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府張燈結綵,氣象萬千。
今夜是蛇王宮二長老俞守元的千年壽辰。
這位元嬰後期的人魚族大妖,不僅修為深湛,而且交遊廣闊。
其壽宴自然非同小可。
府邸佔地極廣,依山傍水而建,此刻燈火通明,恍如白晝。
來自東海各方的賓客絡繹不絕,祥雲、仙舟、異獸坐騎不斷落下。
門前廣場,流光溢彩,人聲鼎沸。
不僅有蛇王宮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玄龜島、碧波潭、千礁城、雲鯨嶼等勢力,也派了使者前來賀壽。
府內開闢出一處巨大宴客區域,擺開了數百桌珍饈美饌。
靈果佳釀香氣四溢,侍者穿梭如織,絲竹管絃之音,裊裊不絕。
排場之大,堪稱近年來蛇王島之最。
葉修帶著方大春和趙庶抵達時,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
方大春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盯著那些貴客身上的玉佩或是首飾,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也不知道想些什麼東西。
趙庶則是一臉新奇,東張西望,被這等奢華的場麵震驚,低聲呢喃,道:
“我以後也一定要成為元嬰強者。”
葉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元嬰算什麼,你以後會有更高的境界。”
趙庶認真地點了點頭。
隨後,三人進門,遞上賀禮。
葉修遞上的壽禮,是方大春在西市隨手買的一筐壽桃。
隻是,沾染了些許靈氣的普通桃子。
原本葉修給了她五百枚下品靈石購買,結果她貪了四百九十枚靈石,僅用十枚靈石在路邊的攤子上購買了一筐爛桃子。
隨後,她從裏麵挑了幾個品質不錯的,就當賀禮了。
葉修哪裏不知道她的小動作?
不過,這是他們俞家邀請他參加壽宴,去參加壽宴,算是給他們俞家臉麵了。
寒酸就寒酸一點吧。
倒也無所謂。
隻是,這一筐毫不起眼的靈桃在這寶光四射的賀禮中,顯得頗為寒酸紮眼。
負責接待的管事接過時,嘴角都忍不住地抽搐一下,唱喏道:
“貴客葉修,賀壽桃一籃!”
聲音在喧鬧中並未引起別人的注意。
很快,錢勇便笑容滿麵地迎了上來,道:
“葉前輩,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快請入內,座位早已為您備好。”
他帶著三人來到主廳的偏殿宴席區。
此處席位不多,乃是為身份尊貴的客人準備。
錢勇將葉修引至一張雕花玉案旁,笑道:
“前輩請在此稍坐,宴席稍後便開。”
他又瞥了眼葉修身邊的方大春,兩人對視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隨後,他躬身一禮,便退了下去。
這個小動作,自然逃不過葉修的眼睛。
他不由地瞥了眼身邊的方大春。
這女人死活要自己過來,怕不是收了這錢勇的好處。
方大春一屁股坐在葉修另一側,立馬被桌上琳琅滿目的靈果、點心、佳釀吸引了。
趙庶挨著方大春坐下,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小鬼頭,還愣著幹什麼,咱們吃席了!”
方大春拍了下趙庶的腦袋,毫不客氣地伸手抓向一枚流光溢彩的水晶朱果,塞進嘴裏。
她又端起麵前碧玉杯中的靈酒,仰頭就是一口,咂咂嘴,道:
“好酒!比老孃平時喝的那些強多了。”
接著,她又將一盤龍鬚酥拉到趙庶麵前,道:
“小鬼頭,嘗嘗這個,甜!”
趙庶到底還是個孩子,見方大春如此,也放開了,大快朵頤。
兩人風捲殘雲般的吃相,讓周遭的眾人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畢竟,這裏都是貴客,出身不凡,哪有這等吃相?
但是,兩人根本不在意眾人鄙夷的目光。
葉修嘴角一抽,有些無語,這兩個傢夥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像是沒吃過東西。
兩人吃得不夠,還找身邊的侍女再要。
侍女無奈,隻好再去拿吃食過來。
畢竟,這些都是貴客,並不是外麵一般的客人,主人家再三叮囑,一定要照顧周到。
可是,她們哪裏見過這兩個餓死鬼?
葉修見狀,搖搖頭,端著一杯清茶,慢慢細品。
不多時,一陣淡淡的香風襲來。
隻見一名身著淡紫宮裝、雲鬢高綰的女子,在一名侍女陪伴下,走到旁邊的玉案。
這女子正是赫連霄的側妃蕭亦雪。
她正欲在自己的席位坐下,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旁邊坐著的人。
剎那間,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驟然睜大,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張帶著淡然笑意的側臉。
“葉修?真的是你?”
蕭亦雪一臉驚訝。
葉修轉過頭,看向她,笑道:
“蕭小姐,許久不見。”
這聲蕭小姐,讓蕭亦雪心頭一顫,無數過往畫麵紛至遝來。
曾經的真龍就在眼前,卻被自己錯過了。
如今,自己的處境是何等淒涼!
唉!
真是一言難盡。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問道:
“葉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是聽說你這四年一直在千蛇島修鍊嗎?”
葉修抿了口茶,淡淡道:
“這四年,我確實一直在千蛇島修鍊。
直到前段時間,有點事情,所以來到了蛇王島。”
蕭亦雪聞言,輕咬貝齒,有些幽怨地瞥了眼葉修,道:
“既然來了蛇王島,也不來找我?
是不是已經將我忘了……”
聽聞此言,方大春抬起頭,驚疑的目光在葉修和蕭亦雪的身上來回巡視。
聽這話的意思,這葉修居然跟這位側妃有舊?
