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無形的惡意如附骨之疽,即便在溫暖的燈火下也未曾消散分毫。
楊陽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絲不祥的預感強行壓下,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意,推開了房門。
臥房內,燭火搖曳,沈曼玉與柳如煙早已沐浴更衣,僅著輕薄的絲綢寢衣,一個嫵媚動人,一個清麗嬌羞,正低聲笑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蘭花香氣。
見他進來,柳如煙臉頰微紅,羞澀地垂下眼簾,而沈曼玉則大膽地迎了上來,藕臂輕舒,環住他的脖頸,吐氣如蘭:“夫君,今夜的月色正好。”
楊陽心中一暖,白日的廝殺與算計彷彿都被這片刻的溫柔融化。
他伸手攬住沈曼玉纖細的腰肢,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而壓抑的腳步聲。
“家主!”親衛隊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凝重,“城西傳來密報,周家今夜恐有異動,目標……似乎正是我們府邸!”
一句話,讓房內的旖旎氣氛瞬間凍結。
沈曼玉臉上的媚意褪去,換上了冰霜般的警惕,柳如煙也握緊了小手,眸中滿是擔憂。
楊陽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底深處那抹剛剛被溫柔覆蓋的銳利寒芒再次浮現。
他輕輕拍了拍沈曼-玉的手,示意她安心,聲音卻已然沉穩如山:“知道了,讓兄弟們打起精神,外鬆內緊,不要打草驚蛇。”
“是!”親衛隊長領命而去,腳步聲迅速遠去。
臥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那張無形的大網,似乎在這一刻顯露出了具體的輪廓。
周家,終於要撕破臉皮了嗎?
“夫君……”柳如煙擔憂地看著他。
“無妨。”楊陽轉身,重新看向兩位嬌妻,隻是此刻的眼神已與剛纔截然不同,多了幾分深邃與決然,“跳梁小醜而已,翻不起什麼大浪。今夜,誰也彆想打擾我們。”
他說得輕鬆,但沈曼玉卻從他緊握的拳鋒中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她非但冇有退縮,反而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楊陽的唇。
這個吻充滿了挑逗與不甘,彷彿要用最原始的激情來驅散這該死的肅殺之氣。
她低聲呢喃,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興奮:“我不管什麼周家,今夜,你隻是我們的夫君。”
這番大膽的舉動瞬間點燃了楊陽心中壓抑的火焰。
是啊,敵人已經兵臨城下,生死或許就在一線之間,還有什麼比此刻的溫存更能證明自己還活著?
他反手將沈曼玉緊緊擁入懷中,狂熱地迴應著她的吻。
一旁的柳如煙被這突如其來的熾熱氛圍羞得麵紅耳赤,卻也被沈曼玉的大膽所感染,在楊陽的示意下,她猶豫著,最終還是順從地依偎了過去。
三人的呼吸逐漸交織在一起,衣衫褪儘,肌膚相親,室內的溫度節節攀升,曖昧的氣息即將引爆最原始的**。
就在這激情即將抵達頂點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庭院的方向猛然炸開,整個房屋都為之劇烈搖晃,瓦片簌簌落下。
緊接著,窗紙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撕裂,一股帶著甜膩腥氣的綠色毒霧,如同活物般洶湧而入!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猛烈!
楊陽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了反應,一把抓過旁邊的被褥,以內力灌注,猛地一揮,形成一道氣牆,暫時擋住了毒霧的侵襲,同時將兩位妻子護在身後。
爆炸的轟鳴,毒霧的蔓延,窗外傳來的淒厲慘叫與金鐵交鳴之聲,瞬間將所有的旖旎與溫情撕得粉碎。
一股遠比**更加強烈、更加原始的刺激感,如同電流般竄過楊陽的四肢百骸,他的腎上腺素在這一刻瘋狂飆升!
來了!
這纔是他熟悉的味道!
然而,混亂並未就此結束。
就在楊陽準備持傘反擊,將這群不知死活的夜襲者儘數屠戮之時,一個蒼老而焦急的聲音穿透了爆炸的餘音,強行壓過了所有的喧囂:“楊陽!楊陽何在?徐家長老會緊急征召令!”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竟無視庭院中的廝殺與毒霧,如鬼魅般穿過重重阻礙,直接出現在了破碎的房門口。
來人正是徐家商行的徐掌櫃,他此刻渾身狼狽,衣袍上還沾著血跡,但手中卻高舉著一枚刻有徐家古老圖騰的赤金色令牌。
“徐掌櫃?”楊陽眉頭緊鎖,心中的驚愕無以複加。
周家的夜襲,徐家的征召令,這兩件看似毫不相乾的事情,為何會如此巧合地同時發生?
徐掌櫃看了一眼室內狼藉的景象和衣不蔽體的三人,老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隨即被更深的焦灼所取代。
他將令牌往前一遞,沉聲道:“楊陽,事態緊急!碧桂湖水下妖患失控,已有多名修士遇難,長老會點名征召你即刻前往支援!這是最高階彆的調令,不得有誤!”
楊陽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千機傘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沸騰的血液稍稍冷靜下來。
他瞥了一眼窗外仍在持續的廝殺,又看了看徐掌櫃手中那不容置疑的令牌,一個念頭在他腦中瘋狂滋長。
調虎離山。
這timing實在是太完美了。
前腳周家剛發動致命的夜襲,後腳徐家的征召令就到了,而且是十萬火急、不容拒絕的最高階彆調令。
一旦他離開,府中群龍無首,僅憑這些護衛,如何抵擋周家精心策劃的雷霆一擊?
徐家……在這件事裡,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楊陽緩緩站起身,**的身上肌理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冇有去看徐掌櫃,目光反而投向了遙遠的、碧桂湖所在的方向。
那片平靜的湖麵之下,究竟是藏著真正的妖患,還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更致命的陷阱?
他握緊了手中的千機傘,傘骨發出細微而清脆的機括聲。
這一次,無論是來自周家的明槍,還是可能來自徐家的暗箭,他都躲不掉了。
這張精心編織的大網,終於徹底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