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多喃喃道:「大海之力……貿易之都……難怪都說瀚海富甲天下……」
萬聰則是對大涼的禦獸之術更感興趣:「能跟大老虎大獅子做朋友一起打架?這也太帥了吧!」
駱聰沉默,但眼中精光閃爍,顯然也在比較著不同體係與自身赤陽火的異同。
天一咂舌:「引動天地之力降臨?這烏錯王朝的法子,聽著怎麼有點……玄乎?」
劉慈則想得更深。
不同的環境,孕育不同的文明與力量道路。
寧國的科舉氣運之道、符籙之道,大涼的戰獸禦獸,烏錯的天降之術,大蒙的月華之術,瀚海的大海之力。
這並非簡單的優劣之分,而是適應各自生存環境的智慧結晶。
上天或者說這個世界的規則,似乎並未偏袒任何一方。
果然,戒律上尊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部分猜想。
「爾等可知,為何各國修行之路如此迥異?」他自問自答,「隻因上古之時,天降啟示,並非獨厚我寧國。」
「據古老記載與各國共識,天賜金冊,指引修行前路。」
「然,金冊非止寧國三冊,亦非一種。」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我寧國所得,你們應該在學習符籙之道聽過,我就不多贅述。
「而大涼王朝,所得乃《戰獸金冊》,故其民擅長溝通駕馭萬獸,甚至探索肉身與獸力結合的極限。」
「烏錯王朝,得《天象金冊》,故能感悟天地精靈,引動自然偉力。」
「大蒙王朝,獲《太陰金冊》,專精月華之道。」
「瀚海王朝,則有《海皇金冊》,統禦萬水,雄踞東方。」
「不同的金冊,奠定了各國截然不同的力量根基與發展方向。」
「數千年來,各自發展,形成瞭如今百花齊放、卻又壁壘分明的局麵。」
原來如此。
眾人心中豁然開朗。
世界的多樣性,根源於此。
「因瀚海人間繁華,海路通達,且其態度較為開放,故其人間疆域確實成為了周邊國家重要的貿易與交流中心。」戒律上尊繼續道。
「然而,若要論及蜉蝣界中的貿易之都,資訊彙聚之地,勢力盤根錯節之所在——」
他抬手,指向「宇五」號正堅定不移駛向的前方,那雲海儘頭彷彿已有恢弘輪廓隱隱浮現的方向。
「則非我寧國聖京莫屬。」
「聖京位於蜉蝣界中心區域,航道四通八達,寧國立國最久,在蜉蝣界根基最深,掌控力最強。」
「加之文淵閣,神官閣坐落於此,符籙之道昌盛,吸引了無數尋求知識,交易資源,謀求出路的各方勢力。」
「無論是我寧國八城的世家商會,其他四國的官方使團,商隊,求學或曆練者。」
「乃至蜉蝣界中那些強大的民間組織,獨行強者,都會在聖京設立據點,或時常往來。」
「可以說,聖京是蜉蝣界萬方輻輳,風雲際會的真正核心。」
這番話,讓所有學子對聖京的嚮往,達到了頂峰。
那不再僅僅是一個強大國度的都城,更是一個囊括諸國風采,彙聚天下英豪的傳奇之地。
看著眾人眼中燃燒的火焰,戒律上尊話鋒再次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正因聖京如此特殊,此次道院大比,意義也遠超以往。」
「按照五國之間不成文的慣例,在各自國內最高階彆的年輕一代比試結束後,會進行一次……」
他頓了頓,吐出四個字:
「五國大比。」
「五國大比?」眾人低聲重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錯。」戒律上尊頷首,「由五國共同組織,從各自國內大比中表現出色的頂尖天才裡,抽調最優秀者,代表本國,進行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國家層麵年輕力量的較量。」
「其意義,關乎國威,關乎未來數十年各國在蜉蝣界的話語權與資源分配,甚至……關乎各國對那神秘蜉蝣界本源探索的優先權。」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緩緩掃過甲板上每一位有可能參與道院大比的學子,尤其是在劉慈臉上停留片刻。
「上一次,也就是十年前的那一屆五國大比,」戒律上尊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我寧國……位列第四。」
第四!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不少熱血沸騰的學子心頭。
寧國,自詡文道正統,符籙聖地,在年輕人的較量中,竟隻排在倒數第二?
「當時具體排名為,」戒律上尊不帶感情地陳述,「第一,大涼王朝,其禦獸與戰獸結合的巔峰天才,展現出了近乎野蠻的統治力。」
「第二,瀚海王朝,大海之力的變幻莫測與深厚底蘊,令人歎服。」
「第三,烏錯王朝,天降之術詭異難防,取得了不俗戰績。」
「第四,便是我寧國。」
「第五,大蒙王朝,其月華之術雖然後勁綿長,但在其他體係爆發性的力量麵前,略顯吃虧。」
甲板上陷入了一片壓抑的沉默。
驕傲如天一、秦嶽等人,此刻也緊緊握住了拳頭,臉上火辣辣的。
他們自幼被灌輸寧國強大,氣運昌盛,卻沒想到在最高階彆的年輕對決中,自家國度竟處於如此尷尬的位置。
「十年過去了。」戒律上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激勵與鞭策,「各國天才輩出,我寧國亦非停滯不前。」
「此次道院大比,便是選拔苗子的第一步,若有人能從中脫穎而出,最終代表寧國,站上五國大比的擂台……」
他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那便不僅僅是個人的榮耀,更是其所出身的道城,無上的榮光!」
「若能取得佳績,甚至重新整理排名,那麼其所在道城,在未來數十年裡,將獲得難以想象的資源傾斜。」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道城排位,資源傾斜,這關乎每一個人的切身利益與家鄉未來。
下意識地,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個人。
劉慈。
迎著眾人複雜難言的目光,期盼乃至一絲絲依賴。
劉慈臉上並無太多波瀾。
他隻是迎著戒律上尊的目光,然後堅定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