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眸中不再是之前天道狀態下的絕對虛無與理性,也不再是分魂的淡漠,而是恢復了屬於“蘇燦”的清明、銳利之色。
“該死!所有人,立刻撤退!分散撤離!!”
幾乎是蘇燦睜眼的一瞬間,下方的令狐易便立刻下達了指令。
作為帝王,他對力量的感知與局勢的判斷敏銳至極,他清晰地意識到,融合了分魂力量、實力暴漲的蘇燦本體,已然絕非自己所能匹敵,繼續留在這裏,不僅無法完成任務,甚至可能將自己和帝國的精銳全部葬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令狐易無比果決,下達撤退命令的同時,自己已然毫不猶豫地轉身,天子劍劃開一道空間裂隙,一步踏入,身影瞬間消失,連狠話都來不及多放一句!
其餘帝國強者也非庸才,感受到那如同洪荒巨獸蘇醒般的恐怖威壓,又見帝王率先遁走,哪裏還敢停留?
紛紛各施手段,化作道道流光,朝著四麵八方倉皇逃竄,如同被驚散的鳥群,再無之前圍攻時的半點氣勢。
蘇燦立於虛空,並未追擊令狐易潰逃的方向,他掃了一眼那些作鳥獸散的帝國強者,隨即目光一轉,大手淩空一抓!
無形的力量跨越空間,將正處於昏迷中、向下墜落的林夜與金烏意識體穩穩攝住,拉到自己身邊。
緊接著,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已成廢墟、但仍有星海強者看守的某處,那裏隱約有微弱的魔佛波動傳來,他再次伸手,五指對著那處虛空猛地一握,隨後向後一扯!
“哢嚓!”
空間如同布帛般被撕裂,一道渾身染血、氣息奄奄、被特殊禁製鎖鏈束縛的黑色身影,正是重傷瀕死的無天佛祖,被蘇燦硬生生從星海設定的臨時禁錮牢籠中“撈”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蘇燦一手提著林夜和金烏,一手以柔和的力量托住昏迷的無天,最後抬頭,深深看了一眼高懸於天、氣息與整個世界渾然一體的【天道集合體】,又瞥了一眼遙遠虛空深處,那裏是眾生願與天道集合體決戰的地方,如今氣息已然大變,但某種更加深沉可怕的威脅感,卻彷彿剛剛開始瀰漫。
“走!”
他低喝一聲,不再留戀這片滿目瘡痍、末日降臨的靈山戰場,周身血光一閃,捲起救下的幾人,化作一道速度更勝從前的璀璨血虹,毫不猶豫地朝著天庭方向,朝著諸葛尚等人所在的淩霄寶殿,疾馳而去!
雖然那具花費無數代價、吞噬了眾多天道才鑄就的“天道之軀”已然被此界天道成功【奪舍】,化為了純粹的【天道】意誌載體。
但幸運的是,蘇燦的本體意識、記憶與情感,似乎在那場慘烈的奪舍與分離過程中,並未受到根本性的抹除或汙染,反而像是被“擠”了出來,回歸了相對純粹的本我。
正是這份完整的記憶與認知,讓他無比清醒地認識到眾生願的可怕遠超想像。
之前與之對抗的是那個集合了數十天道之力的畸形怪物,尚且被逼得幾乎走投無路,如今那怪物被本土天道奪舍,但眾生願依舊是穩贏的。
真正決定所有人最終命運的戰場從來都不在這靈山之巔,甚至不完全在此界之內,而是在那更高維度、更難以觸及的虛空深處,在那眾生願的本體與心靈網路的核心所在!
哪怕現在這個新生的、主場作戰的【天道】看起來實力強大,但想單憑它就去吞噬、消滅根植於無數世界、連線億萬生靈心靈的眾生願?
在蘇燦看來,依舊是癡心妄想,他必須儘快與諸葛尚匯合,整合所有力量,理清現狀,製定針對那個真正恐怖敵人的策略。
救下林夜、金烏和無天,不僅僅是因為情誼,更是因為他們各自獨特的能力在未來可能的關鍵戰鬥中,或許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血虹劃破哀嚎的天空,掠過燃燒的大地與沸騰的海洋,很快便來到了淩霄寶殿之中。
淩霄寶殿的廢墟之中,時停陣法依舊維持著相對穩定的空間。
當那道裹挾著數道身影的璀璨血虹落下時,諸葛尚早已靜候在此,王北川、陸深等人立刻圍攏過來,他們看著平安歸來的蘇燦,每個人都激動不已。
“你終於回來了。”
諸葛尚推了推眼鏡,目光平靜地落在蘇燦身上,緩緩開口說道。
蘇燦將昏迷的林夜、金烏和無天安置在一旁,由王北川等人接手照看,隨後看向諸葛尚,四目相對,空氣中似乎有某種無形的暗流湧動。
正是眼前的諸葛尚,在關鍵時刻用沉眠符篆誘發了天道狀態,讓自己的人性幾乎被徹底抹殺,沉淪於絕對理性的深淵。
儘管理智上明白諸葛尚是為了“大局”,是為了對抗眾生願那幾乎無解的力量而不得不行的險棋、乃至棄子之策,但那種被算計、被置於生死邊緣、乃至差點失去“自我”的絕望依舊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難以釋懷,難以用“為了大家好”這樣輕飄飄的理由完全化解。
然而,他也同樣清醒地知道,此刻絕非斤斤計較的時候,眾生願如同懸於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危機迫在眉睫。
他立刻收斂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緒,開門見山的說道:“天道集合體,或者說現在那個純粹的本土天道絕非眾生願的對手。我能感覺到,虛空深處,眾生願的氣息雖然因之前的反噬和天道奪舍有所波動,但其核心的‘存在’依然浩瀚如淵,甚至在適應和消化這些變故,我們時間不多,現在該怎麼做?”
諸葛尚沉吟了片刻,隨後說道:“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或者說,兩條可能通往生路的途徑。第一,立刻行動,以雷霆手段清除那些實力相對弱小、或已被打散的高中。隻要能在眾生願徹底吞噬、消化或控製住新天道之前,將剩餘學校的數量削減到考試結束的閾值,高考便會強製終止。屆時,無論眾生願多強,隻要考試規則結束,我們便能被傳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