
“引葉真君前往客院歇息,一應所需,務必周全。”
“是,副殿主。”
執事恭敬應命。
葉修起身,對趙元彪及幾位長老微微頷首,道:
“有勞了。”
趙元彪也起身相送,笑容滿麵,道:
“真君好好休息,過幾日殿主將親自設宴,為真君接風。
屆時,再與真君及諸位同道把酒論道。”
葉修點頭,帶著方大春正欲離開,趙元彪突然開口道:
“葉真君且慢。
恕本座唐突,您身邊這位姑娘瞧著似乎有些眼熟?
不知如何稱呼?
可是真君的弟子或親眷?”
此言一出,方大春的身體微微一僵,臉色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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