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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劉慈
北境長城。
戌時剛過。
吳天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眉頭緊鎖。
今天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往常這個時候,城門一開,修士們就嗷嗷叫著衝出去,抓邪祟、殺邪祟,忙得不亦樂乎。
但今天,城門開了快一個時辰了,卻冇有一隻邪祟出現。
一隻都冇有。
那些修士們站在城外,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乾什麼。
“老吳。”宋毅走過來,臉色也不太好看,“探子回報,北方三百裡內,冇有發現任何邪祟。”
吳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三百裡?一隻都冇有?”
宋毅搖搖頭:“一隻都冇有。”
吳天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再探,擴大到五百裡。”
宋毅領命而去。
吳天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邪祟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它們一定在醞釀什麼。
他想起預天殿的預言:滅國之災。
半年後,灰霧瀰漫,血氣肆虐。
如今,才過了一個半月。
難道它們提前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什麼。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北方深處,正在甦醒。
那東西很強大,強大到讓他這個三品神官都感到心悸。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裡,天空忽然暗了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遮住了天空。
然後,他看到了。
北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片黑影。
那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是一片黑色的浪潮,從地平線上湧起,鋪天蓋地,朝這邊湧來。
吳天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浪潮,那是邪祟。
成百上千的邪祟,全是三品以上的邪祟。
它們飛在空中,每一隻都有山嶽那麼大,遮住了半邊天空。
它們的眼睛是幽綠色的,像是一片鬼火組成的海洋,在黑暗中閃爍。
“敵襲!”吳天大喊,“所有人,退入長城!快!”
城外的修士們聽到喊聲,紛紛轉身往回跑。
他們的臉上滿是恐懼,因為他們也看到了那片黑影。
那股威壓和鋪天蓋地的氣勢,讓他們連站都站不穩。
城牆上的符文亮了起來,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長城。
鎮邪衛們衝上城牆,架起符籙弓弩,對準了北方。
講學堂裡,正在講課的楊元扔下擴音符籙,衝了出來。
公共擂台上,正在切磋的修士們停了下來,臉色蒼白。
所有人都在看著北方,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影。
吳天站在城牆上,手在發抖。
他知道,這一戰,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身邊的鎮邪衛說:“去,稟報大人。”
鎮邪衛剛轉身,一個聲音從高處傳來:“不用了。”
所有人抬起頭。
長城最高處,那座黑色的高樓上,一個身影緩緩升起。
(請)
本座劉慈
劉慈穿著一身黑袍,披著黑色披風,踏著虛空,一步一步,走向空中。
他的腳下,是召神役鬼符的本體。
那張遮天蔽日的符籙,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金光,托著他的腳,像是在迎接它的主人。
劉慈站在召神役鬼符上,負手而立,看著北方那片越來越近的黑影。
他的臉上,並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平靜。
吳天仰頭看著他,喊道:“大人,要不要稟報聖京?請太子派神官支援?”
劉慈低下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搖搖頭:“不用,它們來得正好。”
吳天愣住了。
來得正好?
這是什麼意思?
劉慈冇有再說話。
他轉過身,麵向北方。
那裡,那片黑影已經越來越近了。
他能看清那些邪祟的模樣了。
三品、二品、一品,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最前麵的那七尊一品邪祟,身軀龐大得遮住了半邊天空,七隻眼睛同時睜開,幽綠色的光芒像洪水一樣傾瀉而下。
劉慈看著它們,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邁步,走了出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中,腳下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漣漪。
他的身後,是召神役鬼符的本體,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他的身前,是成百上千的三品以上邪祟,遮天蔽日,氣勢洶洶。
他就這麼一個人,走向那片黑色的浪潮。
城牆上的修士們,看著那個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那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單薄,但此刻,它卻顯得無比偉岸。
像是一座山,擋在他們麵前。
像是一把劍,指向北方。
“大人……”吳天喃喃道,眼眶有些發熱。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嗓子堵得厲害。
他隻能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黑暗。
劉慈走到長城外十裡處,停下腳步。
他站在虛空中,腳下是召神役鬼符本體,身後是北境長城,身前是成百上千的邪祟。
他負手而立,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龐然大物,一動不動。
邪祟大軍在距離他百丈處,停了下來。
召神役鬼符的本體,此刻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邪祟大軍麵前。
那些三品的邪祟,看著那光芒,眼中滿是恐懼。
它們不敢再往前一步。
七尊一品邪祟站在最前麵,俯視著那個渺小的蟲子。
它們的眼中,滿是殺意和憤怒。
“蟲子,你就是那個預言之子?”中間七眼邪祟開口了,七隻眼睛同時盯著劉慈,幽綠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全身。
劉慈抬起頭,看著那尊龐然大物,淡淡地說:“本座劉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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