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陽送走張老漢時,掌心已沁出薄汗。
老漁夫扛著魚簍往巷口走,走兩步又回頭:陽小子,你當真冇騙叔?
那元家的修士要是殺過來......
張叔。楊陽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搭在對方手腕上。
練氣期修士的脈搏在他築基後的靈識下清晰可辨——急促,帶著老傷的滯澀。
他收斂了外放的威壓,聲線卻沉得像壓了塊玄鐵:我在青竹山得了位前輩指點,如今能護著這島。
張老漢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來。
他年輕時見過築基修士禦空而行,那道流光至今刻在記憶裡。好,好!他用力拍楊陽肩膀,魚簍裡的活魚撲騰著濺了兩人一腳水,叔信你!
楊陽望著老漁夫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角,耳尖卻捕捉到隔壁院李嬸的低語:元家那嫡孫被林家姑娘退婚,聽說氣得砸了三座丹爐......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元家與林家的聯姻破裂,本就是他暗中推波助瀾的結果,可此刻聽來,竟像根紮進骨縫的刺。
陽哥哥!
梅香裹著炊煙撲來。
柳如煙端著青瓷碗從廚房探出頭,髮梢沾的不是青梅,是剛蒸好的桂花糕的甜香:曼玉姐說今天要露一手,你快進來——她忽然頓住,目光掃過楊陽髮梢未乾的水痕,張叔又跟你說坊市的事了?
不過是些老輩人的擔心。楊陽屈指彈了彈她鼻尖,順勢接過那碗桂花糕。
甜糯的香氣湧進喉間,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暗潮——他能感覺到,元家的探查靈識正像蛛網般漫過整座島。
築基後的靈覺讓他連三裡外海麵上的船槳聲都聽得清,可那些若有若無的窺視,偏偏藏在靈識觸及不到的陰影裡。
楊郎。
製符師的聲音裹著硃砂香。
沈曼玉倚在堂屋門框上,指尖轉著半枚未完成的火符,眼角的淚痣隨著笑意輕顫:讓我猜猜,你今天又去青竹山了?她晃了晃手裡的符紙,你走後我替你看店,有個穿玄色道袍的修士來問靈植種子,眼睛跟狼似的——
曼玉。
林婉清從裡間出來時,手裡還攥著賬本。
她今日冇戴林家的銀簪,隻插了根素木簪,髮尾卻沾著點墨漬:楊陽的事自有他安排。她瞥了眼楊陽腰間的儲物袋,又迅速移開目光——那裡麵的蟲繭,是兩人在林家密會時埋下的伏筆。
楊陽望著堂屋裡的三個人影:柳如煙在灶前攪動粥鍋,手腕上還繫著他去年送的銀鈴鐺;沈曼玉把火符收進木匣,正踮腳夠高處的酒罈;林婉清低頭翻賬本,卻偷偷把他愛吃的蜜棗往他碗裡撥。
灶火映得她們的臉忽明忽暗,他忽然想起築基時在青竹山頂看到的雲海——再高的雲,也遮不住底下的人間煙火。
我築基了。
話音落地,粥勺砸進鍋裡。
柳如煙的銀鈴鐺碎成一片脆響,她轉身時撞翻了案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濺在手上也不覺得疼,隻直勾勾盯著楊陽:陽哥哥...你說什麼?
沈曼玉手裡的酒罈地落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濺濕了她的袖口。
她伸手去摸楊陽的脈門,指尖卻抖得厲害,火符的硃砂在賬本上暈開一片紅:築基...那不是要過雷劫?
你身上怎麼冇有焦味?
林婉清的賬本地合上。
她望著楊陽眼底翻湧的靈韻,忽然想起昨日在林家祠堂,大長老說元家的築基修士下個月就到時的嘴臉。
她站起身,素木簪地掉在地上,聲音輕得像歎息:原來你說的靈植能破萬法,是要自己先成那破法的劍。
楊陽握住柳如煙被茶水燙紅的手,又替沈曼玉擦去袖口的酒漬,最後撿起林婉清的木簪替她彆好。
他望著三雙眼睛裡翻湧的狂喜與擔憂,忽然笑了:我在青竹山尋到處隱秘靈脈,雷劫引到了山澗裡。他指腹摩挲著柳如煙腕間的銀鈴,現在,該換我護著你們了。
深夜。
楊陽靠在床頭,望著身側三團熟睡的身影。
柳如煙蜷成小貓,手指還攥著他衣角;沈曼玉抱著他胳膊,發間的硃砂蹭了他半胸膛;林婉清背對著他,卻悄悄往他懷裡挪了寸許。
叮——
係統提示音在識海炸響時,楊陽差點驚得掀翻被子。
【檢測到道侶情感濃度突破臨界值】
【柳如煙:無條件信任值99%(因埋蟲漿事件觸發隱藏項)→獎勵二階上品青銅金剛傀儡(可化人形,持玄鐵重劍)】
【沈曼玉:崇拜值95%(因隱瞞探查修士事件觸發默契項)→獎勵閃靈飛舟(可隱去氣息,日行三千裡)】
【林婉清:依賴值98%(因林家密會事件觸發同謀項)→獎勵三階符寶細雨綿綿(可化雨幕困敵,功效等同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擊)】
楊陽盯著識海裡浮現的三件寶物,喉結動了動。
青銅傀儡的玄鐵劍紋路在靈識裡清晰可見,閃靈飛舟的流光讓他想起第一次帶柳如煙看海時的晚霞,而那方符寶——他指尖輕輕拂過虛空,竟真有細密的雨絲纏上指節。
他差點笑出聲,又慌忙捂住嘴。
月光從窗紙漏進來,照見沈曼玉臉上的硃砂印,像朵開在夜裡的花。
原來係統說的情感反饋,是要把她們的心意都淬成護他的劍。
清晨。
楊陽站在院中整理儲物袋時,指尖突然頓住。
那方細雨綿綿符寶背麵,刻著一行極細的古文,若不是築基後靈識敏銳,根本察覺不到:持此符者,已入昊氣純陽宗追殺名錄。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窗外的風突然緊了。
原本溫和的海風捲著沙粒打在院牆上,像誰在敲急促的戰鼓。
楊陽望著儲物袋裡靜靜躺著的青銅傀儡,又摸了摸袖中隱現流光的飛舟,忽然聽見遠處坊市傳來驚呼聲——
元家的飛舟!元家的築基修士來了!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符寶,雨絲裹著寒氣滲進骨縫。
原來真正的麻煩,從來不是明麵上的元家。
柳如煙端著熱粥從廚房出來時,正看見自家郎君彎腰繫鞋帶。
他腰間的儲物袋隨著動作輕晃,裡麵隱約有青銅撞擊的清響,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雨絲,纏上了他的髮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