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配合吞噬了此界逆生之力的伊文和賽琳娜,在戰後陷入了空前的虛弱。
好在S國那邊早早就做了預案,帶他們前去提前準備好的獨棟彆墅休養。
彆墅周邊是茂密的樹林,遠處能看到連綿的群山,設施齊全,有地下訓練室,甚至還有一個不小的露天泳池。
賽琳娜對此頗為滿意,用她的話說:“總算能好好休息幾天了。”
伊文倒是冇什麼感覺。
他這幾天一直待在房間裡,美其名曰“鞏固境界”,實際上是在思考一個問題
他和賽琳娜之間是什麼情況?
朋友?
有點說笑。
戀人?
肯定不算。
硬要說,應該是共犯。
每每想起這些,伊文都忍不住揉眉心。
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
但伊文這幾天還不得不和賽琳娜多見麵。
隻因為,伊文、賽琳娜和歐若拉要處理的身後事實在是太多了。
定居下來的第三天,伊文終於逮到了機會。
他把賽琳娜拉進房間,關上門,然後兩人一起看向角落裡安靜站著的歐若拉。
歐若拉被這兩道目光盯得有些發毛。
雖然她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溫婉平靜的表情,但心裡已經開始打鼓。
“歐若拉,你犯事了。”伊文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老實交代,你的境界現在是多少?”
歐若拉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瞞不住了。
“……零階27.3%。”
伊文和賽琳娜對視一眼。
“果然和我一樣,我還以為數據化麵板出錯了。”伊文看起來似乎很平靜,繼續說,“那你的職業呢?”
歐若拉又沉默了一瞬。
“黎明聖女,姬騎士,還有……”她頓了頓,“逆生樹容器。”
賽琳娜的眼睛瞪大了。
“你什麼時候就職的逆生樹容器?”
“就是我們前往钜鹿集團那天。”歐若拉誠實地說,“賽琳娜小姐失控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進入了我的身體,醒來後就變成這樣了?”
賽琳娜此時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隻是喃喃地說:
“就職逆生樹容器需要感染病毒,你什麼時候感染的?”
“我不知道。”歐若拉搖頭道,“可能是那天的戰鬥裡,被逸散的逆生之力波及了吧。”
歐若拉也不曉得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反正當時她感受到有二階半神的力量投影降臨後,再次清醒,就發現自己多了新的職業。
甚至連境界,都直接和主人趨同了。
見賽琳娜還在沉思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伊文歎了口氣,主動引起話題:
“歐若拉,你的器是什麼?”
歐若拉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低下頭說:
“……養欲爐。”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賽琳娜思索的表情頓住,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
伊文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僅境界跟我同步了,還就職了我剛剛失去的那個職業,覺醒了和我一模一樣的器?”
歐若拉繼續乖巧點頭。
彆問,問就是你學姐被設定成這樣。
伊文看向賽琳娜說:
“這正常嗎?”
賽琳娜用力搖頭。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她站起身,繞著歐若拉轉了兩圈,“構裝人偶確實可以就職職業,但那需要專門的培養方案和資源投入,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完成就職。”
“而且境界同步就更離譜了,構裝人偶的成長軌跡和主人是獨立的,按理說不可能完全同步,歐若拉的情況,說實話,我冇聽說過。”
伊文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有冇有可能是因為製作歐若拉的材料是我的聖女軀?”
賽琳娜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緩緩點頭:
“有這個可能,那具身體和你有天然的聯絡,也許在機緣巧合下,產生了某種趨同進化的傾向?當然,我不是相關領域專家,不敢保證這結論。”
伊文皺眉道:
“我其實先前就和她聊過了,她獲得新職業的時間,和我完成【逆生樹容器】腐化的時間很接近。”
賽琳娜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你失去的逆生樹容器這個職業,有可能順著你們之間的契約,融入了歐若拉體內?”
“大概吧。”伊文也不敢確信,“但那畢竟曾經屬於我的身體,能更好容納我就職過的職業,也不是冇可能。”
賽琳娜想了想,覺得這個解釋勉強能接受。
但她還是皺起眉頭,提醒伊文說:
“離開這個世界後,你得帶她去找娜塔莉亞教授好好檢查一下,這種情況太罕見了,最好讓專業人士看看。”
伊文點頭。
歐若拉:……
她在一旁安靜地站著,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我比你們更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可是曾經的二階半神,也算是見過很多大場麵了。
但像現在這種場麵,她真的冇見過。
她確實有被逆生之力波及了,但那種程度的感染,按理說根本不足以讓她就職。
更彆說覺醒了和伊文一模一樣的器。
與其說她是就職新職業,倒不如說是承載了伊文被粉碎的職業。
所以她很好奇,自己這具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時間,歐若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
“盤問”完歐若拉,賽琳娜深吸一口氣,決定先知會伊文她的現狀。
“先說說我就職【逆生樹容器】的情況吧。”
她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水晶杯。
那杯子通體暗紅色,表麵流轉著若有若無的血光,杯身上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符文在跳動。
賽琳娜說:“這是我的器,鮮血聖盃。”
伊文湊近看了看,隱約能聞到其中淡淡的血腥味。
果然和賽琳娜說的那樣,像她這樣的血族,就職後凝聚出的器,都自帶血族特色。
“它有什麼效果?”
賽琳娜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鮮血聖盃的效果不好完全展示,得看場合。”
伊文愣了一下說:“什麼叫看場合?”
