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裡的火焰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了喉嚨,明明還在燃燒,卻連跳躍都變得遲緩。
楊陽的掌心沁出冷汗——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股從地底翻湧上來的壓迫感,正順著靈脈往丹房四麵八方蔓延,像是某種遠古凶獸在舒展筋骨。
古潘江的笑聲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他染血的手指死死摳住骨符碎片,指節發白:“這是我用三個結丹期修士的魂魄祭煉的‘地淵引魂符’,能喚醒埋在徐家丹房底下的……”話音突然被截斷——楊陽的千機傘已破空而至!
傘骨上七十二枚精鐵錐如暴雨傾盆,古潘江倉促間結出的防禦法盾被戳得千瘡百孔。
有一枚鐵錐擦著他脖頸劃過,在牆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楊陽藉著傘麵反彈之力掠至半空,袖中五張火蛇符同時爆開,赤紅色的蛇信子嘶嘶吐著火星,將古潘江退路封得死死的。
“跳湖!”古潘江咬碎牙低喝。
他背後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卻突然爆發出比之前更猛的靈力,撞破西側窗欞躍了出去。
楊陽瞳孔微縮——丹房後是徐家用來淬藥的寒潭,潭底布著聚靈陣,最適合修士隱匿療傷。
但此刻那潭水泛著詭異的青黑,顯然被骨符的邪力汙染了。
“想跑?”楊陽腳尖點在窗沿,腰間的曼雲劍嗡鳴出鞘。
他右手結出“定”字訣,三道透明指風破空而去,正中古潘江後心大穴。
那修士的身形頓時一僵,“噗通”栽進寒潭,濺起的水花裡混著血絲。
楊陽跟著躍下,落地時濺起的水沫打濕了褲腳。
他望著潭中翻湧的氣泡,左手掐訣召出引火訣,潭麵頓時騰起丈許高的火焰。
古潘江的慘嚎穿透水麵傳來,他渾身冒著火苗從潭中衝出,頭髮和衣物已被燒得焦黑,僅剩的完好左手徒勞地拍打著身上的火。
“死!”楊陽暴喝一聲。
曼雲劍化作紫電貫穿古潘江咽喉,劍尖從後頸穿出時,帶起一串血珠。
古潘江圓睜的雙眼緩緩閉合,屍體直挺挺栽回潭中。
楊陽反手抓住他腰間的儲物袋,指尖快速在袋口結了個禁魂印——這是防止儲物袋內靈物隨主人魂魄消散的小手段,他在徐掌櫃的丹鋪裡偷學的。
“呼……”楊陽退到潭邊的青石上,後背抵著冰涼的石壁。
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剛纔那幾招幾乎抽空了他練氣二層的全部靈力。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儲物袋上時,眼底閃過一絲灼熱——這可是叛逃丹師的身家,夠他在修真界翻幾個跟頭了。
儲物袋開啟的瞬間,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
楊陽先摸出幾瓶丹藥:養氣丹、聚元散、甚至還有兩顆築基丹的丹胚!
