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外麵下著雨,我就不去親自和你道別了,分離本來就是一件很讓人傷感的事情,你隻當我們還是幼時玩伴一樣。
過個幾年,我們還像我剛回來一樣,是最好的朋友,也隻是朋友。
也請你務必照顧好自己,再見。”
晏韻白在微信上編輯好文字,點了傳送,就像把他整個童年和他的青春期,一併劃上了一個句號,
那個承載著他整個童年,
心裡最純凈,又最為珍視的故土,那個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捧著的女孩,
終於又要和他真正的分道揚鑣了。
“橙子,小白要走了啊。”
許荔荔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詐屍,自從董曉棠和言芝芝女士把訂婚這件事情放在行程上以後,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忙過。
兩位女士,精力旺盛,
恨不能一天能生出四十八小時來商量著,
到底哪家酒店好,哪家佈置場景好,哪家的禮服比較好……
許荔荔不顧頭頂鳥窩,衝到對麵房間把還在和周公下棋的陳嘉衍拎來起來:“橙子,小白走了。”
“小白走了,音音得多傷心啊?”
陳嘉衍半睡半醒間,看到了許荔荔前來投懷送抱,
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自靈魂深處炸開,當即捍衛起自己的清白,從床上坐了起來,用被子捂住自己,
像是被人強搶過來的良家婦女一樣,驚恐道:“荔枝,你,你你,你是不是又要對我上下其手了?”
“我絕不可能屈從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
許荔荔白了他一眼,有心使壞的伸手摟著陳嘉衍,曖昧的笑了笑,說:“超市裡的橙子有甜有酸,像猜盲盒一樣,不知道我家的橙子屬於哪一種?是甜的,還是酸的……”
“……”
陳嘉衍的臉十分不爭氣的“騰”的一下就紅了,心突突直跳,眼睛愣愣的看著許荔荔半晌,好不容易從飛向太空的理性裡撿了個鳳毛麟角回來。
“荔枝,你要冷靜,你不能這樣,不行我就先陪你去超市裡照搬一箱橙子回來,過過嘴癮。”
“哦?”許荔荔忽地靠近,用極輕的語氣幾乎貼著陳嘉衍的耳朵說:“可是,超市裡貨架上的橙子,你確定有自家的橙子香嗎?”
“還是,你嘴裡說著拒絕,心裡其實也蠢蠢欲動?”
“……”
陳嘉衍順著許荔荔的話,腦子裡不自覺上演了一場“蠢蠢欲動”的動圖,心跳的更加厲害了。
好像……
其實,陳嘉衍不得不承認,以前和許荔荔哪怕待在一個空間裡,哪怕什麼也沒有,他也是極其快樂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會時不時因為許荔荔的撩撥而產生潛意識裡最深處的躁|動,
隨著時間沉澱,
那心底裡最深的渴望,終於浮出水麵,得見天日。
但是!
“荔枝——”
陳嘉衍長長的籲了口氣,好像連帶著胸口的欲|望一併吐了出來,他底氣不足,聲音也沙沙的:“保持冷靜,我,我不能對你做那些……那些事。”
“哪些事?”
許荔荔近來發現了個新事物,就是撩撥陳嘉衍特別好玩兒。
陳嘉衍很容易臉紅,
一臉紅就磕磕巴巴的舌頭打結,話說來說去也就隻有那麼幾句。
她俏皮一笑,捏住陳嘉衍的下巴,看著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瞳仁裡倒映著自己的身影,笑著說:“不逗你了,小白走了。”
“嗯?”
陳嘉衍正襟危坐了起來,收起了嬉皮笑臉的問:“什麼時候的事情?小白太不仗義了啊,來的時候不打招呼,走也不提前說一下,讓我們給他踐行一下。”
“……”
許荔荔覺得,
陳嘉衍的腦子裡裝的大概都是些破銅爛鐵,
擠不進去別的彎彎繞繞的東西了。
她很無力的嘆了口氣,看向窗外煙雨濛濛的天氣,心裡不免有些傷懷,鄭音音該怎麼辦纔好?
其實,
鄭音音很早就醒了,
她一向都貪睡,特別是下雨的天氣,好像不拿來睡覺簡直太可惜了。
可是,
鄭音音莫名起了個大早,坐在梳妝台前仔仔細細的打扮了一下自己。
她看著鏡中的少女,掛著兩個烏黑的黑眼圈,
一向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是失去了焦距。
鄭音音一直在等,
等晏韻白的訊息……她不是個主動的人,
處理所有關係,她總是被動的去接受,去消化。
包括晏韻白說的“喜歡”,在到後來晏韻白又說“離開”。
鄭音音好像永遠沒有主見的接受別人的意見。
直到,
晏韻白的微信像是昏暗的房間裡,唯一閃爍著的微光。
“我……”
鄭音音木訥的盯著那條微信,發著呆的自言自語:“我不想,不想和小白再見。”
“我怕,再見以後,小白就再也不是一直站在原地等候我的小白了。”
鄭音音心裡彷彿分裂出來兩種不同的聲音,
而另一種聲音輕蔑的嘲諷著她:“人走茶涼,你還指望誰都一直等著你回首嗎?”
是啊,
人走茶涼。
那我為什麼不能在有限的時間裡,
為自己,也為小白付出一些什麼呢?
哪怕是勇敢的邁出一小步。
鄭音音匆忙的幾乎忘了帶傘,細雨落在她的臉上還有些微微的涼,她衝出街道不停的撥通晏韻白的電話。
“嘟——”
等待接聽的機械聲音像是重鎚狠狠的砸在鄭音音胸口,叫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恨不得能夠一步登天的飛到機場,攔住晏韻白,
告訴他:“我也喜歡你,我願意等你。”
可老天好像就是和她做對,計程車堵在車水馬龍的城市裡,像是永遠等不來訊號燈的紅燈區。
鄭音音無奈結了帳,又重新衝進了雨幕。
“嘟——”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小白。”
管家辦好了行李託運,笑著朝晏韻白走過來,見他愁眉不展,關心道:“還有什麼事情是沒有處理好的嗎?”
晏韻白坐在座位上,發著呆的看向正對麵的全景落地窗,窗外下著濛濛細雨,又飛機起飛又有飛機降落。
就像是親眼目睹了無數人,在奔波中被迫接受分離,心也跟著一併沉了下去。
他不能埋怨鄭音音,
他錯過了鄭音音的許多年裡,連記憶中的常青路樣貌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何況存在於故事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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