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醫生走出病房,衝她搖頭,“我們儘力了,撐病人還剩最後一口氣,道彆吧。”
溫南枝踉蹌著跑到病床邊跪下,握住嫲嫲的手,哭成淚人。
“嫲嫲,我來了,您的枝枝來了。”
“枝枝能聽到聲音了,您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原本灰敗的瞳孔,閃過一絲微光,老人欣慰地扯了扯嘴角:“枝枝……能聽到了……真好。”
她目光向溫南枝身後望瞭望。
“聽瀾呢?”
溫南枝給江聽瀾發資訊,讓他趕快來醫院,訊息石沉大海。
再打電話,直接關機了。
溫南枝不想嫲嫲走前不安詳,忍著痛:“他被工作絆住了,馬上就來,您撐住。”
老人知道大限將至,艱難擠出幾個字:“不等了,看著傷心,你們……要好好的。”
巨大的絕望將溫南枝淹冇,長著細密尖刺的藤蔓,瞬間將她的心臟紮得血肉模糊。
她從未像此刻這樣恨過江聽瀾。
嫲嫲走了,臨死前還惦記著江聽瀾頭疼時,喜歡喝她煲的湯,擔心以後喝不到,他會傷心。
溫南枝抱著嫲嫲的骨灰盒,在大雨中失魂落魄走了一整夜
江聽瀾再也不是當初吃不飽的少年,她瞧不上嫲嫲煲的湯,也瞧不上她了。
她坐上回漁村的大巴車,落葉歸根,是老人家最後的心願。
抵達漁村時,江聽瀾的資訊發了過來。
【你去哪裡了?前兩天太忙,打這麼多電話,有什麼事嗎?】
【嫲嫲走了。】
江聽瀾正在開會,看到螢幕上跳出來的訊息,心臟停了一拍。
他忙問助理:“小程,讓你送去醫院的特效藥,病人用了嗎?”
程助理點頭:“送到了,病人很感謝您的救助,還說要當麵謝謝您和筱小姐。”
江聽瀾眉心蹙起,這跟筱瀟有什麼關係?
堆積如山的會議和資料,讓他冇有時間細想。
三天後,就是江筱兩家的訂婚宴。
一大堆事等著處理,他已經連續幾個晚上冇有睡好,頭疼的毛病又犯了。
從前,每次頭痛,喝了阿嫲燉的湯纔會好。
算算時間,阿嫲也該出院了。
江聽瀾開車趕到跟溫南枝的家,輸了幾次密碼都提示錯誤。
直到門從裡麵開啟,一個陌生男人上下打量他:“找誰啊?”
江聽瀾眼中閃過錯愕:“你是誰?為什麼在我家?”
男人見他眼熟,恍然大悟:“你是這房子的前租戶吧,來得正好,有個箱子你拿走。”
江聽瀾還在“前租戶”的愣怔中冇回過神,一個大紙箱被丟出來。
裡頭東西散了一地。
鑰匙扣、銀戒指、平安福、祖母綠鑽石,還有跟溫南枝的所有合照,全部被裁剪得隻剩下他那半邊。
看來這次是真生氣了。
江聽瀾冇想到溫南枝反應這麼大,房子退租,照片撕毀,是要跟他劃清界限?
幼稚得可笑。
他一通電話打給助理:“查查溫南枝搬去哪兒了。”
助理很快查到結果:“溫小姐今早坐上去漁村的大巴,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江聽瀾按住酸脹的額角:“八成是阿嫲思念老家,枝枝陪她回去了。”
“江總,溫小姐隻買了一張票,冇有隨行的人。”助理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像隔了層玻璃。
江聽瀾突然想到溫南枝發給他的最後一條訊息。
他心裡冇來由湧上一股慌張,掏出手機:【回漁村為什麼不跟我說,我可以幫你們安排車,阿嫲那麼大年紀,大巴車多遭罪?】
迴應他的是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溫南枝把他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