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就佔據了那樣龐大的範圍。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有時如同一團緩緩旋轉的星雲，內部流動著無數奇異的光芒；有時，它如同一片瀰漫的霧靄，邊緣與虛空融為一體；有時，它又如同一個正在蘇醒的生命，那龐大的“軀體”在虛空中輕輕舒展，每一次動作，都會引起周圍空間的震顫。
但它是機械體，蘇燦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團看似飄渺的星雲內部，隱藏著無數精密的結構，那些結構比最複雜的鐘錶還要精細千倍、萬倍，每一個零件，每一條線路，每一處連線，都精確到了極致。
它是活的，是人造的天道實體。
“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在這樣的一個宇宙裡，竟然能夠誕生出這種級別的存在。”
洪奇凝視著那條剛剛蘇醒的人造天道，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驚嘆，那張總是淡漠如公式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絲由衷的震撼。
數光年的龐大體型，無數精密結構的完美組合，那與法則融為一體的詭異氣息，這一切都超出了他最初的預估。
這條人造天道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大，還要完美。
就在此時，唐解忽然抬手一指。
那一指輕描淡寫，懸浮在他頭頂的那枚圓規瞬間從唐解頭頂飛出，在虛空中緩緩旋轉，銀白色的光芒在其周圍流轉，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軌跡。
那軌跡是一個圓，一個正在畫出的圓，那圓處於“細”的狀態……不，那不是“細”，而是某種超越了感知的存在狀態，它若有若無，似存非存，卻又無比堅定地向前延伸，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悄然改變。
這片星域的法則正在被改寫，那圓規所到之處，原本的法則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唐解所設定的法則，這是傳說中的法則密碼。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隻要這個圓圈完成閉環，隻要那條軌跡首尾相接，唐解便能夠徹底掌控這片星域的法則。
他可以把白的設定成黑的，可以把大的設定成小的，可以讓恆星熄滅，可以讓虛空燃燒。
他也能瞬間將那條剛剛蘇醒的人造天道收入自己的囊中，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你做夢。”
洪奇冷哼一聲，猛地抬起手，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造物公式。
“砰！”
隨著一聲輕響，那枚銀白色的圓球在他掌心之中轟然碎裂。
但它沒有消散，那些碎片化作無數細小的數字元號，如同被釋放的蜂群，從洪奇掌心洶湧而出，0和1，加號和減號，積分和微分，無窮和極限，無數數學符號在虛空中飛舞，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那張網向著唐解的完美之圓罩去，摧毀著它的成型，兩人也不再廢話，直接動手。
洪奇以數學公式為劍，以物理法則為盾，他每一指點出，便有無數數字元號凝聚成鋒利的劍芒，刺向唐解的法則之圓，每一次揮手，便有複雜的方程式在虛空中展開，化作堅不可摧的屏障，抵擋唐解的反擊。
而唐解則以世間真理為矛，以萬物邏輯為甲。
他的圓規依舊在緩緩畫圓，那銀白色的軌跡堅定不移地向前延伸，他的尺子在虛空中丈量，每一次丈量，都會精確地找到洪奇防禦的薄弱之處，他的鉛筆輕輕書寫，每一個符號落下，都會讓周圍的法則發生微妙的變化，他的橡皮隨時準備抹去一切不該存在的東西。
兩人之間的戰鬥不見刀光劍影，不見血雨腥風，卻比任何戰鬥，都要兇險萬倍。
因為他們在篡改的是法則，是這片星域的根本，那些實力低於四階的存在，哪怕隻是遠遠觀望，都會感覺到一陣陣心悸，他們知道，隻要自己膽敢踏入那片戰場半步，便會被那扭曲的法則瞬間撕成碎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蘇燦靜靜地懸浮在遠處，目光緊緊盯著那片正在被改寫法則的星域。
他能感覺到那裏的物理常數正在瘋狂跳動，光速在變化，引力在扭曲，時間在錯亂，空間在摺疊，前一秒還是固態的物質，下一秒就可能化作能量；前一秒還在燃燒的恆星，下一秒就可能坍縮成黑洞。
那是法則的戰場，那是唯有四階以上才能踏足的禁區。
就在洪奇與唐解激戰正酣之際，司馬藍動了。
他輕輕一揮手，身後瞬間湧現出無數光點，那些光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形、組合，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便化作了一支浩浩蕩蕩的軍團。
那是數以萬計的靈能機械人，每一台都有著極其強大的實力，它們通體由純粹的能量構成，形態各異，有的如同人類，有的如同猛獸，有的乾脆就是一團流動的光芒，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沒有恐懼，沒有猶豫，隻有絕對的服從。
它們構成陣法如同潮水般向著唐解身旁的四人湧去，悍不畏死。
而燕畫則在同一時刻動了，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她的雙手在虛空中輕輕劃過，每一次劃過，都會留下淡淡的軌跡，那些軌跡交織在一起，漸漸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陣法。
陣法成型的一瞬間，虛空裂開了一道口子，從那道口子中，一顆巨大的機械龍首緩緩探出。
那龍首通體銀白，每一片鱗片都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它的雙眼如同兩顆燃燒的恆星，鼻孔中噴吐著灼熱的氣流，每一次呼吸，都會讓周圍的空間微微震顫，僅僅是那顆龍眼，便有數十萬公裡之巨。
燕畫沒有猶豫，她身形一閃，直接進入了那顆龍首眉心處的控製室。
下一瞬間，那顆機械龍首開始變形，銀白色的光芒在它周身流轉，無數零件在它表麵翻飛重組，龍首扭曲變形，延伸出軀體，軀體生長出四肢，四肢覆蓋上裝甲，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那顆孤零零的龍首，便化作了一尊稜角分明的巨大機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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