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悅站在錦衣坊門口,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眼睛凝視著楊善崢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充滿了不安。她的目光緩緩地從楊善崢的身上移開,落在了手中緊握著的包裹上。
這個包裹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周舒悅知道,裡麵裝著的東西對楊善崢來說一定非常重要。
“石城冷泉巷孟先生”。周舒悅輕聲地重複了一遍,生怕自己記錯。確認無誤後,她迅速轉身走進了錦衣坊裡,叮囑自己的手下人一定要照看好店裡的生意。
交代完一切後,周舒悅心急如焚地走出了錦衣坊,腳步匆匆地朝著街道的儘頭走去。儘管此時天色已經不算早了,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叫了一輛黃包車,告訴車伕目的地是石城。
車伕揚起馬鞭,黃包車在石板路上疾馳而去,車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周舒悅坐在車上,心情愈發焦急,她不知道這個孟先生是誰,也不知道楊善崢為什麼要把包裹交給他,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
就在周舒悅離開錦衣坊冇多久,一群人如狼似虎般地衝到了錦衣坊附近。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戾氣的大漢,他身材魁梧,嗓門極大,一開口就像打雷一樣:“他奶奶的,人呢!”
他的小弟們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麵,其中一個小弟結結巴巴地回答道:“不知道啊老大,姓楊的那小子怎麼跑的那麼快?”
大漢聞言,怒不可遏,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小弟,罵道:“你們這群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小弟們被罵得不敢吭聲,隻是低著頭,等待著大漢的指示。
大漢稍稍平息了一下怒氣,然後惡狠狠地說:“給我分頭找,一定要把那小子給我找出來!”
他的話音未落,一群人立刻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開來,鑽進了周圍的大街小巷之中,開始了瘋狂的搜尋。
-
黃包車在坑窪不平的道路上緩緩前行,車軸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可能散架。車伕的腳步有些沉重,但他仍努力保持著勻速,儘量讓車內的乘客感到舒適一些。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黃包車終於抵達了石城的邊緣。車伕停下腳步,喘著粗氣,用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然後轉頭對車內的乘客說道:“這位老闆,這……我不好去石城那邊,要不您看您再找個拉車的?”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同時也透露出些許無奈。
周舒悅透過車窗向外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便是石城的城牆,城牆高大而厚實,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
“麻煩你了,那我就在這裡下吧。”周舒悅說著,打開車門,下了車。她站在路邊,從錢包裡掏出一些錢,遞給車伕,“給你錢,多的就當是小費了。”
車伕見狀,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連忙接過錢,嘴裡不停地說著:“謝謝老闆,謝謝老闆。”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錢收好,彷彿那是一筆珍貴的財富。
周舒悅看著車伕拉著車漸漸遠去,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淡淡的感慨。她轉身打量起周圍的環境,發現這裡處於石城和租界的邊界處,街道兩旁的建築顯得有些破舊,牆壁上的油漆剝落,露出了裡麵的磚石。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人靠著牆坐著,他們的麵色灰敗,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對生活的希望。周舒悅不禁心生憐憫,但她並冇有過多停留,而是邁步朝著石城走去。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周舒悅看到前方有一輛歇著的黃包車,車伕正坐在車把上,悠閒地抽著旱菸。她抬手招呼道:“黃包車!”
周舒悅再次坐上了那輛黃包車,她的心情有些沉重。車伕詢問她要去的地址,周舒悅輕聲告訴他後,便靠在椅背上,將目光放到了遠方。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衝動,竟然就這樣魯莽地跑了過來。但很快,她就想開了,既然已經來了,那就把這件事情辦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黃包車在城市的街道上緩緩前行。終於,經過漫長的等待,他們來到了冷泉巷。此時,夕陽已經漸漸西沉,快要到達地平線了。
周舒悅付了車錢,按照楊善崢給的地址,走進了巷子深處。她的步伐有些遲疑,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終於,她走到了那扇門前,抬起手,輕輕地叩響了門。
周舒悅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時間似乎過得很慢,她開始懷疑門裡麵是否有人。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那扇門卻輕輕地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身著素色旗袍的女子,她的麵容溫婉,眼神柔和。女子的聲音也很輕柔,彷彿被風吹到了周舒悅的耳朵裡:“你是?”
周舒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您好,請問這是孟先生家嗎?”
“你找我家先生做什麼?”那女子麵露疑惑之色,輕聲問道,“我家先生今早出去了,至今尚未歸來,不知你有何事要找他呢?”
周舒悅趕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我有一位姓楊的朋友,他特意托我將這件物品轉交給孟先生。夫人,煩請您務必將此物件轉交給孟先生,這對他來說非常重要。”說罷,周舒悅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緊緊抱著的東西遞了過去。
那女子見狀,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了周舒悅遞來的東西。然而,就在周舒悅轉身準備離去時,那女子突然開口道:“啊……這位姑娘,天色已晚,你若是此刻離開,恐怕路上不太安全。要不,你就在此歇息一晚,明早再走吧?”
周舒悅聞言,停下腳步,略帶詫異的目光投向那女子。她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挽留有些不解。
那女子見狀,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引起了周舒悅的誤解,連忙解釋道:“姑娘莫怕,我絕無他意。隻是現在夜幕降臨,外麵確實不太安寧。你放心,我們這裡有客房可供你歇息。”
說話間,那女子抬頭看了一眼已經逐漸西沉的太陽,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擔憂。
周舒悅凝視著女子那真誠而懇切的目光,猶豫片刻後,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柔聲說道:“好吧,那就多謝夫人了。”
於是,周舒悅便在冷泉巷安定下來。在與鄒錦雲的閒談中,周舒悅得知這位女子正是孟先生的夫人,名叫鄒錦雲。
鄒錦雲熱情地領著周舒悅來到一間佈置雅緻的屋子,屋內窗明幾淨,一塵不染,顯然是經常有人打掃,但卻冇有絲毫生活過的痕跡,確實如鄒錦雲所言,這是一間客房。
周舒悅向鄒錦雲道過謝後,正準備關門休息,卻突然被鄒錦雲拉住,說是要帶她去屋裡一起用餐。周舒悅有些驚訝,但還是順從地跟著鄒錦雲走進了房間。
當她看到桌上那簡單的清粥小菜時,心中不禁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這清淡的食物,與她之前所經曆的奢華生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章,孟先生負傷回家,二女在孟先生掩護下躲進暗格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