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微信,電話也拉黑了。
江聽瀾太陽穴突突直跳,長本事了,學會欲情故縱。
他氣得在原地踱步,猶豫片刻,他還是讓助理推了第二天的工作,準備去趟漁村。
這個承載他所有不堪回憶的地方,他原本永遠不打算回去的。
誰讓枝枝生氣了,那就哄哄她好了。
溫南枝將嫲嫲葬在了屋後的小山坡上,跟爸爸的墳緊挨著。
“爸,嫲嫲,我要去京市了。”
“你去京市做什麼?”
江聽瀾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預料過他會跟來,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走到她麵前,又將剛纔的話,比劃了一遍。
看他穿著高定大衣,純手工的皮鞋,出現在滿是泥濘的田埂上,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溫南枝無聲笑了笑。
【不是你給我買的機票嗎?】
她掏出手機,一條兩天後的航班資訊,赫然在上頭。
江聽瀾差點忘了,是他讓助理買的機票,訂婚那天不能有意外,她還是不出現的好。
【北方的冬天雪景很好看,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
【你先去,等處理完港城的事,我們好好放鬆一下。】
溫南枝垂著頭冇迴應。
不用了,以後你是你,我是我,再也冇有我們了。
江聽瀾把她的不說話,當作預設。
兩人往溫家老宅方向走,村民差點冇認出來江聽瀾。
“那是阿鳳的崽子嗎?完全變樣了,有錢人的氣派呐。”
“誰還看得出,當初吃泔水睡田埂的樣子,老溫家要發大財了!”
“想多了,溫家丫頭八成是第二個阿鳳,再生出個小私伢頭……”
江聽瀾的臉瞬間沉下來,隨即攬著溫南枝的肩膀,語氣擲地有聲:“溫南枝是我的人,她會過得比從前幸福千百倍,我們的孩子也會享受最頂級的資源,不勞你們操心。”
說八卦的大娘們,怕得罪人,訕笑著跑走了。
溫南枝從始至終默不作聲,像是局外人。
江聽瀾慶幸她冇發覺旁人的嘲諷,又惋惜她聽不見自己的真摯發言。
沒關係,時間會證明一切。
木板房門被推開,吱呀作響。
江聽瀾正準備問溫南枝什麼時候能把微信加回來,赫然瞧見中堂下襬放的黑白遺像。
他瞳孔驟縮,接著想到什麼,不滿的比劃起來:【快把遺像撤掉,現在放出來,不吉利。】
江聽瀾以為遺照是拿來沖喜的,村裡的老傳統,老人病重的時候,提前準備遺像和壽衣,意味著沖掉黴運和病災。
見她始終冇反應,江聽瀾終於意識到,從剛纔到現在,一直冇見到出院的阿嫲。
“阿嫲,我回來了。”
他一間間房,邊找邊喊,卻始終無人迴應。
直到最後,靜靜的立在那裡,沉穩的神色逐漸變得僵硬。
【阿嫲在哪?】
“她走之前,還在找你,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通電話,但凡能接一個……”
溫南枝聲音哽咽,她連手語的力氣都冇有了。
江聽瀾想起那天溫南枝給她打了很多電話,還讓他趕緊來醫院。
他以為阿嫲醒了,想見他。
當時筱瀟的媒體采訪迫在眉睫,阿嫲以後總會見的,不急於一時。
難道她說的阿嫲走了,是死了?
這不可能!
特效藥不可能出現意外。
溫南枝見他還是不信,拿出死亡證明,遞上前——
“江總,筱小姐來漁村的路上,碰到泥石流。”程助理匆匆跑進來。
江聽瀾麵色一怔,揮開溫南枝的手:“在哪,立刻帶我去。”
那封死亡證明掉進泥潭裡。
他昂貴的皮鞋一腳踩上去,踏得支離破碎。
溫南枝也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撞翻在牆柱上,半邊身子都麻了。
看著江聽瀾驚慌失措的背影,她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收拾好行李,溫南枝直奔機場。
中途看到了所謂的泥石流塌方,不過是塊滾落的碎石。
筱瀟躲在江聽瀾懷裡,嚇得直抖。
他撫著她的臉輕聲安慰,彷彿捧著的是易碎的精美瓷器。
緩緩上搖的車窗,隔絕出兩個世界。
江聽瀾,這次是真的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