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一艘正從側後方高速超越,船體覆蓋著鱗片狀符文,形如巨鯨的黑色大船。
「那是北冥商會的『鯤鵬號』,寧國北部最大的民間商會之一,主營蜉蝣界深處的礦產,稀有藥材,其背後,是數個實力雄厚的散修世家聯盟。」
又指向遠處幾艘保持著整齊隊形,氣息肅殺的鐵灰色船隊:「那是鎮北盟的船隊。」
「並非官方的鎮邪司,而是由退役的鎮邪衛,道院畢業未入仕的學子,以及一些嚮往自由與冒險的修士組成的民間聯合體。」
「他們常年在蜉蝣界邊緣區域以及人間活動,探索未知秘境,以戰養戰,實力不容小覷。」
「某種程度上,他們是鎮邪司在官方力量之外的補充。」
「至於那些形製各異,旗幟紛雜的小型船隊,」戒律上尊目光掃過更多靈活的船隻。
「多是各城的世傢俬軍,地方豪強組織的探險隊,或者乾脆就是一些強大的獨行客組成的臨時聯盟。」
「蜉蝣界雖然沒有邪祟,但也蘊藏著難以想象的機遇和危險。」
「上古遺寶,珍稀材料,甚至未被發現的奇特物種……都吸引著無數人前仆後繼。」
眾人聽得入神。
他們大多在下院埋頭苦修,對蜉蝣界更廣闊層麵的認知,的確有限。
錢不多眼睛發亮,忍不住低聲對身邊的劉慈和孔寂道:「乖乖,這麼多民間勢力」
「這蜉蝣界的生意,做得可真大啊,北冥商會,聽說他們和聖京好幾家大拍賣行都有深度合作。」
孔寂則對那些探險組織更感興趣:「以殺邪為生,探索未知,聽起來就刺激,比待在道院裡天天對著符文典籍有意思多了。」
廖洪則是憨憨地問:「那他們算咱們寧國自己人嗎?」
這個問題,也問出了許多人心中的疑惑。
戒律上尊似乎聽到了廖洪的低語,目光轉向這邊,解答道:「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出身皆與我寧國息息相關。」
「或是道院畢業,或是鎮邪司退役,或是世家分支,修習的也是我寧國主流的氣運之法。」
「因此,雖非直屬官方,亦可算作半個官方勢力。」
「在涉及國家利益或抵禦重大邪祟戰爭時,往往能與朝廷協同。」
「朝廷對他們,也是既用且防,有拉攏,也有製衡。」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深沉:「然而,蜉蝣界雖大,卻並非隻屬於我寧國,你們的目光,不應僅侷限於國內。」
此言一出,甲板上頓時一靜。
劉慈心中一動,想起之前偶爾聽聞的隻言片語。
其他國家?
戒律上尊抬手指向東北方向的雲海深處,那裡的天空似乎呈現出一種淡淡的,不同於寧國疆域的蒼青色。
「在蜉蝣界寧國的北方,越過永凍荒原,有國度名曰大涼,其民風彪悍,崇尚勇力,修行之道與我寧國迥異。」
他又指向東南:「南方,跨過十萬毒沼,有烏錯王朝。」
再指西南:「西方,翻無儘沙海,是大蒙王朝的疆域。」
最後指向東方,那是「宇五」號前行的方向:「東方,穿過雷鳴海淵,則是浩瀚無邊的瀚海王朝。」
「此四國,疆域或有大小,國力或有強弱,文明各有特色,但皆是與我國接壤,在蜉蝣界中比鄰而居的龐然大物。」戒律上尊的聲音帶著一種講述曆史的肅穆。
「數百年來,五國之間,有商旅往來,文化交融,亦有摩擦爭端,兵戈相見。」
「合作與對抗,從未止息。」
他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思緒,也似乎在給年輕人消化這些資訊的時間。
甲板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彷彿,專修戰獸與禦獸之法。」
「他們自幼便嘗試與強大的荒獸,靈禽溝通,締結契約,甚至將獸魂,獸血,獸骨融入己身,獲得媲美甚至超越妖獸的力量,體魄與天賦神通。」
「一名強大的大涼戰士,往往本身就是一人成軍,攜戰獸衝鋒,威力無窮。」
「南方烏錯,氣候濕熱,叢林密佈,信仰萬物有靈。」
「他們崇尚天降之術,講究感悟自然,溝通天地精靈,引動風雨雷電,山川草木之力,暫時降臨加持於己身,或施展出種種不可思議的自然巫法。」
「他們認為,人身渺小,唯有與天地合一,方能借來無窮偉力,其術法詭譎多變,防不勝防。」
「西方大蒙,地處高原,夜空澄澈,明月皎潔。」
「他們獨辟蹊徑,修行月華之術,認為太陰月華是天地間至純至柔的精華。」
「通過特殊的觀想與呼吸法門,吸納月華入體,淬煉肉身與神魂,可令肌膚如玉,骨骼生輝,力量中正平和卻又綿長無儘,且在夜間戰力倍增。」
「他們的修行,與月相盈虧息息相關。」
「東方瀚海,顧名思義,疆域大半在無邊汪洋之中,島嶼星羅棋佈,甚至有傳說其王室與貴族常年居於深海龍宮。」
「他們依賴並駕馭大海之力,呼吸間吞吐水靈元氣,舉手投足可引動驚濤駭浪,更能化身水相,蹈海如平地,禦使水中巨獸。」
「瀚海王朝是周邊諸國中,受陸上邪祟影響最小的國度,其人間疆域也是五國中最為繁華富庶之地,彙集了周邊各國的商旅與珍寶,被我們稱為貿易之都。」
每一國的描述,都像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眾人眼前開啟。
戰獸咆哮,天威降臨,月華淬體,怒海狂濤……種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景象,衝擊著這些自幼接受寧國文道教育的年輕心靈。
他們聽得如癡如醉,心中充滿了對未知力量體係的好奇與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