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心中一動,不由瞥了眼身旁的蕭亦雪。
她眼簾低垂,神色黯然,俏臉瞬間失去了色彩。
他看在眼裏,心下已然明瞭,但並未說破。
方大春正抓著一塊靈糕往嘴裏塞。
忽然,她注意到葉修的神色變化,順著他的目光也瞅了瞅蕭亦雪,頓時咧嘴一笑。
她用油乎乎的手背抹了抹嘴,湊近葉修,道:
“喏,那就是赫連勃,蛇王宮如今真正說得上話的大少主,現在風頭正勁呢。”
葉修眉頭一挑,傳音問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記得當年蛇王宮的少主是赫連霄。
這大字字首,莫非意味著如今赫連勃的地位已在赫連霄之上?”
方大春頓時來了精神,笑嘻嘻地傳音回應,道:
“嘿嘿,你說得沒錯!
這事兒吧,還得從四年前說起,就是你救了這位蕭側妃那會兒。
我聽說啊,當年赫連霄成婚當日,他當眾發難,指責鮫人娘娘暗中勾結外敵,謀害迎親隊伍。
顯然,他想藉此扳倒對方和赫連勃。”
葉修的目光掃過蕭亦雪微微發白的側臉,又問道:
“然後呢?”
方大春撇撇嘴,道:
“然後,赫連勃那小子就站出來了。
當著蛇王宮主和所有賓客的麵,提出了當場切磋。
說如果他輸了,願意替他娘親承擔一切罪責。
赫連霄那會兒正氣勢洶洶,又自恃修為比赫連勃高。
當時赫連霄都快金丹後期了吧,赫連勃才金丹初期。
所以,他當即就答應了。”
她咂咂嘴,繼續道:
“誰知道啊,這一打,可真是驚掉所有人下巴!
赫連勃那小子不知道修鍊了什麼邪門功法,厲害得嚇人。
三兩下就把赫連霄毫無招架之力,重傷吐血。
聽說,他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勉強撿回條命。
自那以後,赫連霄在蛇王宮算是徹底抬不起頭了。
於是,蛇王宮主便封赫連勃為大少主,地位淩駕於其他所有子嗣之上。
赫連霄雖然還頂著個少主的名頭,但誰都知道,他被徹底冷落了,手裏的權柄也被收得七七八八。”
葉修心中恍然,傳音問道:
“那這位蕭小姐在蛇王宮的日子,想必過得不太如意?”
方大春瞥了眼蕭亦雪,又傳音道:
“何止是不如意?
簡直是淒慘!
我聽說那位龍族娘娘,就是赫連霄的親娘,在赫連霄失勢後,視她為不祥,直接把她從宮裏趕到宮外。
聽說,她現在在一處偏僻的舊別院居住。
赫連霄自己都頹了,整天酗酒,哪還顧得上她?
唉,也是夠可憐的。”
說到這裏,方大春又斜睨著葉修,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他,傳音打趣道:
“怎麼?
問得這麼仔細,莫非咱們葉大前輩是心疼了?
你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葉修被問得微微一怔,喝到嘴裏的茶水,差點全部吐出來了。
這方大春是什麼腦迴路?
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真是離譜!
他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傳音回道:
“你胡說什麼呢。
我哪裏有這個心思?”
方大春繼續傳音揶揄道:
“得了吧,葉大前輩,你就別解釋了。
你們男人的那點心思,我可太懂了。
那蕭亦雪,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段有身段,氣質溫婉,又是大家閨秀,最是討你們男人喜歡了。
當年英雄救美,如今美人落難,嘖嘖,這戲碼……”
她搖頭晃腦,說得有模有樣。
葉修無奈,放下茶杯,傳音道:
“你腦子裏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跟蕭小姐隻是舊識,救過她兩次,僅此而已。
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把你偷藏的靈石全部沒收。”
“啊,還救過兩次啊。難怪難怪。”
方大春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了一句,卻沒敢繼續說下去了。
她轉而抓起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靈禽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葉修搖搖頭,也懶得多說。
此時,那赫連勃與俞守元寒暄完畢。
隨後,他奉上了蛇王宮宮主的賀禮,引得俞守元撫須大笑,連連稱讚。
禮畢,赫連勃來到偏殿這邊準備就座。
忽然,他看到了蕭亦雪,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邁步走了過來。
他故作驚訝,笑道: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的蕭嫂子啊。
嫂子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裏?
我大哥呢?
可是有好些日子沒見著他了,莫非是身子骨還沒養好?”
蕭亦雪臉色一白,咬牙道:
“勞大少主掛念,夫君他……身體還有些欠安。”
赫連勃卻哈哈一笑,道:
“身體欠安,我看未必吧。
聽說他最近成日泡在東市那幾個溫柔鄉裡,連寧寧嫂子都被氣跑,回孃家去了。
真是委屈了兩位嫂子,尤其是蕭嫂子你呀。”
蕭亦雪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周圍若有若無的目光刺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抿著唇,並未再言。
赫連勃見她不說話,也覺得無趣,正欲在另一張座位上坐下。
忽然,他身後一名貼身隨從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赫連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不由地看向葉修。
他站起身,走到葉修的麵前,拱手一禮,道:
“這位前輩,原來是獨自斬殺赤陽雷蛟的葉前輩。
在下赫連勃,蛇王宮大少主。
久仰前輩大名,今日得見,果然風采非凡。”
他頓了頓,瞥了眼蕭亦雪,又意味深長地道:
“聽說,當年我這位嫂子遇險,亦是蒙前輩仗義出手相救?