莫非他們是什麼舊情人?
葉修笑道:“貿然打攪,實在不便,所以就沒有尋你。”
蕭亦雪心中哼了聲,撅著嘴,道:
“不說我們是舊識,你還救過我的命。
若非你,當年我便死了。
如今,你來到這裏,卻不來找我,顯然是忘了我……”
葉修尷尬地笑了笑。
畢竟,蕭亦雪已經嫁作他人婦了。
自己貿然去拜訪,實在有些不便。
就在這時,一道恭敬的聲音突然響起:
“葉前輩,沒想到您也在此!”
隻見唐旭從另一邊走來,一眼便看到葉修,立刻走上前,躬身行禮。
這一幕,引得附近幾桌賓客紛紛側目。
畢竟,這位唐公子也來頭不小,家裏可是有元嬰老祖坐鎮的。
居然對此人如此恭敬。
唐旭撓撓頭,笑道:
“晚輩沒想到在此偶遇前輩。
前輩斬殺那頭赤陽雷蛟所得的內丹,如今正在煉製丹藥。
過幾日,純陽渡厄丹便能出爐了。
一旦家祖痊癒,我唐府定要邀請前輩做客,表達感謝之意。
還請前輩到時務必賞光。”
“嘶!”
此話一出,周遭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葉修的眼神徹底變了。
“啊,我沒聽說吧。原來就是他斬殺了赤陽雷蛟!”
“我早就知道此事了,聽說有人獨自斬殺了那元嬰後期的大妖,竟沒想到是眼前此人!”
“天啊!也難怪俞家會邀請此人了。”
“這人的實力豈不是接近化神,或是已經達到化神了!如此恐怖的實力,已經足夠在東海開宗立派了!”
“竟沒想到他看起來如此年幼!真是真人不露相!”
……
“就是他斬殺了赤陽雷蛟?”
蕭亦雪嬌軀微微一震,美眸之中震驚之色更甚。
赤陽雷蛟的凶名,她豈能不知?
那是連蛇王宮三位長老聯手都未能拿下的元嬰後期大妖!
竟是葉修獨自斬殺了?
她猛地再次看向葉修,那平靜喝茶的青衫身影,卻是雲淡風輕。
四年時間,他究竟達到了何種境界?
四年前,他金丹便能斬殺元嬰中期的磨平魔君!
僅僅過去四年,便進入元嬰或是化神?
這是什麼恐怖的修行速度?
她想到這裏,心裏再次捲起了驚濤駭浪,久久無法釋懷。
她緊緊地握著拳頭,長長的指甲刺入了嫩肉裡,流出鮮血,都渾然不覺。
早知道真龍就在眼前,何必嫁給赫連霄!
她嫁給赫連霄是為了報仇雪恨,可誰能想到赫連霄如此不頂用。
四年前的那場對決,他慘敗在其弟赫連勃的手上,從此失勢。
而她報仇的機會也變得遙遙無期了。
如今,赫連霄終日酗酒,醉生夢死,早已經沒了大誌。
若是指望他,恐怕這輩子都報不了仇。
葉修看向唐旭,笑道:“到時候再說。”
唐旭聞言,心中一喜,再次躬身一禮,道:
“好說,那晚輩便不打攪前輩了。”
隨後,他轉身離開,坐在另一桌。
蕭亦雪嫣然一笑,道:
“葉公子,沒想到你如此深藏不露。
這一出手,便震驚了全場,也讓亦雪心緒難平呢。”
葉修淡然道:
“不過斬殺一頭妖獸罷了,算不得什麼驚奇之事。”
蕭亦雪輕輕搖頭,道:
“這還不令人震驚?
遙想四年前,再看如今的你,真不知道你這四年,究竟是如何修鍊的?
簡直猶如神話一般。”
她的聲音透著一絲追悔莫及。
葉修不欲在此話題上多談,話鋒一轉,問道:
“對了,小澈最近可好?”
他記得當年那個怯生生卻格外懂事的孩子。
蕭亦雪掩唇輕笑,道:
“好,好得很。
我弟若是知道你來了,一定會開心得不得了。”
葉修點了點頭,道:
“那就好,有時間,我會去看望你們。”
蕭亦雪頓時眼前一亮,隻是聽葉修說“看望你們”,她不由地眼神一黯。
這時,一名管事唱喏道:
“壽星到!”
全場嘈雜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隻見一位金色華袍的老者,在一眾俞家核心子弟的簇擁下,緩步而出。
老者鬚髮皆呈深藍色,有著明顯的妖族特徵,麵容枯槁,但是眼神卻極為深邃。
正是今晚的壽星公。
蛇王宮二長老,千年人魚族大妖,元嬰後期的俞守元。
他麵帶笑容,目光掃過全場賓客,道:
“多謝諸位賞光,在下感激不盡。”
“恭祝俞老祖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道途昌隆,早登化神!”
全場賓客紛紛起身行禮。
俞守元哈哈一笑,壓了壓手,道:
“諸位客氣了,都請坐吧。”
就在眾多賓客要坐下的時候,突然一道唱喏聲再次響起:
“赫連大少主到!”
隻見一個身穿青色錦袍、麵容俊美、風度翩翩的年輕男子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走了進來。
這男子有著明顯的妖族特徵,肌膚白得嚇人,脖子上還有一些紫色的細鱗。
這一幕讓葉修頗為詫異。
這蛇王宮的少主怎麼不是赫連霄了?
而且,這少主的稱呼前又加了一個大字。
顯然此人的地位如今在赫連霄之上。
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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