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基於規則的、看似最“穩妥”的退路。
“這不可能。”
蘇燦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搖頭否決：“根據我剛才融合分魂後對世界法則與眾生願氣息的感知，以及一些模糊的直覺。星海高中恐怕早已暗中行動，利用眾生願的心靈網路特性捕獲、囚禁了相當數量其他高中的倖存者。這些人並未死亡，而是被眾生願親自‘保管’了起來，就是為了防止我們快速達成滅校條件，我們想要通過殺光其他學校來結束高考，最終依然繞不開眾生願。”
上一次聯考的時候，他們就是用這種方法擺了眾生願一道，所以這次眾生願不可能再讓他們得償所願。
諸葛尚似乎對蘇燦的否定並不意外，他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既然如此，規避和取巧的路都被堵死，那就隻剩下最後一個辦法，這個辦法非常危險，但若是成功，便能一勞永逸的解決掉所有問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就是侵入眾生願賴以存在的根本，那覆蓋無數世界、連線億萬生靈的‘心靈網路’，並從內部將其徹底破壞或瓦解。隻要心靈網路崩潰，眾生願便失去了近乎無限復活、越戰越強的根基，其力量必將大幅衰退，甚至可能直接反噬自身，到那時，星海高中餘下的力量，包括令狐易，都將不足為慮。”
“這不可能！”
蘇燦的眉頭緊緊皺起，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他的心靈網路幾乎堅不可摧！那不僅僅是能量連線，更是法則、概念、乃至信仰與集體潛意識的聚合體！其根植於無數生靈的靈魂深處，與他們的存在本質交織。想要從外部突破並摧毀它？這比直接殺死不斷復活、不斷變強的眾生願本尊還要難上百倍！這根本不是一個可行的計劃！”
蘇燦的質疑合情合理，見識過眾生願那近乎BUG的復活與進化能力後，任何針對其根本的“斬首”計劃聽起來都像癡人說夢。
麵對蘇燦的強烈質疑，諸葛尚並未氣餒，反而眼中那抹銳利的寒芒更盛：“蘇燦，你修鍊《血海道經》，融合萬千天道，深知力量必有代價，平衡無處不在的道理。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你獲得如今這身力量，付出了多少？
那麼眾生願呢？他幾乎以一人之心，承載、駕馭、乃至‘代表’了麾下無數世界、兆億生靈的集體意識、情感、願力，《萬我歸一經》為何古往今來修鍊成功者寥寥無幾？不僅僅是因為資源與天賦，更因為其核心的兇險，人心難測，慾壑難填！
每一個生靈的‘心’，都是複雜的光譜，有正麵的信仰、奉獻、愛、希望，也必然有負麵的恐懼、憎恨、貪婪、絕望、背叛、瘋狂！
眾生願汲取眾生的‘願力’與‘信念’而強大，那麼，那些同樣屬於眾生、卻更加黑暗、更加狂暴、更加不穩定的負麵情緒與精神雜質呢？它們去了哪裏？難道會自動消失嗎？”
他的語氣變得咄咄逼人：“不！它們必然同樣匯聚到了眾生願身上，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硬撼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心靈網路外殼，而是想辦法找到他維持‘正負平衡’的關鍵節點，或者，用更強力的手段，去打破這個脆弱的平衡！隻要讓那被壓抑的負麵情緒洪流失去控製，哪怕隻是一瞬間的反噬，都足以對眾生願造成重創，甚至引發鏈式崩潰！屆時心靈網路不攻自破！”
蘇燦沉默了，諸葛尚的分析確實不無道理，的確，他之前隻看到眾生願光鮮強大的表麵，卻忽略了他力量來源的本質矛盾與潛在風險，如果真如諸葛尚所言，眾生願的力量體係存在著這樣一個極度危險的“平衡點”，如果能夠將其引爆的話，那麼真的有可能能夠戰勝這個看似不可戰勝的敵人。
“可是就算我們知道他的弱點在於維持正負情緒的平衡，但我們該如何真正進入他那層層防護、根植於無數世界的心靈網路？”
他的看向諸葛尚：“這不是物理上的距離，甚至不是尋常的空間或維度概念。既然我們能想到攻擊其根基，眾生願作為修鍊《萬我歸一經》至如此境界的存在，絕對不可能沒有防備。他必然設定了我們難以想像、甚至無法理解的屏障與過濾機製。”
這確實是計劃中最難跨越的一步。知道城堡的弱點在內部，和找到並開啟通往城堡核心的秘道，是兩回事。
“關於這一點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伸手探入自己的儲物空間，光芒微閃，取出了一個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霧氣緩緩流動的透明水晶球。
這水晶球看起來並非戰鬥法器，更像某種精密的能量容器或儀式媒介。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然萬物有靈，積怨成淵……”
諸葛尚低聲誦念著晦澀的咒文，同時雙手托舉水晶球，將其對準了上方破碎的天穹，以及下方滿目瘡痍、哀嚎遍野的大地。
隨著他咒文的持續，蘇燦以及感知敏銳的王北川等人，立刻察覺到周遭環境發生了微妙而令人心悸的變化。
天地之間，一種無形無質、卻沉重粘稠的“氣”，正在瘋狂地向水晶球匯聚！
那是“怨”氣！怨天不公、怨地不仁、怨神佛無眼、怨妖魔橫行、怨生死無常、怨親朋慘死、怨家園盡毀……
從他們降臨這個世界執行高考任務，與星海交鋒，到令狐易佈陣滅世，再到蘇燦與眾生願的決戰餘波引發全球天災……時間看似隻過去了不到十分鐘，但對於這個世界的芸芸眾生而言，卻已是從和平墮入無間地獄的永恆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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