如此說來,前輩與我蛇王宮也算頗有淵源。”
葉修淡淡道:
“大少主客氣了。
葉某不過是順手為之,不足掛齒。”
赫連勃笑了笑,道:
“葉前輩,過謙了。
前輩如此神通,在下真是仰慕之至。
如今,我蛇王宮正值用人之際,我父更是求賢若渴。
若前輩不棄,赫連勃願以蛇王宮大少主之名,邀請前輩入我蛇王宮,擔任客卿長老之位。
修鍊資源、洞府屬地,任憑前輩取用。
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霎時間,周圍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蛇王宮客卿長老,那可是無數散修夢寐以求的位置。
葉修心中暗笑。
當年,赫連霄以首席客卿長老拉攏,他都拒絕了。
如今僅僅是客卿長老,他怎麼會答應?
更何況,他已經決定不在東海久留了。
差不多也該前往大陸了。
那裏的資源肯定比東海要多。
葉修搖搖頭,淡淡道:
“多謝大少主美意。
葉某閑雲野鶴慣了,受不得約束,對加入任何勢力並無興趣。
此事,不必再提。”
赫連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掠過一絲慍怒。
當初,就是這個葉修,破壞了他們的計劃。
現在自己不僅不計較,反而拉攏,卻不料被對方乾脆地拒絕了。
甚至連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這簡直是在當眾落他的麵子!
赫連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
“嗬,前輩誌向高遠,倒是赫連勃冒昧了。
既如此,那便不強求了。
前輩請自便。”
說罷,他袖袍一拂,轉身走向自己的席位。
察覺到赫連勃的明顯不悅,偏殿內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這一幕,被俞兆林和錢勇看在眼中。
錢勇低聲道:
“少東家,您看,果然如我們所料,此人便是四年前那個葉修。
短短四年,便從金丹到能斬殺元嬰後期大妖。
他身上,定有天大的秘密!”
俞兆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能讓他修為暴漲如斯的機緣或寶物,怕是比我們原先想像的還要驚人。
不過,此人確實棘手,實力莫測。
要動他,不能硬來,需得好好籌劃一番。”
錢勇連連點頭,道:
“少東家所言極是。
此事急不得,需從長計議,尋找最佳時機。”
……
……
壽宴結束後,葉修帶著方大春和趙庶走在街巷上。
方大春一邊走,一邊喜滋滋地數著手中紅包裡的靈石票。
這靈石票,跟銀票差不多,能夠到錢莊提取靈石。
這是俞府給每位賓客準備的回禮。
她嘿嘿一笑,道:
“這俞家不愧是豪門大族,出手就是闊氣。
每人都送一個紅包。
每個紅包裡有五百塊下品靈石的靈石票。
連這小鬼頭都有份!
回頭我就去錢莊,把這筆靈石統統提出來。”
趙庶眼巴巴地看著她手裏的紅包,小聲提醒道:
“方姐,這三個紅包,有一個是我的,還有一個是葉大哥的。”
啪!
他話沒說完,腦袋上就捱了方大春的一巴掌。
方大春叉著腰,理直氣壯,道:
“你這小鬼頭,吃老孃的,喝老孃的,住老孃的,這靈石當然要歸老孃保管。
等你長大了再給你娶媳婦用!
至於葉大前輩……”
她頓了頓,斜睨了眼葉修,道:
“他可是隨手幾十萬靈石進賬的大財主,哪兒看得上這區區五百塊?
自然也是歸我了!”
趙庶撅著嘴,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誰要是以後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哼,管家婆,守財奴,我看你以後肯定嫁不出去。”
“嘿!你這小鬼頭,皮又癢了是不是?敢編排老孃!”
方大春聞言,柳眉倒豎,作勢就要去揪趙庶的耳朵。
趙庶連忙躲到葉修身後,見方大春撲過來,他撒腿就跑,兩人你追我趕,嬉鬧起來。
葉修笑了,搖了搖頭。
這時,一輛停在了葉修的麵前。
車簾被一隻縴手輕輕掀開,露出蕭亦雪清麗的臉頰,開口道:
“葉公子,夜色尚早,不知可否隨我去喝一杯清茶?
有些話,亦雪想與公子說說。”
方大春和趙庶也停下了玩鬧,好奇地看著兩人。
葉修搖頭道:
“天色太晚,還是改天再約吧。”
蕭亦雪有些失落,又急忙道:
“我有一物,跟化神修士有關。
葉公子一定很感興趣,不如隨我一起去看看。”
“也好,那就去看看。”
葉修猶豫了會,還是點頭同意,登上了馬車。
看到馬車離開,方大春氣得咂咂嘴,道:
“果然是一個假清高。
嘴上說一套,背後做一套。
哼,孤男寡女,半夜私會,能有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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