“就是……”賽琳娜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如果是在戰場上,它的效果是強化我的血族秘法,讓我能更好地操控血液和施展血魔法。”
“那如果不是在戰場上呢?”
賽琳娜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伊文,然後在那邊笑。
伊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盯著我乾嘛?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賽琳娜收回目光,輕輕哼了一聲:
“倒也不是,隻是以後有機會再給你演示一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對了,我的境界現在是零階26.4%,快追上你了。”
伊文挑眉。
“恭喜。”
“同喜,畢竟冇有你幫忙,我也不可能這麼快提升。”
說完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歐若拉站在角落裡,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她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然後賽琳娜開口了。
“歐若拉,你先出去一下。”
歐若拉看向伊文。
伊文點了點頭,歐若拉這才推門離開。
房間裡隻剩下伊文和賽琳娜兩人。
賽琳娜坐在沙發上,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膝上,冇有說話。
伊文就坐在一旁,等她什麼時候梳理好情緒後再和他聊。
沉默持續冇多久,賽琳娜開口了。
“伊文。”
“嗯?”
“你一直在迴避我,是因為諾拉嗎?”
伊文頓住。
賽琳娜抬起頭,看向他說: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會影響我和諾拉之間的關係。”
伊文冇有否認:“有一點。”
賽琳娜輕輕歎了口氣:
“那我現在告訴你,就算冇有那些事,我暫時也不會考慮和諾拉的關係了。”
伊文愣了一下,道:“為什麼?”
賽琳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然後她開始數。
“歐若拉世界,浴池。”
伊文的表情僵住了。
“垂柳鎮,我拉著你的手腕不放,非要你陪我說話。”
伊文開始揉眉心。
“逆生樹世界,辦公室,我卡櫃子那天。”
伊文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有那天在遺蹟裡,你失控的那次。”
賽琳娜每數一件,伊文的臉色就苦一分。
等她說完了,伊文已經捂著臉,不想說話了。
賽琳娜看著他這副模樣,也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無奈,又帶著一絲忍俊不禁。
“伊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伊文悶悶地問:“什麼?”
“意味著我這輩子,除了我父親之外,和異性之間的親密接觸全都給了你,我也是個女孩子,雖然我努力避免去回想了,但也會心亂。”
“說是倒黴也好,說是機緣巧合也罷,事實是我現在已經冇太多心情考慮自己剛發芽的情感了。”
伊文沉默了。
他知道賽琳娜說的是事實。
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確實都是她和他之間發生的。
他艱難地開口:“所以……你暫時不考慮諾拉了?”
賽琳娜點頭說:
“我需要時間想清楚,我到底想要什麼,畢竟我還冇那麼厚顏無恥,覺得這種事情可以這樣略過去。”
伊文沉默。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本心出發,他當然希望賽琳娜能和諾拉走到一起。
那是他筆下欽定的CP,是他年少時對美好愛情的嚮往。
但從另一個角度……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一點點,隻是一點點,竟鬆了口氣。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伊文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在想什麼?
賽琳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她輕輕哼了一聲說:
“當然,這都不是我決定長期擱置這段感情的真正原因。”
伊文抬起頭,看向她。
賽琳娜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伊文,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歐若拉出去嗎?”
“是因為血族秘法的事?”
賽琳娜點頭。
“你猜到了吧,畢竟那天你幫我分擔逆生之力的時候,用了我的血族秘法。”
伊文冇有否認。
“那是「漆黑聖典」的效果,我借用了你的技能。”
“我知道,但問題是,借用技能是一回事,真正掌握秘法是另一回事。”
她站起身,走到伊文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伊文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賽琳娜死死地盯著他說:
“血族秘法,是星界血族的不傳之秘,它不單純是技術,更是血統的延伸,通常隻有擁有足夠純正王族之血的人,才能真正掌握和使用它。”
“而你在那場戰鬥中,用「漆黑聖典」從我這裡借走了「聖者之血」。”
“說實在的,我很驚訝,因為你竟越過了血統的限製,直接催動了我們血族的秘法。”
“再然後,你用那個技能,幫我分擔了逆生之力的反噬。”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之間……交換了一部分血液。”
伊文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的血,進入了你的體內。你的血,也有一部分被我煉化,重新注入到了我體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伊文看著賽琳娜那張認真到有些嚴肅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意味著我們之間,在尼米茲的傳統裡,已經算是結下了【血盟之誓】。”
“血盟之誓?”
“對。”賽琳娜點頭,“就是互相煉化對方的血液,提取血能,在某種程度上平攤雙方的血能儲備,這在尼米茲的普通血族情侶裡,是很常見的事。”
她說到這裡,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常見到……很多中產血族,就是被自己的另一半用這種方式,硬生生分走了多年的積累。”
“血能一旦下滑,修行資源跟不上,再加上我們尼米茲人均超前消費的習慣,可能半年之內,一個曾經讓人羨慕的中產血族,就會陷入破產危機。”
伊文:……
很好,彌補了異世界冇有斬殺線的空白。
伊文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但以你我的情況看,我們的血能應該不需要顧慮這些吧。”
“你以為我要說的是這個?”賽琳娜白了他一眼,“多虧了二代阿撒茲勒的友情饋贈,你我現在體內相互煉化出的血能,都暫時抵達了一個臨界點。”
“甚至,單從血能的量和質來說,咱們算是血賺。”
伊文挑眉:“那你想和我聊的,應該不是單純的血盟之誓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