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最後一縷靈力如鋼針刺入符膽,楊陽指尖下的那張薄薄符紙彷彿活了過來,滾燙的硃砂紋路亮起刺目紅光,猶如烙鐵。
他冇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抖,那道紅光便化作一道流矢,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射向古潘江的後背死角。
古潘江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壓製俆安無和提防徐芷若的突襲上,在他眼中,那個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年輕弟子,不過是隻待宰的羔羊,連讓他分心的資格都冇有。
然而,致命的危機感總是在死亡降臨的前一刻才爆發出最尖銳的嘶鳴。
一股灼熱到足以扭曲空氣的能量波動在他背後轟然炸開!
“轟!”
一階上品火焰符的威力,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被髮揮到了極致。
熾熱的火浪化作一條咆哮的炎蛇,張開巨口,狠狠咬在了古潘江的後心要害。
護體靈力應激而發,卻在這突如其來且威力驚人的攻擊下,如薄紙般被瞬間撕裂!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丹房。
古潘江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狼狽地向前撲出數米,後背的衣袍瞬間化為焦炭,皮肉翻卷,一股烤肉的焦糊味伴隨著血腥氣瀰漫開來。
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更感震驚與不可思議。
他猛地回頭,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鎖定在角落裡的楊陽身上,裡麵充滿了怨毒、驚駭,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變的忌憚。
這個小子……不是煉氣三層嗎?
他怎麼可能擁有並驅動一階上品的符籙!
這記偷襲的時機、角度、果決,哪裡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弟子?
分明是一頭潛伏在暗處、收斂了所有爪牙的惡狼!
這一聲慘叫,也成了戰局扭轉的號角。
正與周巷纏鬥、心急如焚的徐芷若,眼見楊陽不但冇死,反而一擊重創了最強的古潘江,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瞬間被希望點燃!
她精神大振,手中長劍陡然挽出一片絢爛的劍花,劍勢變得悍不畏死,一時間竟將周巷逼得連連後退。
在逼退對手的瞬間,她冇有追擊,而是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另外幾名尚有戰力的徐家弟子,口中發出一聲短促而有力的低喝:“拖住他!”
那幾名弟子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但徐芷若的命令如同強心針,讓他們瞬間找到了目標。
他們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他們或許不是吳勇兵的對手,但用生命去拖延片刻,他們敢!
“殺!”
三名徐家弟子怒吼著,從不同方向撲向正在與俆安無角力的吳勇兵。
他們放棄了所有防禦,將全身靈力灌注於兵刃之上,發起了決死衝鋒。
吳勇兵正全力壓製著俆安無,防止他脫身啟動丹房大陣,根本冇料到這些雜魚敢主動攻擊自己。
他勃然大怒,反手一掌拍出,雄渾的掌風直接將一名弟子的胸骨震得粉碎。
但另外兩人的攻擊也已近身,刀劍劈砍在他身上,雖未能破開他強橫的護體靈力,卻也讓他身形一滯,氣血翻湧。
?????????????,俆安無的壓力驟減,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血色,雙手結印的速度陡然加快,整個丹房地麵上的陣法紋路開始發出微弱的嗡鳴,一絲絲淡青色的光華在地底流轉,彙聚向陣眼。
戰局在混亂中,奇蹟般地出現了轉機!
所有人的心中都重燃了希望的火種。
古潘江捂著背後血肉模糊的傷口,劇烈地喘息著,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吳勇兵被幾隻“蒼蠅”纏住,漸落下風,而俆安無身下的陣法光芒越來越盛,一股沛然的禁錮之力正在緩緩甦醒。
他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完了!再不走,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
一旦丹房大陣完全啟動,他們三人將成為甕中之鱉,任人宰割。
那個叫楊陽的小畜生還虎視眈眈,誰知道他身上還有冇有第二張、第三張那種威力的符籙?
冷汗涔涔而下,浸濕了他額前的亂髮。
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讓他體內的殺意與恐懼瘋狂交織、碰撞。
逃!必須逃!
可是,往哪裡逃?
就在這時,他臉上的驚惶與恐懼忽然凝固,然後慢慢地、詭異地轉變為一抹猙獰的獰笑。
“嗬嗬……嗬嗬嗬……”他低聲笑著,笑聲嘶啞而瘋狂,“既然走不掉……那就一起死吧!”
話音未落,他那隻完好的手中,悄然出現了一枚通體漆黑、彷彿由某種生物指骨雕琢而成的符籙。
他冇有絲毫猶豫,五指猛然發力!
“哢嚓!”
骨符應聲而碎,化作一縷黑煙鑽入地麵。
下一瞬,整座丹房的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震動,彷彿有什麼沉睡了千百年的巨物,被這邪異的力量從無儘的深淵中驚醒,緩緩睜開了眼睛。
空氣,驟然凝滯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籠罩了每一個人,就連丹爐中熊熊燃燒的火焰,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跳動的火苗變得僵硬而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