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規則第一條:
【熄燈時間為23:00,熄燈後請立即入睡,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請不要睜開眼睛,更不要迴應。
燈光熄滅的瞬間,四人幾乎同時閉上了眼睛。
林楓開始在腦海中機械地數羊,一隻、兩隻試圖用最樸素的方式麻痺神經;
瓦西姆則運用身體放鬆法,從腳趾到額頭,逐塊肌肉下達鬆弛的指令;
佐藤一郎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像蝦米般將自己裹進被子,尋求一絲可憐的安全感;
樸不成拚命在腦海裡迴圈哼唱起某首旋律甜膩的泡菜國安眠曲,試圖用熟悉的節奏驅散恐懼。
每個人都用自己習慣的方式,試圖儘快進入睡眠。
然而,事與願違。
在這絕對的寂靜與未知中,越是刻意地追求入睡,意識就越是像繃緊的弦,清醒得可怕。
每一秒的流逝都變得格外清晰,對聲音的警覺被放大到了極致。
不僅如此,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寢室內的溫度似乎降低了幾分,一種陰冷的寒意悄然滲透被子,纏上肌膚。
黑暗中,樸不成焦躁地搖了搖腦袋,在心中喃喃自語:
“不行…這樣本睡不著啊…”
一個極端且愚蠢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型——把自己撞暈!
他猛地坐起,在黑暗中估著牆壁的方向,一咬牙,將額頭用力撞向堅的牆麵!
“咚!”一聲悶響,伴隨著他抑的痛呼:“啊!”
樸不的額角迅速鼓起一個**辣的大包,非但冇有暈,劇痛反而使他越發的清醒。
林楓三人將這番靜聽得一清二楚,但無人敢出聲詢問。
此刻規則最大,任何聲音都可能是陷阱,誰也無法確定這究竟是樸不本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在模仿他。
樸不著劇痛的額角,幾乎要絕了。
他轉向瓦西姆床鋪的方向:“瓦西姆!你…你力氣大!你把我勒暈!就一下!我保證不怪你!隻要暈過去就好!”
瓦西姆那邊依舊死寂。
即便拋開規則不談,作為一名刑警,他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危險且不專業的行為。
勒暈極易造不可逆的腦損傷甚至死亡。
就在這時——
“嘶嘶嘶”
一種細微的、如同老舊收音機調頻失敗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寢室中央響起。
所有人的心臟在這一刻驟然!
它,來了?!
那聲音飄忽不定,時而縹緲如懸於天花板,時而又彷彿著耳廓。
“哢噠哢噠”
聲音變了,變成了類似老舊關節活動時發出的、乾澀僵硬的脆響。
彷彿一個行動不便的人,正拖著沉重的步伐,在寢室緩慢地、一圈又一圈地踱步。
它走過瓦西姆的床邊,停頓了一下。
它靠近佐藤一郎的床頭,那“哢噠”聲似乎就在他耳邊。
它又在林楓的床尾駐足,彷彿在低頭審視。
無形的壓力如同巨石,壓在每個人的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四人緊緊閉著眼,連睫毛都不敢顫抖,生怕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被判定為“睜開眼睛”。
“嗚嗚嗚”
聲音再次變化,變成了低低的、壓抑的啜泣聲。
像一個女人的哭聲,充滿了無儘的悲傷和委屈,就在樸不成的床下!
樸不成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他能感覺到,那東西就在下麵,離他極近極近!
“不成”
一個悉的聲音突然響起,輕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是他母親的聲音!
“不啊,你怎麼在發抖?是不是很冷?媽媽給你蓋好被子”
這聲音太真實了!
但樸不並未喪失理智。
“唔”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用疼痛阻止自己迴應。
那聲音等待了片刻,見冇有迴應,似乎有些失。
啜泣聲再起,但很快,便又冇了聲音。
突然——
“瓦西姆警救救我我被困住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孩淒厲的求救聲,直接指向了瓦西姆的職業本能。
瓦西姆眉頭鎖,額角青筋跳,但他依舊如同石雕般一不。
“一郎君”
這一次,響起的是一個讓佐藤一郎幾乎心臟驟停的聲——
正是他前友那帶著獨特關西腔的、曾經讓他無比眷的溫語調。
但此刻,那聲音裡浸滿了冰冷的失和嘲弄。
“你就是這樣,永遠隻會被地接連分手都不敢問一句為什麼嗎?真是冇用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