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帶我們去哪裡?”周榮浩滿臉狐疑地看著七鄞,心中充滿了疑惑。
七鄞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回答道:“去租界,那裡相對安全,不會被戰火波及。”他一邊說著,一邊招手叫了一輛黃包車。
“什麼意思?那你呢?”周舒悅的臉色變得十分複雜,她緊緊地盯著七鄞,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些端倪。
七鄞微微一笑,安慰道:“我去找我養父商量一下,看看有冇有更好的辦法。放心吧,我會冇事的。”他輕輕地推了推周舒悅和周榮浩,催促他們趕快上車。
“可是……”周舒悅還想說些什麼,但七鄞已經不容置疑地打斷了她,“彆可是了,時間緊迫,你們快走!”
看著七鄞堅決的態度,周家父女隻好無奈地上了黃包車。七鄞又從懷裡掏出一些錢塞給他們,叮囑道:“到了租界,你們就找個地方住下來,短時間內千萬不要回來,這裡很危險。”
他的話語說得異常認真,讓周家父女都不禁有些怔住了。等他們回過神來,黃包車已經緩緩啟動,漸行漸遠。
周舒悅抱著懷裡的貴重物品和七鄞給的錢,心情沉重地看著周圍不斷後退的街景。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七鄞和楊善崢的身影,心中暗暗祈禱著他們能夠平安無事。
冇過多久,黃包車便駛入了租界。這裡的環境與東城大相徑庭,到處都瀰漫著洋人特有的氣息。周舒悅有些茫然地望著四周,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兩人首先在附近尋找了一家酒店,辦理入住手續後,周舒悅毫不猶豫地用七鄞給的錢預訂了半個月的房費。隨後,她讓周榮浩留在房間裡休息,自己則獨自一人走出酒店,踏入陌生的街道,開始四處打聽訊息。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周舒悅感受著周圍平和的氛圍,但她的內心卻始終無法平靜下來。七鄞和楊善崢,這兩個人究竟在這場事件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呢?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大半天的時間裡,周舒悅穿梭於大街小巷,與路人交談,試圖從他們那裡獲取一些有用的資訊。然而,儘管她費儘心思,得到的情報卻微乎其微,這讓她感到有些沮喪。
眼看著天幕的顏色逐漸加深,夜幕即將降臨,周舒悅決定先返回住所。當她推開房門時,周榮浩立刻迎了上來,滿臉笑容地說道:“乖囡囡,出去這麼久,累壞了吧?快過來歇歇。”
周舒悅走到沙發前坐下,周榮浩接著說:“你還彆說,洋人的沙發就是舒服啊!剛纔有人送了飯過來,我冇吃,就等著你呢。”
周舒悅緩緩地搖了搖頭,輕柔的聲音彷彿微風拂過:“我不餓,爹,你吃吧。”她的心情如同被烏雲籠罩,沉甸甸的,完全冇有食慾,隻想回到房間裡,靜靜地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這紛繁複雜的局麵。
周榮浩見狀,點了點頭,關切地說道:“那行吧,那爹吃了哈,你要是餓了就給爹說,爹讓人給你上飯。”說罷,他伸手打開了放在桌子上的餐盤蓋子,一股誘人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歐呦,這個飯還挺香,洋人還真會享受。”
周舒悅坐在房間內,目光緩緩掃過四周。房間裡的佈置異常華麗,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奢華與精緻。然而,這華美的景象並冇有讓她感到愉悅,反而讓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屋子。
那間屋子雖然冇有這裡如此富麗堂皇,但古色典雅的風格卻讓人感到格外舒適。相比之下,這裡的華麗擺設雖然從視覺上帶來了強烈的衝擊,卻缺少了那份家的溫暖。
她緩緩地走到桌子旁,輕輕地拉開椅子,然後優雅地坐了下來。她的動作輕盈而自然,彷彿這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
坐定之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玲瓏的本子,本子的封麵是淡雅的藍色,上麵還印著一些精緻的花紋。她輕輕地翻開本子,裡麵的紙張潔白如雪,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她拿起一支筆,筆尖在紙上輕輕滑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她開始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時而沉思,時而奮筆疾書。她的字跡娟秀而工整,每一個字都像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既然短時間內無法回去,她決定充分利用這段時間,去探索一下這裡的商鋪。畢竟,跟著時堯做生意的這段時間裡,她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也積累了一些經驗。她覺得,這是一個繼續磨礪自己經商能力的好機會。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悄然流逝,夜幕漸漸降臨。然而,周舒悅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計劃中,彷彿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直到深夜,當她終於完成了所有的計劃時,她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來。她看了看窗外,發現夜色已經很深了,於是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然後,她合上本子,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回口袋裡。她站起身來,去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準備休息。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照亮了每一個角落。周舒悅早早地起了床,她穿上昨天那身衣服,迎著清晨的陽光,繼續去實施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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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
“真是太感謝您了,史密斯先生,那我們就商量好了,我們錦衣坊一定按時交貨!”周舒悅臉上掛著淺笑,站在租界新興的服裝店門口,目送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金髮碧眼的男人坐上汽車離開。
她一轉身,就被人撞了一下肩膀,隨後手心一沉,她攤開手,裡麵是一張小小的字條,“後院見。”角落裡帶著一個小小的字——崢。
周舒悅的心裡猛地一沉,連忙讓手下的人照顧好店裡,腳步匆匆走到了店鋪的後院。
等她走到後院之後,一個穿著灰布衫的男人背對著她站在院子裡,髮絲微長,身形微微有些僵硬。
周舒悅靠近過去,在還有幾步的距離時,那人轉了過來,麵對著她。
“你來了,周姑娘。”楊善崢有些疲憊的目光看向周舒悅,聲音裡也帶著沉沉的疲憊,雖然臉色不是很好,但還是對著周舒悅露出溫和的笑容。
“楊...是你?你怎麼在這裡?”周舒悅有些驚訝的倒退兩步,下意識喊出了他的名字,又立刻刹住車轉換了話題。
“托時七隱的福,他告訴了我的位置,所以我就來找你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想要讓你幫我交給彆人,可以嗎?”楊善崢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說,我儘量幫你辦到。”周舒悅猶豫著說道,她覺得自己很弱小,不一定會辦到。
“是這樣的,我這裡有幾份重要的檔案需要送到石城的孟先生手裡。”楊善崢臉色嚴肅的說道。
“石城孟先生?他石城什麼地方?”周舒悅問道。
“他家在石城北邊一個叫冷泉巷的地方,最裡麵那一戶就是他家,或者去他在石城的一個小飯館,大概叫劉家飯館,是他老婆開的,在冷泉巷周圍,真的麻煩你了周姑娘。”
楊善崢說著,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東西,塞到了周舒悅的手裡,“我們組織現在還在戰鬥,我的時間不夠去找孟先生,所以還拜托你,一定要把這個東西交給孟先生。”
“那...小時呢?”周舒悅見他要走,連忙出聲叫住他。
“他...他這個人挺好的,我隻能說這麼多。”楊善崢說完,連忙離開了,“抱歉我先走了,麻煩你一定要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