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堵在胸口的憋屈和懦弱，被一股新生的、由巨額財富和係統撐腰帶來的底氣瞬間碾碎。
他的眼神變了，從躲閃畏縮變得銳利而明亮。
“你撞了人！”
高元霜開口罵道：“不先問傷者情況，不報警叫救護車，反而在這裏像條瘋狗一樣狂吠？”
女人顯然沒料到這個剛才還像鵪鶉一樣瑟縮的窮小子還敢反擊，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叫道：“你說誰是瘋狗？小癟三，給你臉了是吧？還敢罵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她揚起拿著包包的手，就要朝著高元霜的臉扇過來。
若是片刻之前，高元霜或許會躲。
但現在？
看著那呼嘯而來的手掌，高元霜眼神一冷，身體裏不知從哪裏湧出一股力氣，不退反進，右腳猛地抬起，朝著女人狠狠踹了過去！
“哎喲！”
女人慘叫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昂貴的包包脫手飛出，整個人狼狽不堪地跌坐在地，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開來，滿臉的驚愕與疼痛。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教訓囂張女司機’。任務獎勵：人民幣1，000，000元，自由屬性點*1，已發放至賬戶。】
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樂章在高元霜腦海中奏響。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看著地上疼得齜牙咧嘴、一時說不出話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剛才踹出的腳。
力量。
掌控。
反擊的快意。
他緩緩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真實的刺痛感提醒著這一切並非虛幻。
胸膛中激蕩的不再是憋悶，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張明……李雲濤……還有那些踩過我的人……”
他低聲念出幾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壓抑已久的恨意與即將噴薄而出的戾氣，“你們給我等著……有了係統，我高元霜，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可以任你們揉捏的廢物了！我會把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連本帶利，統統還回去！一定會讓你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他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了狂喜、野心與恨意的光芒。
新世界的大門，已經在他麵前轟然洞開。
……
不遠處，街角一棵枝葉繁茂的梧桐樹下，蘇燦靜靜地站在那裏，身影彷彿與樹蔭融為一體。
他注視著高元霜從地上爬起，被辱罵，繫結係統，反擊，再到此刻緊握雙拳、立下誓言的整個歷程。
他的眼神極其複雜，深邃的眸子裏翻湧著難以辨明的情緒，有欣慰，有悵惘，還有一絲悲傷。
這個正在經歷“命運轉折”的少年，擁有著與高元霜一般無二的容貌、聲音、甚至每一段成長記憶和細微的性格習慣。
從最基礎的粒子構成，到靈魂波動的頻率特徵，蘇燦動用了涉及本源的高維技術與自身莫測的偉力，近乎完美地複製了一個“高元霜”。
哪怕是這個宇宙最精密的儀器，也絕無可能察覺這具軀殼與真正的高元霜之間存在任何“複製”的痕跡。
他就是高元霜，在這個世界規則下的、活生生的高元霜。
蘇燦將這個世界真正的高元霜的遺體小心地儲存了起來，而眼前這個，是他為其準備的“替代者”，一個能在原本的世界線上，繼續行走、呼吸、體驗人生的“副本”。
那個“都市神豪係統”，自然也是蘇燦的手筆，一個精心編織、符合這個世界規則、能引導這個“高元霜”走向富足、強大、快意人生的外掛。
蘇燦望著那個因為係統而煥發截然不同神採的青年背影，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你曾經跟我說過，你希望能不用再為錢發愁，不用再看人臉色，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像個小說主角一樣，痛痛快快地活一場，那這樣的人生，你會喜歡嗎？”
他製造了這個“奇蹟”，填補了自己心中那塊因同伴逝去而空落落的角落。
可看著那熟悉的容顏帶著陌生的、充滿攻擊性的野心光芒時，蘇燦心底卻又泛起一絲空茫的疑問。
這真的是元霜會選擇的人生嗎？
但他很快將這絲疑問壓下，至少，這個“高元霜”會活著，會擺脫貧困與屈辱，會擁有力量與財富，會在這個平凡的世界裏，體驗到另一種極致的“成功”與“暢快”。
這或許是他能為逝去的故友，所做的最簡單的一件事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左手手腕上，一隻樣式古樸、宛如老式電子錶的腕錶，忽然傳來一陣規律而輕微的震動。
錶盤亮起幽藍色的微光，上麵浮現出一行小字，同時，諸葛尚那熟悉而冷靜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避開了外界的任何乾擾：“蘇燦，方便的話，能來一趟咱們宿舍嗎？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以蘇燦對諸葛尚的瞭解，這種直接、簡潔的請求背後，往往意味著事情不簡單。
“諸葛尚？”
蘇燦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什麼事”都沒問，心念微動，周身空間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他的身影瞬間從梧桐樹下淡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下一刻，他已置身於“冥北高中”那間熟悉的宿舍之中。
儘管他們已經畢業，各自回歸了原初的世界，但這所超脫於常理之外的“學校”，似乎永遠為他們保留著一席之地，一個可以隨時返回的“錨點”。
宿舍裡寂靜無聲，昔日同學們的喧鬧早已散去，隻剩下一種空曠而永恆的味道。
他徑直來到諸葛尚的門前，門沒鎖，輕輕一推便開了。
諸葛尚的房間裏永遠是整潔，冰冷，單調的，甚至連一張多餘的椅子都沒有。
無窮無盡的資料櫃佔據了他房間的幾乎所有空間，而那八麵白色的黑板上依舊密密麻麻的寫著許多東西。
他手裏習慣性地拿著一把羽扇，但眼神卻沒有聚焦在扇子上，而是望著窗外那片永恆不變的“天空”。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臉上掛著一抹蘇燦極少見到的激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