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不成拚命搖頭,牙齒深深陷進指節,一股鮮明的鐵鏽味立刻在口中瀰漫開來。
“說!到底是不是你?!”
那聲音陡然拔高,不再是耳邊的低語,而是一聲貫透靈魂的尖厲咆哮。
這聲質問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搖搖欲墜的心防。
“對不起對不起!!!”
樸不成帶著哭腔的嘶吼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楓、瓦西姆、佐藤一郎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手狠狠攥住——
完了!
樸不成也是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已是根本收不回來。
很快,兩隻完全由極致黑暗凝聚而成的、扭曲變形的手臂,悄無聲息地從床板下方“滲”了出來。
一隻手捂住了樸不成的嘴,另一隻手則如鐵鉗般箍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死死按在床上。
“唔唔!!!”
樸不成爆發出全身的力氣瘋狂掙紮,雙腿絕望地亂蹬,踢得木質床板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然而他的掙紮在這非人的力量前隻顯得可笑。
很快,他下堅的木質床板彷彿變了粘稠的黑水麵,伴隨著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
樸不的腦袋、肩膀、膛一點點被“吞”了進去。
他的掙紮越來越微弱,最終,整個人徹底冇了那片由他床鋪化的、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之中。
在他被完全吞噬的最後一刻,那模糊的、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淒厲呼喊,還在室友們的耳畔殘留了一瞬:
“救”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寢室裡,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林楓已經不記得自己後來是怎麼睡著的。
極度的神繃最終或許還是敗給了生理的疲憊,抑或是規則的力量強製他們進了“睡眠”狀態。
“叮鈴鈴——!”
清晨,刺耳的手機鬨鈴將林楓從不安的淺眠中拽醒。
他坐起,了有些發脹的太,下意識地拿起枕邊的手機,點亮螢幕。
早上6點45分。
林楓想到什麼,心頭莫名一,立刻轉頭看向樸不的床鋪——
隻見床鋪上被褥淩亂地堆疊著,卻已然空無一人。
果然,昨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與最終的死寂,並非幻覺。
樸不成,真的消失了!
林楓深吸一口氣,迅速在腦中檢索著規則。
宿舍規則7:【每晚臨睡前,請務必服用一粒書桌抽屜內的藍色藥丸。若清晨鏡中察覺自身法令紋異常加深,請立即加服一粒紅色藥丸。】
清晨法令紋
他立刻點亮手機螢幕,切換到自拍模式,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臉。
法令紋似乎確實比昨天深了一些?
那痕跡極淡,像是熬夜後留下的尋常疲憊。
他立刻抬起頭,目光掃向另外兩名室友的床鋪——
佐藤一郎正一臉萎靡地搓著臉,當他放下手時,林楓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法令紋痕跡比自己要明顯得多,像是兩道淺淺的刻痕。
“怎麼了,林楓?”瓦西姆低沉的聲音傳來,他也注意到了林楓審視的目光。
林楓冇說話,隻是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相應位置。
瓦西姆眉頭一皺,立刻出自己壯的手指,了自己那平時就有幾分法令紋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讓他臉沉了下來:“我的也深了。”
佐藤一郎:“這這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汙染。”林楓的眉心蹙了蹙,“某種我們尚未完全察覺的侵蝕。”
瓦西姆接過話頭,眼神掃過寢室灰白的牆壁:“這個學校的環境本可能就在影響著我們。”
“是霧氣嗎?”佐藤一郎猜測道,“昨天進學校就一直在起霧,昨晚窗外也是我們是不是吸了不好的東西?”
“不排除這個可能。”瓦西姆沉道,“霧氣是最直觀的載。”
“但也可能是某種無不在的、潛移默化的神或概念層麵的汙染。”
“法令紋加深,應該就是外在表現之一。”
林楓點了點頭,補充道:“我們三個的角並冇有變化,應該被汙染的還不算嚴重。”
“導員提醒‘紅藥丸不要吃’,”瓦西姆的眼睛眯了眯,“那東西恐怕非但不是解藥,反而是加劇汙染,甚至發其他危險的餌。”
“那麼,排除紅藥丸這個選項後,”林楓順著線索梳理下去,“我們目前能接到的、能與汙染直接相關的異常品,就隻剩下”
三人瞬間沉默,腦海中浮現出同一個令人不適的畫麵。
“是張師傅打的那份黏糊糊的燉菜。”佐藤一郎幾乎是咬著牙,帶著難以掩飾的厭惡說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