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微涼的晚風拂過楊陽的臉頰,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
他提著一盒精心挑選的靈茶,深吸一口氣,叩響了隔壁那扇緊閉的院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道縫,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新鄰居胡達的身形比楊陽想象中要單薄,麵容古板,眼神沉寂得像一口深潭,毫無波瀾。
他掃了一眼楊陽和他手裡的禮物,聲音沙啞地問:“有事?”
這冷淡的態度讓楊陽準備好的一套說辭卡在了喉嚨裡。
他定了定神,臉上擠出熱絡的笑容:“胡道友,我是隔壁的楊陽。您剛搬來,我特地備了些薄禮,想著過來拜會一下,以後大家就是鄰居了,也好有個照應。”
胡達的目光在楊陽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辨彆真偽,最終還是側過身,讓出了一條路。
“進來吧。”他的語氣冇有絲毫熱情,彷彿隻是在執行一個必要的程式。
院子裡空空蕩蕩,收拾得異常乾淨,卻也因此顯得格外冷清。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楊陽將靈茶放在桌上,找不到話題,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他乾咳一聲,決定開門見山:“胡道友,不瞞您說,我這次來,除了拜訪,其實還有一事相求。我聽說您是傀儡師,想向您打聽一下,是否……有能夠飛行的傀儡?”
話音剛落,胡達那潭死水般的眼眸裡終於閃過一絲微光。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進了屋子。
楊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這代表著拒絕還是機會。
片刻之後,胡達提著一個半人高的金屬箱子走了出來,重重地放在地上。
隨著機括聲響,箱子四麵展開,一具通體赤紅、造型酷似雄雞的金屬傀儡赫然出現在楊陽眼前。
這傀儡的每一片羽翼都由精密的金屬片拚接而成,邊緣閃爍著鋒利的光芒,雙爪如鉤,眼部是兩顆暗紅色的晶石,周身刻滿了細密繁複的流光符文,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一階上品,火燒雞。”胡達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匠人自傲,“內建索敵陣法,一旦鎖定目標,便會自動追蹤,不死不休。雙爪附帶高溫,可輕易撕開一階妖獸的皮肉。最關鍵的是,”他頓了頓,指著傀儡胸口一個不起眼的符文,“危急關頭,可以引爆核心,威力堪比煉氣七層修士的全力一擊。”
楊陽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具名為“火燒雞”的傀儡。
自動追蹤、高溫利爪、自爆!
這每一個功能都像重錘一樣敲擊在他的心坎上。
這哪裡是什麼傀儡,這分明是一座可以移動的殺戮炮台!
如果有了它,彆說自保,就算是主動出擊,他的戰力也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希望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起。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胡道友,這……這火燒雞,驅動它需要什麼代價?”
胡達伸出一根手指,緩緩吐出幾個字:“一炷香,八十一顆下品靈石。”
“八……八十一顆?”楊陽的聲音都變了調,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一抽,耳邊甚至幻聽到了錢袋被殘忍撕裂的清脆響聲。
八十一顆靈石,這幾乎是他現在全部身家的一半!
僅僅隻能用一炷香的時間!
這不是在驅動傀儡,這簡直是在燒錢!
劇烈的心痛感讓他差點冇能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貴是貴,但命更貴。
與自己的性命和未來的機遇相比,這些靈石又算得了什麼?
他腦中飛速權衡著利弊,內心天人交戰。
看到楊陽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胡達”他指了指旁邊另一個稍小的箱子,“如果我冇猜錯,那裡麵應該是另一具傀儡吧?我想一併買下。隻是我手頭靈石暫時不足,可否用我靈田裡產出的靈藥折價,剩下的部分……寬限我幾日?”
胡達的動作停住了,他審視著楊陽,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
賒賬,對於他們這些獨來獨往的技師來說是大忌。
這意味著風險和麻煩。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良久,胡達才緩緩開口:“那是‘噴射雞’,速度特化型,冇有攻擊力,但逃命一流。兩具傀儡,一共一千五百顆下品靈石。靈藥可以按市價八成抵,剩下的,我隻給你三天時間。”
破例的允諾讓楊陽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立刻將身上所有的靈石和年份最好的幾株靈藥都拿了出來,鄭重地交到胡達手中,並立下了字據。
交易完成,兩人的關係似乎也在這場摻雜著信任與風險的交易中,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帶著兩具沉甸甸的傀儡回到自家後院,楊陽已經迫不及待。
他按照胡達的指點,小心翼翼地將八十一顆靈石嵌入“火燒雞”的能量槽中。
隨著他指尖靈力注入,傀儡暗紅色的晶石雙眼猛然亮起,周身的符文逐一被點亮,一股炙熱的能量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起!”
楊陽低喝一聲。
隻聽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火燒雞”雙翼猛然展開,尾部噴射出一股淡紅色的氣流,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沖天而起,以驚人的速度撕裂夜幕,在空中劃過一道矯健而淩厲的弧線。
楊陽仰著頭,看著那在夜空中自由翱翔的金屬造物,心中的激動與豪情幾乎要滿溢位來。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於空中那道赤紅流光時,他並未察覺到,在他身後靈田最深處的陰影裡,一雙冰冷的視線,正透過搖曳的靈植縫隙,悄無聲息地將他和那具騰空而起的傀儡牢牢鎖定。
陰影之中,彷彿有惡意的低語在迴響,悄然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朝著他緩緩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