他喉結動了動,將丹藥瓶塞進懷裡。
接著是一堆靈藥:三百年份的赤焰草、五十年的青靈藤,最讓他眼睛發亮的是一株裹著冰魄的雪玉參——這東西用來給柳如煙調理凡人之軀再合適不過。
“嗯?”楊陽的手指觸到一塊溫熱的金屬牌。
取出一看,是塊巴掌大的青銅牌,正麵刻著“禦獸”二字,背麵密密麻麻的妖文他認不全,但能感應到遠處傳來微弱的妖力波動。
他心念一動,法力順著青銅牌渡過去,耳邊突然響起稚嫩的獸鳴,像是小獸在嗚咽。
“彆怕。”楊陽低聲默唸,目光掃過潭邊的灌木叢。
那裡的枝葉微微晃動,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睛——是頭巴掌大的小獸,渾身水藍色的毛泛著珍珠光澤,正是徐家典籍裡記載的一階水靈鼠。
剛纔的戰鬥中它一直縮在角落,此刻卻慢慢探出腦袋,小爪子試探著碰了碰地麵。
楊陽能感覺到,那股妖力波動裡的恐懼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懵懂的依賴。
“好。”他不動聲色地將禦獸牌收進袖中,目光重新投向丹房方向。
那邊的喊殺聲還在繼續,徐安無的陣法光芒更盛了,吳勇兵的怒吼夾雜著徐家弟子的痛呼。
楊陽抹了把臉上的水,將儲物袋繫緊——現在不是清點戰利品的時候,戰場纔是關鍵。
他貓著腰繞到丹房側門,透過門縫看見吳勇兵正揮著玄鐵重刀劈向徐芷若。
那徐家大小姐的劍招已亂,左肩被劃開一道血口,臉色慘白。
楊陽右手成爪,指尖凝聚起靈力——這是他最近剛學會的“追魂點穴手”,專破修士護體靈力。
“噗!”點穴手精準點在吳勇兵後頸的“風府穴”。
那壯漢的重刀“噹啷”落地,眼神瞬間渙散,像被抽了魂的傀儡。
楊陽趁機衝進去,曼雲劍抵住吳勇兵後心:“動一下,我讓你比古潘江死得更慘。”
徐芷若抬頭看見他,眼睛亮得像星子:“楊道友!”
“佈陣!”楊陽對徐安無吼道。
老修士的手指在虛空劃出最後一道法印,地麵的陣法突然暴漲起青色光牆,將周巷困在中央。
那名原本還在劈砍陣旗的修士愣了愣,揮劍去砍光牆,卻見無數符文從牆中竄出,如毒蛇般纏上他的四肢。
“這是……困仙陣?”周巷的聲音帶著驚恐。
他的靈力運轉突然停滯,身上的法袍被符文割出無數血痕。
楊陽的曼雲劍適時刺出,紫電順著符文竄入周巷體內——下一刻,那修士的身體像被戳破的氣球,“砰”地爆成一團血霧,隻餘幾片碎布飄落在地。
“贏了!”徐家弟子們歡呼起來。
有人跑去檢視吳勇兵,發現他被點穴後徹底失了反抗之力,忙用捆仙索將他綁了個結實。
徐安無扶著丹爐坐下,額角的汗把道袍都浸透了:“楊小友,這次多虧你……”
“徐長老客氣。”楊陽笑著擺手,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向窗外。
潭邊的灌木叢又晃了晃,那抹幽綠的光閃了閃,消失在樹影裡。
他摸了摸袖中的禦獸牌,掌心微微發燙——那隻水靈鼠,應該已經記住他的氣息了。
“報告!”一名徐家弟子從潭邊跑來,“古潘江的屍體被寒潭裡的靈魚啃食了,現在隻剩些碎骨。”
楊陽“哦”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潭底——那裡有團淡藍色的影子快速遊過,正是那隻水靈鼠。
它的小爪子裡似乎攥著什麼,在水下閃了閃,又迅速藏進石縫。
楊陽的嘴角微微上揚,冇說話。
夜色漸深時,楊陽回到自己的房間。
窗台上擺著柳如煙白天送來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
他摸出從儲物袋裡翻出的那本《養身洪荒經》,玉簡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神識探入的瞬間,他的耳尖突然發燙——這煉體功法裡竟有幾章專門講“調和陰陽”之術,其中“鎖精訣”的描述讓他想起柳如菸害羞時的模樣,喉結動了動。
“明天再看。”他將玉簡小心收進枕頭下,吹滅了燭火。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一片銀霜。
楊陽閉上眼睛,卻聽見袖中禦獸牌發出細微的震顫——那是水靈鼠在傳遞訊息。
他勾了勾嘴角,翻了個身,將手搭在枕頭下的玉簡上,慢慢睡去。
床腳的陰影裡,一團淡藍色的毛球縮成小團,尾巴尖輕輕晃了晃,像在迴應主人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