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葉修便抵達了迷霧海溝。
此地果然名不虛傳。
放眼望去,海麵之上怪石嶙峋,無數黑褐色的巨大礁石凸起,使得這裏的地形極其複雜。
再加上淡淡灰白色的霧氣縈繞其間,遮蔽視線,使得這裏成為一處天然的險地。
葉修的目光掃過這裏,眼裏掠過一抹深思,沉聲道:
“從這裏去蛇王島,從直線距離來看,固然是快,可這裏是險地。
按理說,蛇王宮的迎親隊伍,為穩妥起見,不可能選擇這條路。
那名護衛隊長應該是迎親隊伍的負責人。
他要麼是足夠的自信,覺得仗著蛇王宮的旗號,沒人敢來搶。
要麼就是有人不想蕭亦雪成為側妃。
所以,那位叫做程軒的護衛隊長故意走這條道,想引磨平魔君的人過來劫掠。”
葉修很清楚,這蛇王宮的內部鬥爭很激烈。
赫連霄的母親想藉助人族修士的力量,顯然其自身應該受到一定的威脅。
他曾經聽孫祿提及過,赫連霄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兄弟赫連勃。
此人是其父最寵愛的寵妃鮫人妃所生。
這赫連勃比赫連霄更受寵愛,而且天賦、實力俱佳,皆在赫連霄之上。
隻因赫連霄乃是長子,其母妃又是龍族,所以赫連霄暫時還是少主。
因為赫連勃的存在,這個少主身份,終究並不穩固。
而在蛇王宮內有不少人族修士,所以赫連霄的母妃想與人族聯姻,那就說得過去了。
“如果這次別人設局的話,蕭亦雪這個小丫頭很可能是被人算計了。
她為了報仇,嫁給了赫連霄,想藉助蛇王宮的勢力。
可是,這件事哪有這麼容易?
赫連霄的地位並不穩,而蛇王宮與庸國有約定,想深入庸國腹地,斬殺元嬰修士,實在很難。”
葉修低聲自語。
其實,他心裏也明白蕭亦雪沒得選。
可能是蕭立洋拿了赫連霄什麼好處。
應是蕭立洋難以拒絕的好處。
要不然,蕭立洋為此事如此忙前忙後。
思索片刻後,葉修睜開眼,眼中迸發出一道精芒,隨後眼前的空中,浮現出無數的因果線。
這些大部分蘊含了暴虐、貪婪、殺意,顯然是那些劫修所留。
隨後,他細查之下,終於發現了一道清冷氣韻的因果線。
那正是蕭亦雪的因果線。
而那道因果線的另一端朝著西南方向延伸過去。
同時,這條因果線並非灰色,說明蕭亦雪應當還活著,隻是狀態恐怕極差,氣機被壓製。
“西南方向?”
葉修目光一凝,不再猶豫,身形一躍,踏空而去。
越往深處,霧氣越濃,光線越發黯淡。
約莫大半日,前方霧氣突然劇烈翻湧,隱約可見一座龐大陰影的輪廓。
靠近些才發現,那是一座巨大的島嶼,周遭怪石嶙峋。
島嶼上隱約可見一方城池,還有碼頭以及瞭望台。
若非葉修憑因果線直接追蹤至此,尋常人很難發現這裏的存在。
“原來這幫人藏在這裏,果然難以尋覓。
眼下混進城去,看看裏麵的情況再說。”
葉修淡淡一笑。
他略作觀察一番,便降落在碼頭上。
數名身穿黑衣的守衛正在碼頭逡巡。
為首者是個臉頰帶疤、眼神陰鷙的中年漢子,修為約在築基初期。
葉修的突然出現,立刻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疤臉漢子猛地抬手,身後幾名守衛瞬間散開,圍住葉修。
疤臉漢子上下打量著葉修,見他年輕麵生,當即喝道:
“站住!
你是何人?
此地乃私人禁地,擅闖者死!”
葉修目光淡然地掃過眾人,淡淡道:
“聽聞磨平魔君威名赫赫,廣納四海豪傑。
在下葉修,一介散修,特來投效。”
“投效魔君?”
疤臉漢子眼神一凝,沉聲道:
“魔君麾下,可不收無名之輩。
閣下是何修為?
來自何處?
因何來投?”
葉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右手袖袍一卷。
轟!
一道雄渾的靈力如匹練般轟在海麵之上。
剎那間,彷彿巨石砸入深潭,平靜的海麵轟然炸開!
一道百尺的巨浪衝天而起,裹挾著震耳欲聾的巨響,掀起的狂猛氣浪將幾名守衛被震得踉蹌後退。
眾人見狀,不由地駭然失色。
水柱落下,海麵波濤洶湧,良久方息。
碼頭上一片寂靜。
眾人看向葉修都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
如此舉重若輕的一擊,靈力之精純,威勢之駭人,絕對是金丹修士。
刀疤臉立馬臉上堆笑,抱拳道:
“原來是金丹期的前輩駕臨!
晚輩汪靜,有眼不識泰山,失禮之處,還請前輩海涵。”
他身後那些守衛也連忙收起法器,退到一邊。
葉修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不知葉前輩仙鄉何處?又因何故要來投奔魔君?”
汪靜小心地問道。
這是必要的盤查,即便對方實力強橫。
葉修負手而立,神色淡漠,語氣帶著一絲不耐,道:
“庸國散修,無門無派。
至於來此緣由……
哼,前些時日,在某處秘境與幾個不長眼的燕雲殿外門弟子起了衝突,失手宰了幾個。
如今被其師門追緝,大陸之上難以容身。
聽聞魔君雄踞外海,不懼燕雲殿,特來尋個安身立命之所。”
“燕雲殿弟子?”
汪靜倒吸一口涼氣,心頭微凜。
敢殺燕雲殿的人,還能逃脫追捕找到這裏,這份膽氣和本事,絕非普通亡命徒可比!
“前輩,當真斬了燕雲殿弟子?”
他忍不住問道。
若此事為真,那魔君必定歡喜。
因為當初魔君也是得罪了燕雲殿的人,所以才逃到這裏避難。
葉修冷哼一聲,斜睨了汪靜一眼,道:
“幾個仗勢欺人的外門蠢貨罷了,殺了便殺了,有何值得大驚小怪?
燕雲殿雖然勢大,一手遮天,但是本座就是看不慣他們。”
汪靜微微頷首,笑道:
“前輩說得是!
燕雲殿那些偽君子,確實可惡。
前輩快意恩仇,令人欽佩!”
他頓了頓,又問道:
“晚輩鬥膽再問一句,我磨平島位置隱秘,陣法遮蔽,尋常修士絕難尋覓,前輩您是如何尋到此地的?”
葉修有些不耐地道:
“葉某擅長追蹤之術,找到這裏,並不難。
哼,你多番盤問,莫非是懷疑我?
懷疑葉某乃是燕雲殿派來的細作不成?”
話音未落,一股淩厲的氣勢自葉修身上升騰而起。
汪靜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慌忙擺手,道:
“前輩息怒!
晚輩絕無此意!
隻是職責所在,不得不謹慎一二,還望前輩體諒!
前輩神通廣大,能尋到此處,正是與魔君有緣!”
他不敢再問,眼前這位葉前輩脾氣似乎不太好。
若真惹惱了對方,自己這小身板可不夠看。
而且,這等凶人,正是魔君最喜歡的型別。
汪靜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沉聲道:
“晚輩汪靜,這就為前輩引路,前去拜見魔君!
前輩,請隨我來,魔君此刻應在大殿內。”
葉修收起了威壓,輕輕點頭,邁步便朝島內行去。
汪靜連忙在前引路,同時對身邊一名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手下會意,迅速朝島內奔去,顯然是先去通報了。
入城後,葉修發現這裏是個小鎮模樣。
兩邊有各類商鋪,街道往來各種修士。
有不少酒館,從裏麵傳來賭戲、吆喝的聲音,還有女子的賣笑聲。
汪靜一邊帶路,一邊為葉修介紹。
很快,兩人來到一處氣勢恢宏的大殿前。
殿門前站著數名守衛,眼神冰冷,如同石雕。
汪靜在殿門前停下,對守衛低聲說了幾句,又指了指身後的葉修。
守衛頭領模樣的人審視了葉修一番,微微頷首,讓開道路,道:
“魔君已知,進去吧。”
隨後,汪靜帶著葉修走進大殿。
隻見,一張由整塊黑玉雕成的寬大座椅上,懶洋洋地坐著一人。
此人看外貌約是五六十歲的老者,身形異常肥胖,如同一座肉山堆在椅中。
他不修邊幅,披頭散髮,相貌醜陋,氣息凜然。
這正是凶名赫赫的磨平魔君。
汪靜趨步上前,跪地行禮,道:
“啟稟魔君,這位是葉修葉前輩,乃是從庸國來的金丹散修,慕魔君威名,特來投效!”
磨平魔君眉頭一挑,淩厲的目光從葉修的身上掠過,淡笑道:
“哦,金丹期,年紀倒是不大。
姓葉的小子,你從庸國來?
可知我這是什麼地方?”
葉修拱手道:
“晚輩葉修,見過魔君。
久聞魔君雄踞外海,威震四方,連燕雲殿也奈何不得。
晚輩在庸國得罪了燕雲殿,殺了幾條走狗,遭其通緝,無處容身,特來投奔。
葉某願為魔君效犬馬之勞,以求一棲身之所。”
“殺燕雲殿的人?”
磨平魔君眼前一亮,笑問道:
“你竟然有這個實力和膽略?”
跪在地上的汪靜見狀,連忙抬起頭,道:
“啟稟魔君,葉前輩神通確實了得!
方纔在碼頭,晚輩親眼所見,葉前輩隻是袖袍一卷,靈力便能輕易掀起百尺巨浪。
其靈力之精純雄渾,絕非尋常金丹修士可比。”
“哦?是嗎?”
磨平魔君身邊的一位黑袍老者,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正是魔君麾下大長老,人稱金鋒叟,一手金係劍訣凶名在外,本命法劍破嶽更是飲血無數。
金鋒叟斜睨著葉修,笑道:
“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了。
如今這世道,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自稱得罪了燕雲殿?
汪靜小子眼界淺,或許看走了眼。
小子,你說殺了燕雲殿的人,但是空口無憑。
你總得露兩手真本事,讓大夥兒瞧瞧,你有沒有資格讓魔君收留?”
言罷,一股淩厲的劍意直逼葉修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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